《痘科辨要》~ 卷九 附錄 (3)
卷九 附錄 (3)
1. 記血從痘頂走出一治驗
浪華天滿街。莊村屋仁兵衛。一子年既十歲。辛亥春痘。一醫任之。其症甚獗。故苗四日。邀余需治。乃診之。身熱如炮。口氣似蒸。放苗分珠。居稀密之間。遍體如紅霞。兩顴赤赬殊非常。而至山根鼻梁。口角兩頤之際。帶青㿠白色。其必胃中有稠垢也。神情昏憒。煩渴且猛。
唇裂舌尖。而色赤紫。中央白胎。小便如醃魚汁。大便乾黑如墨。是亦瘀血在胃中也。若不早解其圍。則變為壞症。遂不可救矣。因謂家人曰。幸今四日。尚可為也。遲至五日。雖和緩不可如何。乃以涼血攻毒飲。倍加大黃石膏黃連犀角與之。翌朝凶惡少緩。且及午天。乍下一黑物。
白話文：
浪華天滿街，莊村屋仁兵衛家裡，有一個兒子，今年十歲。辛亥年春天出天花，請了一個醫生看病，但病情十分嚴重。孩子出疹已經四天了，家人才請我前去診治。
我診察之後發現，孩子全身發熱，如同燃燒的炮火，口氣像是蒸汽，天花疹子分佈不均，有的密集有的稀疏，遍布全身，宛如一片紅霞。兩頰泛着紅紫色，特別是山根、鼻樑、嘴角、兩腮部位，還帶着青黑色，說明胃裡積聚了許多稠厚的污垢。孩子神志昏沉，煩躁口渴，非常嚴重。
嘴唇裂開，舌頭尖端發紅發紫，中間有一層白色苔，小便像醃魚的汁液，大便乾燥發黑，如同墨汁，這也說明胃中積存了瘀血。如果不能及時解圍，病情就會惡化，到時候就無法挽救了。
於是，我告訴家人，幸好現在只有四天，還來得及治療。如果再拖到第五天，即使治療也無濟於事。我便用涼血攻毒飲，加倍用量，加入黃石膏、黃連、犀角，給孩子服用。第二天早晨，病情有所緩解，到了中午，孩子突然吐出一團黑色的東西。
而滑泄兩三次。其黑如漆。至六朝。火褐半退。寢食稍穩。精神亦亮。乃投十神解毒湯。加石膏大黃黃連少許。次早窠囊聳突。凶惡將轉順。鼻孔之瘡卒然作癢。兒何以指搔之。鮮血從指流出。幾半杯。父母驚遽。以為衄血。急忙來報。因往察之。即非鼻衄。蓋當鼻孔之痘頂。
血絡泛溢。從搔破而走出。乃以藥留其血而歸。爾後早晚。走血數盞。忽然寶窠平塌。全無根暈。面色如脂粉。余再敷藥。以止其血。且曰。此痘素頻於逆。幸雖以藥挽回。而再作血箭之凶。是為痘家之所大忌也。今痘雖血澤不緊。形色失勢。唯所賴者。精神不昏。寢啖俱寧耳。
白話文：
這位病人已經滑泄了兩三次，疹子黑得像墨汁。到了第六天，疹子開始退去，顏色轉為火褐色，病人也開始吃得下，睡得著，精神也變得比較好。我便開了十神解毒湯，再加上石膏、大黃、黃連少許。
第二天早上，病人的疹子突然隆起，原本兇惡的病狀開始轉為順利。但奇怪的是，他鼻孔上的痘疹突然發癢，孩子用手指去抓撓，結果就從手指流出半杯鮮血，父母親嚇得急忙來報。我仔細觀察後發現，那並不是鼻衄，而是鼻孔上的痘疹頂端血絡泛溢，因為抓撓而被破裂，所以流血。我立刻用藥止住出血。
之後，早晚都有一些血從痘疹中流出，像是幾盞血。突然，疹子平塌下去，完全沒有紅暈，面色白皙如脂粉。我再次敷藥止血，並告訴父母，這個痘疹一直以來都很容易逆轉，這次雖然用藥挽回，但又出現了血箭這種凶兆，這是痘疹患者最忌諱的。現在雖然痘疹不再流血，外觀也失勢，但幸好精神沒有昏迷，飲食也正常。
