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科辨要》~ 卷五 (7)
卷五 (7)
1. 附峻補一治驗
浪華伏見町。藥鋪一女兒。年僅四歲。出痘稠密。一醫療之。瘡平陷不起突。至八朝無膿路。以為不治辭之。急邀余往視之。頭面灰白。平塌如干豆皮。泄瀉無度。寢食不寧。虛寒之候悉備。余曰。此痘診之。不犯環跳之部。原非逆症也。是因其初失治。漸致氣虛。几上鬼簿。
挽回之策。無他。唯在峻補之一手段。庶乎死中求生。即用大保元湯。加官揀參熟附子各五分。丁子七粒。別以人參一錢。熟附八分。濃煎兼與。至九朝略有松意。而寒戰咬牙。溏泄未禁。轉用聶氏建中湯。別湯中加參附一倍。兼與如前。又與回陽酒一盞。令兒醉之。迨夜安睡。
白話文：
浪華伏見町有一家藥鋪，女兒年僅四歲，出天花，疹子密密麻麻。先前請人治療，瘡疤平坦凹陷，八天了都還沒化膿，醫生便認為無救，便拒絕繼續醫治。
家裡人著急，急忙邀請我前去查看。孩子頭面灰白，皮膚平坦凹陷，像乾豆皮一樣，腹瀉不止，食慾不振，睡眠不安，虛寒的症狀樣樣俱全。
我說：「這天花診斷來看，並沒有侵犯到環跳穴附近，本不屬於逆症。只不過是因為一開始治療失當，導致氣虛，幾乎命懸一線。」
「想要挽回，別無他法，只有用峻補的方案，希望能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我馬上就用大保元湯，再加入官揀參、熟附子各五分，丁子七粒，另外再用人參一錢、熟附子八分，濃煎後一起服用。」
服用九天后，孩子稍稍有了起色，但仍然寒戰、咬牙、腹瀉不止。於是改用聶氏建中湯，藥方中人參和附子加倍，與之前一樣服用。另外還加了一盞回陽酒，讓孩子喝醉，夜裡就能安穩入睡。
次早寢食凶證半退。漿色稍松。至十一朝。明潤光活。膿色勃勃充肥。乃以補中益氣湯。加桂與之。次早精神爽快漸寧。貫及十五朝。痂疕高突。以小連翹飲。至甘五朝而全復。
八九日。忽然泄瀉者。為虛寒明。而有用木香異攻之類。而泄利不止。漿色虛餒。腹脹氣喘。陽氣猶脫者。聶氏曰。寒戰咬牙並起者。此真氣外發。而內虛寒也。宜建中湯大補之。或謂寒戰咬牙之症。有寒有熱。如痘色紅紫。齊湧掀發。身熱煩躁作渴。大便秘。小便赤澀。唇舌赤色者。
白話文：
第二天早上，不好的症狀稍微減輕，膿液顏色稍微鬆散。到了第十一天，膿液變得光亮活潑，顏色飽滿充實。於是用補中益氣湯加桂枝給病人服用。第二天早上，病人精神爽快，逐漸平靜。到了第十五天，痂皮高聳突起，就用小連翹飲。服用五天後，病症完全恢復。
八九天后，病人突然腹瀉，這是虛寒的表現。有人用木香等藥來攻邪，結果腹瀉不止，膿液虛弱，肚子脹氣喘不過氣，陽氣仍然虛脫。聶氏說，病人寒戰、咬牙同時出現，說明真氣外發，內虛寒，應該用建中湯大補。也有人認為寒戰、咬牙的症狀，既有寒又有熱，比如痘疹顏色紅紫，齊湧掀發，身體發熱，煩躁口渴，大便秘結，小便赤澀，嘴唇舌頭發紅，就是這種情況。
屬實熱。宜清涼。蓋胃熱則咬牙。肺熱則寒戰也。如痘色淡白。皮薄頂陷。身涼惡寒。大小便利。煩渴頻頻。與沸湯不知熱。唇舌淡白者。屬虛寒。宜峻補。蓋胃寒則咬牙。肺寒則寒戰。以此辨之。其症歷歷。如懸鑑照物。毫無遁形也。
白話文：
屬於實熱，宜清涼。
因為胃熱會導致咬牙，肺熱會導致寒戰。
如果痘疹顏色淡白，皮膚薄且凹陷，身體發涼怕冷，大小便通暢，口渴頻繁，喝沸水也感覺不到熱，嘴唇和舌頭淡白，
