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科辨要》~ 卷六 (3)
卷六 (3)
1. 附痘毒不混他病一治驗
浪華南堀江傭夫。年二十四歲。己亥秋出痘。原患黴毒。骨節痛疼。因疲瘦非常。神情困倦。兩耳項頸間。發腫毒數塊。乃如瘰癧狀。一夜發熱。放點堆聚。簇簇無縫。至灌漿期。面上一片模糊。不分口鼻。但當以意摸索五竅。然精神略亮。寢食稍寧。瘡自掀發。且有松意。
已當靨期而不靨。至十二朝。干蠟如火燒煙燻。壯熱如蒸。譫語狂妄。煩渴不休。此雖里毒全解。而餘毒壅遏於皮毛。痂殼牢封。而無所泄。故余炎不能宣發。依是為此梟惡之症也。因以汪氏解毒飲。加黃連蝮蛇一大匙與之。次早遍身頭頂。剔破如龜甲。膿血淋漓。臭惡沖鼻。
白話文：
這是一位住在大阪南堀江的年輕男子，名叫浪華，年紀二十四歲。他在己亥年的秋天出痘，原本就患有梅毒，骨節疼痛，體力虛弱，精神困倦，耳朵、脖子和後頸之間長出好幾塊腫塊，像是瘰癧一樣。有一天晚上，他突然發燒，身上出現許多密密麻麻、沒有間隙的疹子，就像漿糊一樣覆蓋著全身。到了出膿的階段，整張臉都被膿包覆蓋，看不清鼻子和嘴巴，只能憑感覺摸索五官。雖然他的精神稍微好轉，也稍微能吃能睡，瘡瘍也開始脫落，看起來像是要好轉了。
但到了應該出靨的階段卻沒有出靨，過了十二天，痘痂又像火燒煙燻一樣乾硬，他開始出現高燒、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口渴難耐的症狀。雖然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排解了，但殘餘的毒素阻塞在皮膚和毛髮之中，痘痂牢牢地封閉著，無法排泄出來，所以熱毒無法宣洩出去。這種情況屬於一種頑固難治的疾病。因此，我用汪氏解毒飲，加入黃連和蝮蛇各一大匙給他服用。第二天早上，他全身和頭頂的痘痂都裂開了，像龜甲一樣，膿血流出來，臭味難聞。
凡過一百餘日。並舊疾而愈。舉家大喜。如得拱璧。比及周年。頸項腫毒。漸發如故。乃知痘毒之不混他病也。姑存案備參考之一云。
凡痘稠密者。以十二日。為開眼期。如痘密不及期。而開眼者。便類倒靨。又有過期而不開者。宜驗密之。聶氏曰。有忽然頭頂大痛者。餘毒上攻也。或因多服熱藥所致。若不急治。其毒注於兩眼。而目病大作矣。宜用大連翹飲。去木通車前滑石。加升麻（六分）川芎薄荷（各四分）服數劑。
白話文：
在超過一百天後，原先的疾病已經痊癒，全家人歡欣鼓舞，如同得到了寶貴的拱璧。等到一年的時間過後，頸部和項部的腫毒開始逐漸發作，就像之前的狀況一樣。這證明瞭痘毒並不會和其他疾病混淆。
對於痘疹密集的情況，通常在第十二天進入了開眼期。如果痘疹密集但沒有到達這個時期就出現開眼現象，可能會類似於眼睛下垂的情況。還有一種情況是，即使到了預期的開眼期卻仍然沒有開眼。這種情況需要觀察痘疹的密集程度。聶氏認為，如果出現突然頭頂劇烈疼痛的現象，這是餘毒向上攻擊造成的。可能是因為過量服用熱性藥物所導致的。如果不立即治療，毒素可能會滲入雙眼，引起嚴重的眼病。此時應使用大連翹飲料，去除木通、車前子、滑石等成分，加入升麻（六分）、川芎、薄荷（各四分），服用幾劑。
以解散上攻之毒。庶可免目患。若又痘瘡首尾平準。而十二三日之後。卒然目赤痛者。急以本方。加大黃。宜微利之。應手必愈。
凡痘稠密。至十二三日開眼者。痘之常候也。都十二日後開眼。至十六七日。再複目閉不能開。而淚汪汪出者。目中必有赤脈。是欲作眼疾之徵也。急圖之。遲則多生翳膜。難愈。翁氏曰。如十二日後。毒熱留於肝經。則為目翳為赤色。急用瀉肝清涼之劑。羚羊角散主之。所謂眼疾餘毒。
