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裁吾

《痙病與腦膜炎全書》~ 第九篇 詮方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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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詮方 (30)

1. 乙、開泄厥陰之劑

但綜觀嚴氏全集,如自序中有曰,血虛陽旺之人感之,寒束於表,熱鬱於裡,筋脈血虛則乾燥,得寒則拳急,此未必是熱毒內伏矣。又疫痙之症狀篇中有曰,太陽之表既為寒所閉,陽明之熱氣無所發泄,悉湊集於表,醫理所謂寒鬱,物理所謂反動份子作用,亦未必是熱毒內伏矣。然則嚴氏之論痙,譬之藩籬,自築自抉,則於痙病之原因,終無確定之主義。

夫以血虛陽旺之體質感寒而發痙,與夫陽明之熱為太陽寒閉而發痙,不過握拳縮爪,或搐搦瘛瘲而已,亦必漸積而成,為國醫痙病之類症;斷無如西醫之腦脊髓膜炎,為國醫之痙病,項強背反、頭搖口噤、齘齒足攣而猝起暴發者,在在有之。嚴氏於痙病之原因,既無確定之主義,而其治療,故分偏寒、偏熱兩門,亦未必一以貫之。

是嚴氏之論痙,猶有一間未達也。

(二四)疫痙解毒湯(秦伯未)

[特治主症]此方適應於腦膜炎增進,熱重神昏,角弓反張之裡症者。

[藥品]羚羊角(五分),白芍,人中黃(各二錢),菖蒲(一錢五分),銀花,連翹,滁菊(各三錢),黃連(六分),栝蔞(四分),牡蠣(二兩)

[製法]水煎服。

[用法]熱重,加犀角三分;大便秘,加大黃三錢;津液干,加生地四錢,蘆根一兩。

[詮義]痙病熱毒沖腦,由於厥陰上逆。此方重用牡蠣二兩,合之白芍、黃連以開泄之,此秦氏未發之旨也。

(二五)二子輕清飲(邵逸飛)

[特治主症]痙病初起,病在太陽陽明之表,惡寒,發熱,頭痛,連腦後脊痛,或咳,或小便頻數,或嘔惡胸悶,舌苔白滑或白膩,脈浮弦或帶數。此乃風邪化火,由衛入營之候。宗內經「風淫於內」以立方。

[藥品]薄荷葉,大力子(各一錢五分),鉤藤尖,滁菊花,香蒿頭,黑山梔(各三錢),霜桑葉(一錢),白蒺藜(二錢),明天麻(五分),川雅連(三分),玉樞丹(三分)

[用法]玉樞丹磨,沖;余藥水煎服。

[詮義]邵氏曰:是方與風溫治法相同。蓋痙病初起,與風溫大同小異。《千金》謂溫病熱入腎中則痙,從可知矣。是以痙病初起,不外清涼解表,透肝泄邪。川連一味,熱不盛者可除;如發熱甚者,用以阻風溫入肝,且以平肝氣上衝而為嘔惡耳。

按:邵氏論治痙病之法,完全遵從葉桂溫病治法,故初起溫邪犯肺,則用二子輕清之辛涼香散;逆傳心包,則用金石保津湯、清心牛黃丸、安宮牛黃丸;順傳胃府,則用抽薪保陰湯之大黃、芒硝。此邵氏所謂痙病與風溫之大同處。然二子輕清飲之用玉樞丹,金石保津湯之用石決明,是邵氏之論痙病與風溫小異處。

然邵氏既曰痙病初起,不外清涼解表,透肝泄邪,已與溫病治法不同,而得治痙之真訣矣。乃又曰痙病初起在太陽陽明之表,下方則曰陽明燥氣極烈,再下一方則曰陽明府氣燥烈,不得傳送大便。夫痙病雖有太陽陽明之症,然與透肝泄邪之法相隔甚遠,何也,蓋邵氏不能從透肝泄邪之法,悟到火熱內伏由厥陰上衝之理。故論痙病不出葉桂溫病之範圍,而其治療,終無大異處也。

白話文:

總觀嚴氏的著作,他在序言中提到,血虛陽盛的人感受外邪時,寒氣束縛在體表,熱氣鬱積在體內,筋脈因為血虛而乾燥,受到寒冷則會拘攣僵硬,這未必是熱毒潛伏在體內。另外,在《疫痙的症狀》篇中也說到,太陽經的體表被寒氣閉塞,陽明經的熱氣無法發散,全部聚集到體表,這在中醫理論上稱為寒鬱,在物理上來說是反作用力的作用,這也未必是熱毒潛伏在體內。既然如此,嚴氏對於痙病的論述,就像自己築起藩籬,又自己破壞,對於痙病的原因,始終沒有確定的見解。

