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四
2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第三
〔百三十五〕問曰:病有結胸,有藏結,其狀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也。
〔百三十六〕何謂藏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關脈小細沉緊,名曰藏結。舌上白胎滑者,難治。
〔百三十七〕藏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上三條,系王叔和敷演之文。劉棟以為後人之言,是也。
〔百三十八〕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成本全書,無「痞也」之「也」字;「痞」,《病源》作「否」。)
《病源》曰:結胸者,謂熱毒結聚於心胸也。此由病發於陽而早下之,熱氣乘虛而否結不散也。
錢潢曰:舊注咸謂,風傷衛而陽邪陷入為結胸,寒傷營而陰邪陷入為痞,此誠千古之誤。詳究論中,中風亦有成心下痞者,傷寒亦有成結胸者;更有中風傷寒並見,而祗作心下痞者;有但傷寒而心下滿硬痛者。但滿而不痛者為痞,參互交錯,未便分屬兩篇,故別編一卷,位置於上中二卷之後,以見風寒均有此二證之意。
又曰:發於陽者,邪在陽經之謂也;發於陰者,邪在陰經之謂也。反下之者,不當下而下也。兩「反下」其義迥別:一則以表邪未解,而曰「反下」;一則以始終不可下,而曰「反下」也。「因」者,因誤下之虛也。
正珍曰:發陰發陽,詳見上篇。陽言結胸,陰言痞,互文言之。(如《論語》:「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禮記》:「夫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皆互文也。)其實陰陽,皆有痞,有結胸也。言「熱入」而不言「寒入」者,以結胸得諸外來之邪,痞得諸心氣之結也。言「所以成結胸」,而不言「所以成痞」者,
以結胸多得諸下早,而痞則不必然也。其所謂「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者,如《太陰篇》首條,是也。「成結胸」之「成」字,亦與「作」字、「為」字同,但古文不多有。(《晉書》童謠曰:「官家養蘆化成荻,蘆生不止自成積」;孫綽疏曰:「若遷都旋軫之日,中興五陵,即復緬成遐域。」)「痞」,否也,氣結而否塞之名。《周易》「否卦」云:「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又云:「天地不交否。」「痞」名蓋取諸此矣。《釋名》云:「痞,否也,氣否結也。」《病源》云:「否」者,心下滿也。《字彙》云:「痞」,氣隔不通也,皆是也。故無脹無痛,但心下妨悶而不知飢,亦不欲食也;非若結胸之有物,而且硬且痛也。按「痞」與「結胸」,同是心下之病,惟由其氣結與水結,以別之名已。成無己方有執諸人,皆以胸中心下,為之分別,非也。蓋結胸之為結,正唯在心下,而非通全腹而然;故不得名曰「結腹」,而隸諸胸部,以命「結胸」已。亦猶以胃隸腸,稱云「胃中有燥屎」,假立之名,以別彼「痞」耳。如「三陰三陽中風傷寒」諸名,可以見矣。
再按:凡傷寒不可下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者,是理之常,固不足怪也。其邪自解於外而內更生痞病者,何也?蓋以表邪有盛不盛,下劑有峻不峻。今邪自解於外,而內更生痞病者,以邪氣本微,而攻之太峻也。從來寒熱之證,一朝變為虛寒者,皆由此而來。成無己諸人。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第三
第一百三十五條
問:疾病中有「結胸」和「藏結」,它們的症狀如何?
答:按壓時感到疼痛,寸脈浮而關脈沈,稱為「結胸」。
第一百三十六條
什麼是「藏結」?
答:症狀類似結胸,但飲食如常,時常腹瀉;寸脈浮,關脈細小沈緊,稱為「藏結」。舌上有白滑苔者,難治。
第一百三十七條
藏結無陽熱症狀,無寒熱交替現象,患者反而安靜。舌苔滑者,不可攻下。
第一百三十八條
疾病若起始於陽證卻誤用下法,熱邪內陷則形成結胸;疾病若起始於陰證而誤用下法,則形成痞塊。結胸的成因,多因過早攻下所致。
《病源》記載:結胸是熱毒積聚於心胸的病症,由於陽證初期誤下,熱氣乘虛內結不散而成。
錢潢指出:舊注多誤解,認為風傷衛而陽邪內陷為結胸,寒傷營而陰邪內陷為痞塊,實為錯誤。臨床觀察可見,中風亦有導致心下痞者,傷寒亦可形成結胸,甚至中風與傷寒並見僅表現為心下痞,或單純傷寒而心下硬痛者。痞的關鍵在於「滿而不痛」,與結胸(有物硬痛)不同。
發於陽者,指邪在陽經;發於陰者,指邪在陰經。「反下」含義不同:一為表邪未解誤下,一為本不該下而誤下。「因」字強調因誤下導致正氣虛弱。
正珍補充:發陰發陽之說詳見上篇。「結胸」與「痞」屬互文,實則陰陽證皆可能出現兩者。結胸多由外邪誤下早攻形成,痞則未必。「痞」即氣機阻滯,源自《周易》「否卦」天地不交之意,表現為心下悶塞無痛感,與結胸有水結實痛之別。
結胸病灶位於心下,非全腹,故稱「胸」不稱「腹」,如同「胃中有燥屎」為抽象表述,僅為區分病位。
誤下後熱陷成結胸為常見,但表邪自解反生痞病者,因邪輕而攻下過猛,導致寒證轉虛,歷代醫家對其機理多有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