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六 (1)

1卷六

2本草類辨

夫藥之為類多矣,治病不要求奇,神明存乎其人。下記一百八十八種,一種連及者,又四十四味,分為十二劑。人參之外,非常不用,平易之物,用須辨明。俗云:多不如少,少不如好。今人趨利若鶩,以贗物欺人者皆是也,當局者不可不慎。再如苦菜、(用苗五兩,水十盅,煎三盅,分三次連服,治產後腹痛如錐刺,並腰腳刺痛者。

)茅根、蘆根、苧根、艾葉、柳葉、蔭葉、柏葉、茶葉、竹葉、竹茹、槐花、榆皮、大青、小薊、小鹽、(化水洗乳岩及瘰癧極驗。)地錦草、紫地丁、蓼實、旱蓮草、蒺藜、雞內金、蝸牛、地龍、(搗爛,入井水攪清飲之,治溫病大熱狂言,大腹黃疸,隨宜用。並治腎風腳氣。

)伏龍肝、石灰、百草霜、黑墨、蔥、韭、薤、蒜、生薑、大茴、花椒、紅曲、米醋、粳米、糯米、白扁豆、黑豆、赤豆、綠豆、薏苡仁、(《金匱》方薏苡仁附子敗醬湯,(敗醬即苦菜也。——眉批)治腹癰有膿。薏苡仁五錢,附子一錢,敗醬一錢五分,水煎,日三服。

)脂麻、蓖麻子、浮麥、麥芽、穀芽、西瓜、甘蔗、荸薺、荔核、元肉、橄欖、榧子、(四物雖非北地土產,亦居家常有之物。)白果、棗、梨、桑堪、烏梅、柿干、柿霜、柿蒂、發灰、尿鹼、人中黃、五穀蟲、官粉、鐵鏽、銅綠、驢溲、馬勃、敗鼓之皮,附記七十四味,隨地皆有,取之甚便,察之甚明,用如其證,效如響應。世多舍近而圖遠,舍易而求難,豈非貴耳賤目乎!

(陳茶芽煎),治多年偏正頭風疼。

茶芽(五錢),黑豆(五十粒),燈心(五十寸),金銀花(三錢),元參,蔓荊子,防風,天麻(各一錢),川芎,辛夷花(各五分)

外用土茯苓四兩煎湯。取三盅煎服,滓再取二盅煎服,重者不過二劑。

通淋膏,治五淋澀疼,並小便不通。

地龍(一條),蝸牛(一個)

搗,敷臍上即愈。

來復丹

旱蓮草(二斤),地錦草(二斤)

煮濃汁去滓,入黑豆四斤,青鹽四兩,汁沒豆一二指,細火攪煮,以汁盡為度,曬乾。長服滋腎益肝,烏須明目,卻病延年。

以上數方,至平至易之藥,屢試屢驗,可見治病全不在貴且異者。

白話文

本草類辨

藥物的種類非常多,治病不必追求奇特,關鍵在於用藥者的智慧。以下記載一百八十八種藥材,其中一種附帶相關的,又有四十四味,共分為十二類。除了人參,其他並非經常用到,平凡易得的藥物,使用時仍需辨明清楚。俗話說:「多用不如少用,少用不如用好。」現今的人貪圖利益,用假貨欺騙人的情況比比皆是,當事人不可不慎。

