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科辨要》~ 卷五 (3)
卷五 (3)
1. 附火極一治驗
京師。針口屋伊兵衛甥。年十有三。發熱不一日。次早見苗。證甚猛獗。始事者。凡十有二。醫皆為不治而去。時有小林順堂者。與余甚善。致書請余。往觀之。乃放苗四日也。其證身體如爐。耳目且紅。口氣如火。躁渴最甚。且熟察之。靜則昏憒如迷。躁則似魚失水。譫語狂妄。
二便秘結。唇燥裂及舌炕。（炕者謂白胎通明中央焦紫陷黑者）痘隱躍於皮下。紅色且深。毒火燔灼。氣血不相依。而失負載之功。是乃火極之象也。始事者。皆知攻表之理。而不知治痘不可一定。謬投升散之劑。故致此梟。可憐其未得對病之劑。而坐視棄之。今日之策。當先攻其里。
白話文：
京師（北京）一位名叫伊兵衛甥的針口屋（針灸師），年紀只有十三歲，突然發燒，不到一天就長出痘疹。病情十分嚴重，前後已經有十二位醫生前來診治，都認為無藥可救而離開。
當時，與我關係很好的小林順堂先生，寫信請我前往診治。我前往查看後，發現病人已經發疹四天了。他的身體像火爐一樣滾燙，耳朵和眼睛都紅通通的，呼吸熱氣逼人，口渴得厲害。仔細觀察發現，他平靜時昏昏沉沉，像迷路一樣；躁動時像魚兒離開了水，胡言亂語，神志不清。
同時，他大便不通，嘴唇乾裂，舌頭乾燥，舌苔呈現白胎通明，中央焦黃，邊緣紫黑凹陷，這是典型的火毒入侵的表現。痘疹隱藏在皮膚底下，紅色深沉，毒火灼燒，氣血不能相互依附，失去承載的功能，這是火毒極盛的象徵。
之前的醫生都只知道用攻表的方法，卻不知道治療痘疹不能一概而論。錯誤地使用升散的藥物，所以導致病情惡化。真是可憐，病人沒有得到對症的藥物治療，反而被醫生放棄。
今天的治療策略，應該先攻其裡，也就是先清熱解毒，再疏散表邪。
遲及明日。斷不可為。乃以涼血攻毒飲。加石膏大黃。與之且退火回生丹。加牛黃末二分。和冷水進之。徹夜靜恬安眠。次早下利黑便。六朝又下數枚。胸膈略爽。因以前劑。減石膏大黃。及七朝始認知傍人。即進白粥甚喜。且利滑便。如膠者數合。火褐漸退。內外轉松。乃以內托之劑。
微加清涼。已及八朝。漿色半足。九朝寢食俱寧。口渴未止。至十一朝。面部略有收意。手足盤痕焮赤。煩渴頻頻。是余炎未盡。而為膈消也。因以人參白虎湯。加黃連。令一晝夜服七貼。貫至十四朝。口渴自休。痂厚收結。已及十六朝。頭頂項頸。發腫毒數塊。即以大連翹飲。
白話文：
病情延誤到明天就無法治療了，立即使用涼血攻毒飲，加入石膏、大黃，並配以退火回生丹，加入牛黃粉末兩分，用冷水送服。患者徹夜安靜平穩地睡覺，次日早晨排泄黑色便便，六天後又排泄了幾次，胸膈感覺稍微舒暢。由於之前藥方有效，便減少了石膏和黃的用量，到了第七天患者才開始認得旁人，便給予白粥，患者非常喜歡，並且排泄順暢，如膠狀便便排出數次，火毒逐漸消退，內外都變得輕鬆。於是改用內托之劑，
略微加入清涼藥物，到了第八天，病情有所好轉，第九天患者飲食都正常了，但口渴未止。到了第十一天，面部略有恢復的跡象，手腳出現盤痕，紅腫發熱，煩躁口渴頻繁，這是餘毒未消，導致隔熱消退所致。於是使用人參白虎湯，加入黃連，一天服用七帖，持續到十四天，口渴症状自愈，痂皮增厚收縮。到了十六天，頭頂、項頸長出幾個腫毒，便使用大連翹飲。
貫至三十五朝。始得全功。千金之珠。必在驪龍頷下。獲之甚艱。醫之得奇續神功。亦在險逆之症。為痘者其可以易而求之哉。
白話文：
貫穿三十五個時期，才能達到完全的療效。價值千金的寶珠，一定藏在龍頸之下。獲得它非常困難。醫生能夠得到這種神奇的續命神技，也在於對難治疾病的處理。對於患痘的人，這是否可以輕易尋求到呢？
2. 辨清補治例