仍囊兒兩手。使傍人從左右守護。固禁挨破。乃以十全大補湯。加鹿茸血見愁糯米投之。貫至九朝。瘡色復故。根暈紅活。漿膿肥充。人中口角。略有收意。次日大渴引飲。余曰。中間因罹失血。不盡火熱之治。故余炎與剩毒相搏。而渴焉耳。再以清涼攻毒飲。加石膏一大匙與之。
其夜下利如煤者數合。至十三朝。火褐盡解。煩渴從休。頭頂足踁發腫毒。而後漸膿化。諸症平準。乃以忍冬解毒湯治之。五十餘日。而奏成功云。
白話文：
將嬰兒雙手用布包裹起來，讓旁人從左右守護，務必防止瘡口破裂。然後用十全大補湯，加入鹿茸、血見愁、糯米，給孩子服用。連續服用九天后，瘡口顏色恢復正常，根部紅潤有活力，膿液稠厚飽滿，人中和嘴角略有收縮的跡象。第二天孩子感到非常口渴，不停地喝水。我說：「這是因為孩子之前失血，治療火熱之症不徹底，導致餘熱與殘餘毒素互相搏鬥，所以才口渴。」於是再次用清涼攻毒飲，加入一匙石膏給孩子服用。
當晚孩子腹瀉，排出黑色糞便數次。到第十三天，火熱之症完全消除，煩渴消失。頭頂和足部開始發腫生瘡，之後逐漸化膿。所有症狀都趨於平穩。於是改用忍冬解毒湯治療。經過五十多天，孩子終於痊癒。
2. 記靨後結痘疔一治驗
余寓於京師東洞紫水亭時。室街有按摩醫。其家貧困。不畜奴婢。自抱其兒年僅四歲者。來曰。此兒頃者。出痘順美。不藥而愈。既三七日後。一夜發熱如灼。次朝於腹肚兩脅腰臀之間。再現痘形數十點。已經六七日。大半自退。而未除者過半。紅腫掀發。其色如火。翌日變紫。
紫又轉黑。其黑如墨。服御醫某藥。今又四五日而全不退。伏冀先生之診。余乃視之。神情爽快。嬉戲如常。解衣自臍之左右。自丹田氣海京門五樞。及腰臀等處。連續不絕。勢甚猛悍。其形大者如錢。小者如黑豆。凡二十四窠。見者無不恐懼。余曰。靨後結疔者是也。此痘素屬血熱。
白話文：
我住在京城東洞紫水亭的時候，街坊鄰居有一位按摩醫生，他家境貧寒，沒有奴僕婢女。他抱著自己年僅四歲的孩子來找我看病，說孩子先前出天花，順利痊癒，沒有用藥就自己好了。可是過了三四天後，孩子突然發燒，燒得像火一樣。第二天早上，在他的肚子、兩肋、腰部和臀部之間，又冒出許多天花疹子。已經過了六七天，大部分疹子都消退了，但仍有超過一半的疹子沒有消退，紅腫發炎，顏色像火一樣。第二天就變成了紫色。
紫色又轉成了黑色，黑色像墨汁一樣。他已經服用了御醫開的藥，現在已經過了四五天了，仍然沒有好轉。他請求我診治。我便仔細查看，孩子精神很好，玩耍如常。我解開孩子的衣服，從肚臍左右兩側，經過丹田、氣海、京門、五樞，一直到腰部和臀部，發現一連串的天花疹子，非常猛烈。疹子大的像銅錢，小的像黑豆，總共有二十四個。看到的人無不害怕。我說：「這是天花後結成的疔瘡。這孩子天生屬於血熱體質。」