悉皆屬誤治。故業醫者。不可不知。萬密齋曰。痘後欲開兩目。而向暗則開。兩目不赤。嚮明則閉。又不流淚。此肝經火邪未去也。是謂羞明。涼肝明目散主之。
白話文：
通常痘疹密密麻麻，在十二、十三天左右眼睛就應該張開，這是痘疹正常的發展過程。如果過了十二天眼睛才張開，到了十六、十七天又再次閉眼無法睜開，並且眼淚不斷流出，眼睛裡面一定會有紅色的血管，這表明眼睛將要生病的徵兆。必須馬上治療，拖延時間就會長出翳膜，很難治癒。翁氏說：如果過了十二天，毒熱停留在肝經，就會導致眼睛長出紅色翳膜，應該馬上使用瀉肝清涼的藥劑，「羚羊角散」可以治療這種情況。這就是所謂的眼疾餘毒。
第三段
悉皆屬誤治。故業醫者，不可不知。萬密齋曰：痘後欲開兩目，而向暗則開，兩目不赤，嚮明則閉，又不流淚，此肝經火邪未去也。是謂羞明，「涼肝明目散」主之。
這些情況都是因為錯誤治療造成的。所以醫生必須牢記這些知識。萬密齋說：痘疹痊癒後，眼睛想睜開，但只能在昏暗的地方睜開，兩眼不紅，在光亮的地方就閉合，而且也不流眼淚，這是肝經的火邪尚未消散，叫做羞明，可以用「涼肝明目散」來治療。
痘十一二日。而面腫漸退。即開眼者。症之常候也。若他處腫消。而上唇獨腫不退。唇外牙齦。時濺血者。欲作口疳之兆也。急宜治之。朱氏曰。凡口疳皆胃熱之所致。有輕者。有重者。有生者。有死者。滿口白糜。或紅點簇簇。或齒齦濺血者。輕症也。急金不換擦之。如唇舌腫硬。
牙齦黑爛。臭氣衝鼻者重。先以清胃瀉火湯。加犀角石膏療之。或清涼攻毒飲主之。如面腫唇腫。穿鼻破頰。潰喉腐熟。寢食不安者。臭惡甚。連齒脫落者死。俗呼走馬疳是也。
白話文：
長痘後十一天、十二天，臉腫漸漸消退，眼睛也慢慢睜開，這是常見的症狀。如果其他地方的腫脹都消退了，唯獨上嘴唇腫脹不消，嘴唇外牙齦偶爾流血，就可能是要長口疳的徵兆，必須趕快治療。朱氏說，口疳都是胃熱引起的，有輕有重，有生有死。滿口白糜、或紅點成片、或牙齦流血的，是輕症，可以用金不換藥膏擦拭。如果嘴唇、舌頭腫硬，牙齦黑爛，臭氣熏鼻，就是重症。要先用清胃瀉火湯，加入犀角、石膏治療，或用清涼攻毒飲治療。如果臉腫、嘴唇腫，鼻子穿孔、臉頰破裂，喉嚨潰爛、腐蝕，吃不下睡不好，臭味很重，甚至連牙齒都掉光了，就會死亡。俗稱走馬疳。
出瘡稠密。而氣血為之耗虛。藥餌不謬。漸得生活。雖然有經數日。而氣血不歸元者。丹溪曰。凡痘收後。手足忽然拘攣。不能屈伸運轉者。此因血少不能養筋。又或感風寒濕氣。致此症者。不可輕用發散。恐反耗其血。只補血此秘訣也。用當歸桂枝湯。如感風寒骨節痛。加羌活防風。如氣虛加川烏引經。再加人參。
又曰。痘痂褪後。面目虛浮。四肢腫滿者。此屬於肺。因表虛受風濕之氣。宜汗解之。用五加皮湯。或腹脹如鼓。目胞微腫者。此屬於脾。因脾胃素虛。飲水太多。水蓄於中。滿而不去。五苓散。加燈心滑石。如有餘毒。口渴不休。全身腫脹者。忍冬解毒湯。加燈草滑石。又傷食脾胃不能消化。
白話文：
出痘疹密密麻麻，會消耗氣血，用藥得當，逐漸恢復。即使過了幾天，氣血還沒恢復，也別急。丹溪先生說，出痘後，手腳突然僵硬，不能彎曲伸展，是因為血少無法滋養筋脈，或是受風寒濕氣所致，不可輕易使用發散藥物，以免更消耗氣血，應該補血。可以用當歸桂枝湯，如果伴隨風寒骨節疼痛，可以加羌活防風。如果氣虛，可以加川烏引經，再加人參。
另外，痘痂脫落後，臉色虛浮，四肢腫脹，屬於肺氣虛弱，受風濕之氣侵襲，可以用五加皮湯發汗解表。如果肚子脹得像鼓一樣，眼皮微腫，屬於脾胃虛弱，喝太多水，水停留在體內，用五苓散加燈心滑石。如果還有餘毒，口渴不止，全身腫脹，可以用忍冬解毒湯加燈草滑石。如果傷食，脾胃無法消化，可以用…