痘出血熱壅遏。則有用某藥。得內外分消。而無餘證。於是更拘日期。與托裡行漿。則有熱毒反蘊蓄。痘色煩紅。凶症疊出。朱氏曰。治血熱痘證。服藥後熱毒悉退。內外和平。惟不易長大者。加減排膿湯主之。然此雖保和元氣。活血行滯。以助痘成功。而前證未除。還當服十補解毒湯。不可拘以日程。而遽用之。
痘出雖掀發。而有兩顴過赤如餅。昏憒而兼氣虛者。孫朋來痘疹心印曰。四五日痘色不宜紅紫。乃熱毒不化。若血熱仍當涼血解毒。兼氣虛者。保元湯。加紫草木通紅花生地之類解之。
白話文：
痘疹發出時，如果出現熱邪壅塞的情況，可能需要使用特定的藥物，這樣可以達到內外同治，消除所有症狀的效果。接著，根據症狀調整療程，與使用「託裡行漿」的方法不同，如果熱毒反而在體內積聚，痘疹顏色變得深紅，並出現各種兇險的症狀，這時朱氏認為，對於血熱引起的痘疹症狀，在服用藥物後，熱毒全部消失，體內外都達到平和狀態，只是痘疹難以迅速成長，這種情況下可以用調整後的排膿湯來治療。然而，即使能保養體內的正氣，活血化瘀，幫助痘疹順利長成，之前的症狀仍未根除，還應該繼續服用「十補解毒湯」，不能因為時間到了就胡亂使用。
痘疹雖然會出現腫脹，但若出現兩頰特別紅腫，如同圓餅狀，伴有頭暈、神志不清，且兼有氣虛現象，孫朋來在《痘疹心印》中指出，四五天後痘疹顏色若還是紅紫色，表示熱毒未能有效排除。對於血熱的狀況，仍需使用涼血解毒的方法。對氣虛的患者，可以使用保元湯，再加入紫草、木通、紅花、生地等類似藥材進行調理。
痘出氣血虛弱。毒氣盛熾。不能發透。兼虛兼實。遲滯不成漿。而難任溫補。難任清涼者。宜以清補之味保全之。聶氏曰。五六日起脹時。又有一種。出痘稠密。毒火既盛。然元氣虛血氣弱。津液枯竭。不能制火。以致虛火炎蒸。或煩。或渴。或咽喉痛。或鼻時出血。難任溫補。
痘必不能成漿結痂。大凡年長之男女。嗜欲久開。血氣既耗者。多有此證。最為難治。今特製參麥清補湯以調之。
發始身熱不一日。而見苗者。謂火里苗。必稠密而無空隙。其症甚重。若唇舌赤色乾燥者。早宜用清毒行血之劑。若唇舌淡白者忌之。醫宗金鑑曰。痘不當收斂之時。忽一時收斂者。更現痘周身窠粒。乾燥口渴。發熱煩急不寧。此毒火壅盛之故也。宜用清毒散主之。
白話文：
痘疹的出現往往與人體的氣血虛弱有關，體內的毒素過度積聚，無法順利排出，這時候的病情可能表現為虛實交雜、滯塞不通，因此不宜使用溫熱補益的方法，以免助火，也不適合使用寒涼清解的藥物。相對地，應選擇具有清熱補養功效的藥材來維持病情的穩定。聶氏指出，在病程進入五六天時，如果出現痘疹密集、毒素火氣旺盛的情況，但同時又伴隨著元氣虛弱、血氣不足、津液枯竭，導致無法有效抑制火氣，進而引起虛火上炎，可能出現焦慮、口渴、咽喉疼痛或鼻血頻出等症狀，這類情況不宜使用溫熱補益的藥物。
痘疹通常不容易形成膿包和結痂，尤其是對於年齡較大的男女，長期的房事過度消耗了血氣，這種情況比較常見，治療起來也比較困難。現在特製的參麥清補湯可以調理這種狀況。
初期出現發熱持續不止，且能看到痘疹出現的，稱為「火裏苗」，這種情況下痘疹通常會密集且沒有空隙，病情較為嚴重。若發現嘴脣或舌頭呈現紅色、乾燥的狀態，應及早使用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藥物；相反地，如果嘴脣或舌頭呈現淡白色，則不宜使用該類藥物。醫學典籍《醫宗金鑑》提到，痘疹在不應該收斂的時候突然收斂，可能會導致痘疹周圍出現細小的顆粒，乾燥且口渴，伴有發熱、焦躁不安的症狀，這是因為毒素火氣過盛所致。應使用清熱解毒的方劑來治療。
凡四五日候。頂陷焦紫者。毒盛熱實之象也。如窠囊大。而色淡白。以手擬之。皮薄而起皺紋軟寬者。表虛也。氣虛也。形大而掀發。根暈赤紅。枯澀皮薄者。氣虛毒盛也。滿頂紅如海棠紅者。氣虛血乘氣位而滯也。謂之嬌紅。屬氣血兩虛。痘瘡平陷。肉色與痘色。俱赤紫者。