家人不和。恃其稀朗。不服藥之所致也。蓋血熱不盡解。則久必血瘀。而後成此梟乎。且夫痘疔與黑痘相類。蓋黑痘捏之如痘。疔者其形似螺蓋。捏之肉中有核、割之不知痛癢。四圍紅腫掀發。其頂陷入肉中。而如墨黑。如石硬。腐肉突出。則其根寸許。抑人之五臟。皆著背骨。
獨腸胃者。自著肚腹。故疔根為楚。則徹透腸胃。腐壞則與腸癰等。若荏苒經日。遂至危篤。是可不畏乎。醫曰。幸遇先生妙手。是再肉骨也。死不忘矣。乃以神功散。加黃芩大黃雄黃少許與之。已及五朝。其大者一二窠。爛化拔去。其根甚淺。直貼黃油膏愈。其餘逐漸腐出。
貼膏如前。後與內托之劑而全愈。此百中一二之症也。其可不謂奇也哉。
白話文：
家庭不和睦，這是由於他們依賴稀有和缺乏藥物所導致的。血熱未能完全消解，時間久了就會導致血液凝滯，進而形成這種疾病。而且痘疹和黑痘在外觀上相似，黑痘摸起來像痘疹，而疔毒的形狀類似螺蓋，按壓時會在皮膚下感到有硬塊，割開不會感到疼痛或癢感。四周會出現紅腫和腫脹，頂部深入皮膚，呈現黑色，像石頭一樣堅硬，腐爛的組織突出，根部約有一公分長，影響人的五臟，都附著在脊椎上。
唯獨腸胃的疔毒，自己附著在腹部，所以疔毒的根部特別疼痛，會徹底穿透腸胃，腐爛就像腸癰一樣。如果拖延數日，就會達到危急的程度，這是不能輕視的。醫生說，幸運遇到您的高明手法，可以輓救生命。因此使用了神功散，加入黃芩、大黃和雄黃少量，經過五天的治療，大的疔毒一到兩個被腐化並拔除，根部很淺，直接貼上黃油膏就能痊癒。其他部分則逐漸腐爛出來。
貼上膏藥如法炮製，後續服用內服的藥方，最終完全康復。這是一種在一百個案例中只有一兩例的病症，難道不算是奇特嗎？
3. 記疫癘痘一治驗
浪華天滿與力街。寺西時藏。年方十八。染痘於己酉初夏。數醫以為死症。乃不得已迎余。往視之。蓋當放苗四日也。火熱未解。自汗滴滴。遍身如蒸。面部出瘡稠密。無有隙地。而瘡色乾枯。焮腫不松。腹背稍疏。頭頂手足。瑣屑攢簇。頂尖如針。摸之似刺手掌。其狀非常。
殆類鬼痘。神氣昏倦。譫妄渴煩。嘔噦不食。二便秘結。形色雖頗凶逆。以神元與唇舌言之。猶屬可救。此證疑痘前觸冒瘴氣。未幾而染痘瘟者。夫天地之間。氣候百變。痘症亦隨百變。書云。痘之形狀。一百六十樣。故痘前慎擇風土之宜。以避癘氣。則痘發自順美。乖之自逆。
古人既有確論。豈可不遵奉乎哉。老母進曰。誠然。前日出釣於郊外。其夜大熱脛痹。次日赤點。一齊湧出。雖迎數醫。皆辭而去。願君救焉。余曰。此疫癘痘也。亦名曰漿痘。其症雖凶猛屬險。猶幸唇舌滋潤。此即內毒。發出於肌膚之候。故不誤治。則得所願。乃以十神解毒湯。
白話文：
浪華天滿與力街，寺西時藏，年方十八，染痘於己酉初夏。許多醫生都認為是死症，無奈之下才請我來。我到時，他已經放苗四天了。體內火熱未消，一直自汗淋漓，全身像在蒸籠裡一樣。面部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痘瘡，幾乎沒有空隙，痘瘡乾枯，紅腫不消，腹部和背部稍微稀疏，頭頂、手足則密密麻麻，尖銳如針，摸起來就像刺手掌一樣，情況十分危急。