以血虛陽盛的體質感受寒邪而發痙,以及陽明經的熱因為太陽經寒邪閉塞而發痙,只不過是會出現握拳、縮爪,或者抽搐、顫抖等症狀,而且一定會逐漸累積而成,這是中醫認為痙病的常見症狀。絕對不會像西醫的腦脊髓膜炎一樣,在中醫的痙病中,突然出現頸項僵硬、背部反張、頭部搖晃、口噤不開、牙齒咬合、腳部抽搐等暴發性的症狀,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嚴氏對於痙病的原因既然沒有明確的見解,那麼他的治療方法,又分成偏寒、偏熱兩方面,也未必能貫徹一致。

可見嚴氏對於痙病的論述,還有不透徹的地方。

(二四)疫痙解毒湯(秦伯未)

[特別針對] 這個方子適用於腦膜炎加重,熱邪嚴重導致神志昏迷,身體反張如弓的裡證。

[藥材] 羚羊角(五分),白芍、人中黃(各二錢),菖蒲(一錢五分),銀花、連翹、滁菊(各三錢),黃連(六分),栝蔞(四分),牡蠣(二兩)。

[製法] 用水煎服。

[用法] 如果熱邪嚴重,可以加犀角三分;大便不通暢,可以加大黃三錢;津液乾枯,可以加生地四錢,蘆根一兩。

[詮釋] 痙病是熱毒上衝到腦部,是由於厥陰經的氣逆上行所導致。這個方子大量使用牡蠣二兩,配合白芍、黃連來疏通宣洩,這是秦氏沒有說出的重點。

(二五)二子輕清飲(邵逸飛)

[特別針對] 痙病剛開始發作,病邪在太陽、陽明兩經的體表,出現怕冷、發熱、頭痛、連帶腦後的脊椎疼痛,或者咳嗽,或者小便頻繁,或者噁心想吐、胸悶,舌苔白滑或白膩,脈象浮弦或帶數。這是風邪化為火熱,從衛分進入營分的表現。是根據《內經》中「風淫於內」的理論而組成的方子。

[藥材] 薄荷葉、大力子(各一錢五分),鉤藤尖、滁菊花、香蒿頭、黑山梔(各三錢),霜桑葉(一錢),白蒺藜(二錢),明天麻(五分),川雅連(三分),玉樞丹(三分)。

[用法] 玉樞丹研磨後沖服,其餘藥材用水煎服。

[詮釋] 邵氏說:這個方子和治療風溫病的方法相同。因為痙病剛開始發作,和風溫病大同小異。《千金方》說溫病熱邪進入腎臟就會導致痙病,由此可知。所以痙病剛開始發作,不外乎用清涼的藥物來解表,透達肝經疏泄邪氣。川連一味藥,如果熱邪不盛可以不用;如果發熱嚴重,用川連可以阻止風溫病邪進入肝經,並且平息肝氣上衝導致的噁心嘔吐。

按:邵氏治療痙病的方法,完全遵從葉桂治療溫病的方法,所以剛開始溫邪侵犯肺部時,就用二子輕清飲這種辛涼香散的藥物;如果逆傳到心包,就用金石保津湯、清心牛黃丸、安宮牛黃丸;如果順傳到胃府,就用抽薪保陰湯的大黃、芒硝。這就是邵氏所說的痙病和風溫病相同的地方。但是二子輕清飲用了玉樞丹,金石保津湯用了石決明,這是邵氏論述痙病和風溫病不同的地方。

然而邵氏既然說痙病剛開始發作,不外乎用清涼的藥物來解表,透達肝經疏泄邪氣,已經和治療溫病的方法不同了,而且抓住了治療痙病的關鍵。卻又說痙病剛開始發作是在太陽、陽明兩經的體表,接下來又說陽明經的燥熱非常嚴重,再接下來又說陽明腑氣燥熱,無法傳送大便。痙病雖然有太陽、陽明的症狀,但是和透達肝經疏泄邪氣的方法相差很遠,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邵氏不能從透達肝經疏泄邪氣的方法,領悟到火熱內伏由厥陰經上衝的道理。所以他論述痙病,始終沒有超出葉桂溫病的範圍,而他的治療方法,也始終沒有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