濕熱內蓄者。宜以利解。厚朴湯主之。如虛腫者。不可妄投藥。隨症治之。又宜萊菔丸主之。
又曰。痘瘡出後。衛氣最不宜傷。故收靨之後。衛弱而汗出也。汗常出者。謂之自汗。睡中汗出。寤則乾者。謂之盜汗。此由胃弱不能斂束。六腑榮間有熱。而為汗。此證在內為血。在外為汗。以黃耆湯為主。盜汗以當歸湯為主。
又曰。痘後有神昏喜睡者。但精彩不與人相當。形如醉人。亦多妄語。此邪熱入於心。心為君主之官。不肯受邪傳於胞絡。治法以導赤解毒湯主之。兼與安神丸。加牛黃末。亦可也。
白話文：
濕熱內蓄者，宜以利解。厚朴湯主之。如虛腫者，不可妄投藥，隨症治之。又宜萊菔丸主之。
患有濕熱內蓄的人，應該使用利水消熱的方法來治療。厚朴湯是主要的治療方劑。如果出現虛腫，不可隨意用藥，應根據具體症狀進行治療。另外，萊菔丸也可以用來治療。
又曰。痘瘡出後。衛氣最不宜傷。故收靨之後。衛弱而汗出也。汗常出者。謂之自汗。睡中汗出。寤則乾者。謂之盜汗。此由胃弱不能斂束。六腑榮間有熱。而為汗。此證在內為血。在外為汗。以黃耆湯為主。盜汗以當歸湯為主。
又說，痘瘡癒合後，最忌諱傷到衛氣。因此，痘痕消失後，衛氣虛弱，容易出汗。經常出汗稱為自汗，睡覺時出汗，醒來就乾的稱為盜汗。這是由於脾胃虛弱，無法收斂津液，六腑之間有熱氣，導致汗出。這種症狀內在表現為血虛，外在表現為汗出。以黃耆湯作為主要治療方劑。盜汗則以當歸湯作為主要治療方劑。
又曰。痘後有神昏喜睡者。但精彩不與人相當。形如醉人。亦多妄語。此邪熱入於心。心為君主之官。不肯受邪傳於胞絡。治法以導赤解毒湯主之。兼與安神丸。加牛黃末。亦可也。
又說，痘瘡之後，如果出現神昏嗜睡、精神萎靡、面色蒼白、如同醉酒、胡言亂語等症狀，這是由於邪熱入侵心臟所致。心臟是人體的主宰器官，抵抗邪氣，將邪氣傳至胞絡。治療方法主要是使用導赤解毒湯，並配合安神丸，加入研磨的牛黃也能起到輔助治療的作用。
凡痘後餘毒遷變。有遍身生瘡疥。而為種種之狀者。或有日夜痛癢難忍。其形如疥。痂痕侵淫。皮膚潰剝。膿血出者。謂之檮杌痘。又或有發落爪拔。遍體生瘡。如癩十指悉臭腐。而為廢人者。二證俱屬可治。急以托裡清熱解毒之劑治之。又或有身發紅點。不痛不癢。不作窠粒者。
是乃癍也。急宜投化斑湯。加玄參地黃。又或有發赤火丹瘤者。此惡候也。其毒紅腫作痛。流移上下手足。其治法。內用小紫胡湯。加生地黃。或玄參化毒湯。加犀角。外用砭法。去其惡血。否則頭上起者。下過心即死。足上起者。上過心腎即死。此證甚逡速者也。處方不應者。
宜清涼攻毒飲。此數項有志痘者。最宜書諸紳矣。
白話文：
痘疹痊癒後，餘毒可能會遷移，造成全身長瘡或疥瘡，症狀各不相同。有些患者日夜疼痛難耐，皮膚像長疥瘡一樣，留下痂痕，皮膚潰爛，膿血流出，稱為「檮杌痘」。也有些患者指甲脫落，全身長瘡，像癩病一樣，十指腐爛，變成廢人。這兩種情況都可以治療，應立即使用清熱解毒的藥物。還有些患者身上長紅點，不痛不癢，沒有形成膿包，這就是「癍」，應立即服用化斑湯，加入玄參和地黃。如果長出紅色火丹瘤，這是惡性徵兆，毒素會引起紅腫疼痛，蔓延至四肢，需內服小紫胡湯，加入生地黃或玄參化毒湯，再加犀角，外用砭法排出毒血，否則頭部長出的火丹瘤蔓延至心臟就會致命，腳部長出的火丹瘤蔓延至心臟和腎臟也會致命，病情發展迅速，需立即治療。若上述藥物不適用，應使用清涼攻毒的藥物。以上這些關於痘疹的知識，對於研究痘病的人來說，都非常重要，應該好好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