幾乎像是鬼痘。神志昏沉，胡言亂語，口渴煩躁，嘔吐不止，食慾不振，大小便都便秘。雖然外觀十分凶險，但從精神狀態和舌苔來看，還是有救的。這個症狀可能是因為染痘前接觸了瘴氣，不久後又感染了痘瘟。天地之間，氣候多變，痘症也隨之百變。古書上說，痘瘡的形狀有160種，所以染痘前要謹慎選擇適合的風土，避開癘氣，才能讓痘瘡順利發作。違背了就會導致逆行。
古人已有確切的論述，怎麼能不遵從呢？老母親進來說道：「您說得對。前幾天他去郊外釣魚，晚上就發熱腿疼，第二天就起了紅疹，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雖然找了幾個醫生，但都被他們拒絕了。希望您能救救他。」我說：「這是疫癘痘，也叫漿痘，雖然症狀凶猛，屬險症，但幸好他的嘴唇和舌頭還滋潤，這是內毒發散到肌膚的徵兆。只要不誤治，就會如願以償。」於是就開了[十神解毒湯]給他。
加黃芩黃連大黃石膏大力子。清之解之。六朝利黑便數枚。而里症稍緩。表毒凝結。牢封未宣。故與參麥清補湯。加白蛇黃連。貫及八朝。窠頂漸鬆突。次早膿囊發。鼎峻之勢。眼鼻俱封。因以內托散。去桂。加黃芩大力子白蛇與之。及十一朝。口渴殊甚。蓋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也。
睡眠不穩。口呢喃者。熱毒焚於胸堂也。乃投白虎湯。加黃連一大匙。煩渴半減。漸入佳境。十二朝。宿垢未利。與以四順清涼飲。下一塊糞。至十四朝。結痂厚。加雞屎。內外鬆解。但餘毒變遷不息。乃與大連翹飲。及二十一朝。面腫悉消。獨上唇腫大。濺血淋漓。是余炎蒸於中宮。
白話文：
服用黃芩、黃連、大黃石膏、大力子，以清熱解毒。六天后，排出黑色便數次，病情略有緩解。但表毒依然凝結，無法宣洩，因此服用參麥清補湯，加入白蛇黃連。到第八天，病灶頂部逐漸鬆動突出，次日膿囊破裂，呈現鼎立的形狀，眼睛鼻子都封閉。於是使用內托散，去掉桂皮，加入黃芩、大力子、白蛇黃連。到第十一天，口渴嚴重，這是心火移至肺部，導致隔膜消化的表現。
患者睡眠不穩定，口中呢喃，這是熱毒燒灼胸腔的表現。於是服用白虎湯，加黃連一大匙，煩躁口渴減輕，逐漸好轉。到第十二天，宿垢未排泄乾淨，就服用四順清涼飲，排出一塊糞便。到第十四天，結痂增厚，加入雞屎，內外鬆解。但餘毒不斷變遷，就服用大連翹飲。到第二十一天，面部腫脹完全消退，只有上嘴唇腫大，並且流血不止。這是餘熱蒸灼中宮所致。
發為走馬疳者也。因以金不換塗之。重以清涼攻毒飲。凡三十餘日。而霍然起矣。
白話文：
這段古文中描述的是治療一種名為「走馬疳」（疑似口腔疾病）的方法。使用了藥材「金不換」外敷，再配合服用「清涼攻毒飲」，經過大約三十多天後，病情就康復了。
簡而言之：用「金不換」外敷和喝下「清涼攻毒飲」，大概花了三十幾天時間，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