屬於虛寒，宜峻補。因為胃寒會導致咬牙，肺寒也會導致寒戰。
2. 辨灌漿三日清火治例
發始火褐大盛。既投清涼。至五六日而半解。而後有與排膿之劑。胃火反燔灼。漿窠乾涸。及煩渴引飲。欲發走馬疳者。管氏曰。至七八日。當貫膿。身反大熱。而煩渴者。白虎湯。加天花粉葛根甘草治之。如上唇堆腫。大便秘者。胃火熾也。清涼攻毒飲可考參。
初發熱毒擁遏。則宜驗唇舌。以清涼解毒。若失而不治。則結疔毒。最忌五處疔痘。此處結毒必死。（五處耳前後心胸心背結喉兩太陽是也）慎勿認黑痘作疔。使父母驚惶。蓋七八日。行漿將足。而發疔須認黑疔。疔或黑而硬。或有紅絲。發大紫泡。未曾解毒者。龔氏曰。以神功散。
白話文：
發燒初期，火毒旺盛，先用清涼藥物治療。五到六天後，病情稍緩解，接著要用排膿的藥物。如果胃火再次發作，灼傷口腔，導致口渴難忍，甚至可能發展成走馬疳，可以用白虎湯加天花粉、葛根、甘草來治療。如果上嘴唇腫脹，大便乾燥，說明胃火旺盛，可以參考清涼攻毒飲的方劑。
初期熱毒阻遏，應該觀察唇舌，用清涼解毒藥物。如果不及時治療，就會形成疔毒，尤其要注意五處疔毒，這五處結毒必死（分別是耳前後、心胸、心背、結喉、兩太陽穴）。不要把黑痘誤認為疔毒，以免讓父母驚慌。一般來說，七到八天後，膿液將要成熟，如果出現疔毒，一定要認清黑疔。疔毒可能呈現黑色且硬，或者有紅絲，並伴隨大型紫色水泡，如果尚未解毒，可以用神功散治療。
加雄黃黃芩黃連大黃煎服。卻用點法。雄黃一錢。研胭脂重浸水令濃。調雄黃末。剔破疔頭。以點疔頭。立時即紅活。神法也。又曰。治疔痘。先以銀針。剔破疔頭。吮去惡血。而以拔疔膏。點疔頭即活。若貼之未活者。四聖膏亦妙也。
凡治痘之要。始解鬱火。中清實火。終治虛火。然至靨期。復歸補脾解毒。是古人之定法也。雖然。首尾非峻涼攻下。有不可救者。餘數年顓志於痘。驗數千人。漿期與猛峻攻利之證候甚鮮。但百中不過五六。審驗唇舌以治之。費氏曰。八九日期。至有梟毒烈火血熱之極。非不極其清解。
白話文：
在治療痘疹時，首先需要解決的是鬱火的問題，接著清理實火，最後處理虛火。然而，到了痘疹的末期，則需要補脾解毒。這是古代醫學家們確立的治療原則。
雖然如此，如果整個療程中並沒有使用強力的涼性藥物進行攻伐，可能會導致病情難以輓救。我過去多年專注研究痘疹，驗證了數千例病例，發現強力攻伐的症狀非常少見。但即使如此，每一百例中也只有五六例能夠完全痊癒。通過觀察病人的嘴脣和舌頭來進行診斷和治療。
費氏曾說過，在接近八九天的療程中，有些病例可能出現非常嚴重的毒素、烈火和血液熱度，這時候就需要極度的清解措施。
其烈熱未減。紅暈不收。膿囊有斂意。謹防火褐。以致倒靨。以清涼攻毒散。重加生地黃石膏。
白話文：
當皮疹仍然發熱且沒有消退時，如果膿包開始癒合但還沒有完全消失，要小心避免火氣過大導致病情反覆或加重。可以使用清涼攻毒散加上大量的生地和黃石膏來治療。
3. 附首尾用清涼一治驗
浪華堂島。某一女兒。年僅六歲。己酉春患痘。見苗二日。邀余往診之。身熱燔灼。神昏不食。見點深紅如絳。二便秘結。唇燥舌尖如火。中央白胎且燥。余曰此症。梟炎熾盛。表裡俱實。不早解其圍。則將及危篤。即以十神解毒湯。加石膏大黃。貫至四朝。標瘡礬紅。而發紫疱。
因用清毒活血湯。去參耆。加石膏大黃。至六朝。身熱稍減。次早思食。惟面瘡陷不起。二醫在傍曰。當漿期陷不突者。非參耆補托之功。安得綻松。余曰。此痘大便未解者。內實也。出瘡乾紅滯縮者。外實也。謬與補益。則是愈實實。所謂塗附塗者。子言是也。即以清涼攻毒散。