例如苦菜(用苗五兩,水十盅,煎至三盅,分三次連續服用,可治產後腹痛如錐刺,以及腰腳刺痛)、茅根、蘆根、薴根、艾葉、柳葉、蔭葉、柏葉、茶葉、竹葉、竹茹、槐花、榆皮、大青、小薊、小鹽(化水洗乳岩及瘰癧極有效)、地錦草、紫地丁、蓼實、旱蓮草、蒺藜、雞內金、蝸牛、地龍(搗爛後加入井水攪拌澄清後飲用,可治溫病高熱狂言、大腹黃疸,根據情況使用,亦治腎風腳氣)、伏龍肝、石灰、百草霜、黑墨、蔥、韭、薤、蒜、生薑、大茴、花椒、紅曲、米醋、粳米、糯米、白扁豆、黑豆、赤豆、綠豆、薏苡仁(《金匱》方薏苡仁附子敗醬湯,敗醬即苦菜,治腹癰有膿。薏苡仁五錢,附子一錢,敗醬一錢五分,水煎,每日服三次)、脂麻、蓖麻子、浮麥、麥芽、穀芽、西瓜、甘蔗、荸薺、荔核、元肉、橄欖、榧子(這四種雖非北方產物,但也是家中常見之物)、白果、棗、梨、桑堪、烏梅、柿乾、柿霜、柿蒂、發灰、尿鹼、人中黃、五穀蟲、官粉、鐵鏽、銅綠、驢溲、馬勃、敗鼓之皮。

附記七十四味藥物,隨處可得,取得方便,辨識清楚,根據病症使用,效果立竿見影。世人多捨近求遠,捨易求難,難道不是重聽聞而輕眼見嗎?

(陳茶芽煎):治多年偏正頭風痛。

茶芽(五錢)、黑豆(五十粒)、燈心(五十寸)、金銀花(三錢)、元參、蔓荊子、防風、天麻(各一錢)、川芎、辛夷花(各五分)。

外用土茯苓四兩煎湯,取三盅煎服,藥渣再煎兩盅服用,重症不超過兩劑。

通淋膏:治五淋澀痛,並小便不通。

地龍(一條)、蝸牛(一個)。搗碎敷於臍上即癒。

來復丹

旱蓮草(二斤)、地錦草(二斤)。煮濃汁去渣,加入黑豆四斤、青鹽四兩,汁液淹沒豆子一二指深,小火攪拌煮至汁液收乾,曬乾。長期服用可滋腎益肝,烏鬚明目,祛病延年。

以上數方,都是極平常易得的藥物,屢試屢驗,可見治病不一定要用昂貴或奇特的藥材。

3補劑類

人參(反藜蘆。),味甘微苦,陽中微陰,入手太陰肺,升也。陽氣虛竭者,回之於暫敗之初;陰血崩潰者,障之於決裂之後。(獨參湯主之。)惟其氣輕而不辛,所以能固氣;惟其味甘而純正,所以能補血。故凡虛而發熱,虛而自汗,虛而眩暈,虛而困倦,虛而短氣,虛而驚懼,虛而遺泄,虛而瀉痢,虛而頭疼,虛而腹痛,虛而飲食不運,虛而痰涎壅滯,虛而吐血衄血,虛而淋瀝便閉,虛而嘔逆煩躁,虛而下血失氣等證,是皆不可不用者。第以氣血相較,則人參氣味頗輕,而屬陽者多,所以得氣分者十之八,得血分者十之二,總之為氣分之物,而血分亦必不可少,未有氣不生而血能自生者也。(生脈散:人參五分,麥冬一錢,五味子十粒。治夏月火旺爍金,暑淫少氣,汗多口渴,病危脈絕。蓋心生脈,肺朝百脈,補肺清心,則氣充脈復,轉危為安矣。)故扁鵲曰:損其肺者,益其氣。須用人參以益之。肺氣既旺,他臟之氣皆旺矣。凡臟腑之有氣者,皆能補之。然其性溫,積溫亦能成熱,雖東垣云參、耆為退火之聖藥,丹溪云虛火可補,參、朮之類是也,此皆言虛火也。而虛火二字,最有關係,最有分解。若內真寒而外現假熱之象,是為真正虛火,非放膽用之不可也。(參附湯主之。附減半於參是也。)然有一等元陰虧乏,而邪火燔爍於表裡,神魂躁動,內外乾枯,真正陰虛一證,誰為其非虛火?如過用人參,實能助熱,若節庵雲陽旺則陰愈消,《節要》云陰虛火動者不用,又云肺熱還傷肺等說固有此理,不可謂其盡非。而李月池輩皆極不然之,恐亦未必然也。夫虛火二字,當分實中有虛,虛中有實,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就證論證,勿以成心而執偏見斯可矣。若龍雷之火,原屬虛火,如巴蜀有火井,投以水則燔,投以火則滅,是即假熱之火,故補陽即消矣。至於亢旱塵飛,赤地千里,得非陽旺陰虛,而可以補陽生陰乎?或曰此正實火也,得寒則已。余曰不然。夫炎暑酷烈,熱令大行,此為實火,非寒莫解。而乾枯燥旱,泉源斷流,是為陰虛,非水莫濟。此實火與陰虛,亦自判然可別。是以陰虛而火不盛者,自可用參為君;若陰虛而火稍盛者,但可用參為佐;若陰虛而火太盛者,則誠有暫避人參,而惟甘寒壯水之劑,庶可收功。(六味地黃湯,大劑濃煎。或人參固本丸:熟地、乾地各二兩,天冬、麥冬、青蒿、枸杞各一兩,人參五錢。為末,煉蜜丸。)蓋天下之理,原有至是。謂之曰陰虛,必當忌參固不可,謂之曰陰虛,必當用參亦不可,要在斟酌病原,適其可,求其當而已。(言聞曰:人參惡皂角。東垣:理脾胃,瀉陰火,人參皂角同用,是惡而不惡也。人參畏五靈脂,古方療月閉,四物湯加人參、五靈,是畏而不畏也。又吐痰在胸膈,人參、藜蘆同用,而取其湧越,是急其怒性也,此非洞達經權者不能知。)