血熱毒未解也。痘色淡白。頂陷根暈散蔓者。陽虛也。氣虛也。痘色淡白。與隙地無異。遍身見青筋者。血虛也。如毒盛熱實者。宜清涼解毒。如皮薄表虛者。宜參耆補托。如頂平陷嬌豔者。宜補益氣血。如血熱未解者。宜涼血活血。安表和中。如血滯不運者。於活血行血中。
兼補氣。如毒盛氣虛者。於補托中。微兼解毒。如熱毒未盡解。氣虛者。於補托中。微兼清涼。如偏氣虛頂陷者。重以補益溫補之力。如偏血虛瘡白陷者。重於滋補中。以參耆大補之功。然惟面上一二悅目可愛者。有鼎峻之勢。則驗唇舌潤燥紅白。以為用藥之准。用藥不失其期。
白話文：
如果長了四五天痘疹，頂部凹陷呈紫紅色，說明毒性很重，體內熱氣盛實。如果痘疹像蜂窩一樣大，但顏色淡白，用手觸摸，皮膚薄而起皺紋，柔軟寬大，說明表虛氣虛。如果痘疹形狀很大，頂部掀開，根部周圍紅暈發紅，乾燥、皮膚薄，說明氣虛毒盛。如果整個頭頂都紅得像海棠花一樣，說明氣虛導致血液停留在氣機運行的位置，稱為嬌紅，屬於氣血兩虛。如果痘疹平平凹陷，肉色和痘疹顏色都呈紫紅色，說明血熱毒氣未解。如果痘疹顏色淡白，頂部凹陷，根部紅暈散開蔓延，說明陽虛氣虛。如果痘疹顏色淡白，和周圍皮膚沒有區別，全身出現青筋，說明血虛。
針對不同情況，用藥也要有所區別：如果毒性很重，體內熱氣盛實，要用清涼解毒的藥物；如果皮膚薄，表虛氣虛，要用人參、黃耆補托；如果頂部平平凹陷，顏色嬌豔，要用補益氣血的藥物；如果血熱毒氣未解，要用涼血活血、安表和中的藥物；如果血液瘀滯，要用活血行血、兼補氣的藥物；如果毒性很重，氣虛，要用補托，並略微加些解毒藥物；如果熱毒未盡，氣虛，要用補托，並略微加些清涼藥物；如果偏氣虛，頂部凹陷，要用補益溫補的藥物；如果偏血虛，瘡瘍顏色白，凹陷，要用滋補藥物，以人參、黃耆的大補功效為主。
但僅憑面部一兩顆好看的小痘疹，就判斷病情，則需要觀察嘴唇和舌頭的潤燥、紅白，作為用藥的依據。用藥必須把握時機，才能收到最佳效果。
則陷者突。枯者松。軟者實。薄者厚。而生生之道。存於此矣。是治痘之圓活也。
五六日候。痘頂白者。氣之充也。根紅者血之榮也。氣血兩分。而後明潤紅活者。始終無慮矣。凡痘出以七日。為界限之日。乃氣血毒之三者。悉發出於外。則內乃空虛也。故六日後。必行溫補。以使內氣實為要。蓋以其常言之。一二日宜升散。四日上才用清法。但辨唇舌紅不。
而虛者遠清求補。又四日上大便秘者。才行下法微利之。行下雖遲不過六日。若唇舌滋潤者。忌下殺人。如不虛不實者。以平劑治之。然至六日天午。從證之輕重。用補益溫補。宜托裡行漿。雖遲不過八日。若加不順者。雖十日後。亦宜溫補峻補。如膿足之後。補湯太過。恐有癰毒眼疾口疳之患。
白話文：
體虛的人要遠離清熱，要補益。而且，如果第四天之後便秘嚴重，才能用輕瀉的方法。瀉下雖然要到第六天才能見效，但如果嘴唇和舌頭滋潤，忌瀉下，會危及生命。如果體質不虛也不實，就用平劑治療。到了第六天中午，根據病情輕重，用補益溫補的方法，可以幫助排毒。即使到第八天才能見效，如果病程不順利，即使到第十天後，也要溫補峻補。如果膿液分泌充分後，如果過度進補，可能會引起癰疽、眼疾、口疳等病症。
是醫之過也。如痘平準者。勿服藥矣。又至十日。不結痂者。於補脾滲濕中。微加解毒治之。治痘之法。大略如斯。但當以唇舌易脈。驗其潤燥紅白。以為用藥之則。古人復起。不易吾言矣。
白話文：
這是醫生的失誤。比如說，如果患者的痘子已經平復到標準程度，就不用服用藥物了。再過十天，如果還沒有結痂，那麼在補脾滲濕的治療基礎上，可以稍微加入一些解毒的藥物進行治療。治療天花的方法大致就是這樣。但應該根據嘴脣和舌頭的脈象變化，來判斷患者的津液是否充足、皮膚是否乾燥、面色是紅還是白，以此作為選擇藥物的依據。即使古人再次出現，他們也不會改變我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