白話文：
浪華堂島上，某戶人家有個女兒，年僅六歲，在己酉年春天患了天花。出疹兩天後，請我前去診治。孩子身體發熱，如同火燒一般，神志昏迷，不吃東西。痘疹深紅色，如同丹砂，大便便秘，嘴唇乾裂，舌尖如火，舌苔中央白厚乾燥。我說：「此症狀為痘毒熾盛，表裡俱實，如果不早點解毒，就會危及生命。」於是開了「十神解毒湯」，並加入石膏和大黃，連續服用四天。痘疹表面轉為紅褐色，並出現紫色水泡。
因此改用「清毒活血湯」，去掉人參和黃耆，加入石膏和大黃，連續服用六天。身體發熱稍減，第二天早上開始想吃東西，但臉上的痘疹仍然凹陷，無法突出。旁邊的兩位醫生說：「痘疹在漿期凹陷不突，不是因為人參和黃耆的補托作用，怎麼可能綻開鬆散呢？」我說：「這個孩子的痘疹，大便仍然不通，說明內實；痘疹乾紅，收縮不開，說明外實。錯誤地給予補益，只會更加實證，就像在泥土上再塗泥土一樣，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於是開了清涼的「攻毒散」。
倍加石膏大黃。及八朝通身略有松意。熱毒雖漸解而。細察其口舌。上齦其黑如煤而濺血。余曰。此乃走馬疳也。舉家驚惶。懇請良法。乃以金不換。和油胭脂塗之。以留其血。即與清胃瀉火湯。加石膏大黃犀角治之。九朝漿色半足。次早膿漸充肥。更投清補之味。至十二朝。
熱復如炮。渴煩無休。再用清涼攻毒飲。倍加生地黃。及十四朝。宿便快通。凶證頓退。貫至十八朝。更以大連翹飲。至三十五朝而全愈。如此證候。寥寥乎晨星。不可執以為常。記以備參考爾。
白話文：
患者服用了石膏和黃芩後，經過八天，身體略微鬆弛，熱毒也逐漸消退。但仔細觀察其口舌，發現上牙齦烏黑如墨，並有血跡，我判斷這是走馬疳。家人都驚慌失措，懇請我提供良方。
我便將金不換和油胭脂混合塗抹在患處，以止血。並讓患者服用清胃瀉火湯，再加入石膏、大黃和犀角治療。經過九天，患者的舌苔顏色已恢復一半，到了第二天早上，膿液逐漸增多，肥厚。於是，我便給他服用了清補的藥物。
到了第十二天，患者的熱度又如同火燒般，口渴煩躁，不停歇。於是，我又讓患者服用清涼攻毒飲，並增加生地黃的用量。到了第十四天，宿便順利排出，凶險的症狀也全部消退。一直到第十八天，我再讓患者服用大連翹飲，到了第三十五天，病症全部痊癒。
這種病症，如同晨星般稀少，不可當做常態看待，謹記此案以供參考。
痘出不壯突。而不能成漿者。有陰陽之分。一屬氣虛。一屬血滯。只驗唇舌與形色。以辨之。聶氏曰。六七日期。氣血流暢。則毒化為膿。膿之不成。其因有二。熱氣熾盛。則血燥而凝。故不能運化成漿。元氣耍弱。則血寒而縮。亦不能運化成膿。凡屬氣虛者。宜補益排膿。若夫痘色紅紫乾枯。或帶焦黑者。即毒熾而血凝也。必不成膿。急宜清毒活血湯主之。
白話文：
痘疹長出來時不紅腫突出，且無法化膿，這是因為陰陽失調，有兩種情況：一是氣虛，一是血滯。只要觀察唇舌和面色就能辨別。聶氏說：六七天內，氣血流通順暢，痘毒就會化膿，若無法化膿，原因有二：一是熱氣太盛，導致血燥而凝結，所以無法化成膿漿；二是元氣虛弱，導致血寒而收縮，同樣無法化成膿漿。凡是氣虛的患者，應該補益氣血，同時也要促進排膿。
如果痘疹顏色紅紫，乾枯，或帶焦黑色，這就是毒氣熾盛，血液凝結，一定無法化膿。此時必須緊急清毒，可用活血湯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