白話文

補劑類

人參(與藜蘆相反),味甘微苦,性質屬陽中有陰,歸於手太陰肺經,主升發。對於陽氣突然虛脫的情況,它能輓回初期的衰竭;對於陰血崩漏潰散的情況,它能阻止病情進一步惡化(可用獨參湯治療)。正因它的藥性輕清而不辛烈,所以能穩固氣機;又因其味道甘甜且純正,所以能補益血液。

凡是因體虛而導致的發熱、自汗、眩暈、困倦、氣短、驚悸、遺精、洩瀉、腹痛、消化不良、痰濕壅滯、吐血鼻血、小便淋灕或便閉、嘔吐煩躁、下血或失氣等症狀,都離不開人參。但就氣血而言,人參的藥性偏於氣分,能補氣佔八成,補血佔二成,總體上屬補氣藥物,但補血時也必不可少,因為氣不生則血難自生。

此外,生脈散(人參五分,麥冬一錢,五味子十粒)可治療夏季火熱傷肺、氣短汗多、口渴脈絕之症,通過補肺清心,能充實氣機,恢復脈象,轉危為安。扁鵲曾說:“肺氣受損,就需補氣。”人參正是補氣良藥,肺氣壯旺,其他臟腑之氣也隨之旺盛。

然而,人參性溫,久服可能助熱。雖然李東垣認為人參、黃芪是退虛火的聖藥,朱丹溪也認為虛火可用參、朮等補益,但這僅適用於真正的虛火(如內寒外熱之象)。對於陰虛火旺、津液枯竭的“真陰虛”證,過度使用人參反而可能助熱,此時宜用甘寒滋陰之劑,如六味地黃湯或人參固本丸(熟地黃、生地黃、天冬、麥冬、青蒿、枸杞、人參)。

總之,“虛火”需分虛實夾雜、陰陽相參,不可一概而論。例如龍雷之火(虛火)需補陽平息,而燥熱實火則需清熱降火。陰虛火不盛時,人參可為主藥;火稍盛時,可為輔佐;火太盛時,則宜避用人參,改用滋陰降火之方。因此,使用人參需辨證精准,切莫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