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纘論卷上 (54)

1傷寒纘論卷上

熱利而至下重,濕熱交併之象也。

下利欲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

下利欲飲水者,與藏寒利而不渴自殊,乃熱邪內耗津液,縱未顯下重之候,

亦當以前藥勝其熱也。已上純陽無陰證。

傷寒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自愈,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五日,

故知自愈。

此云厥終不過五日,言厥之常,前云厥反九日而利,言厥之變,蓋當則易治,

變則難復也。

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為未止,脈微弱數者,為欲自止,雖發熱不死。

下利而脈沉弦,為邪熱內陷,故主後重,若沉弦而大,為邪熱勢盛,故未易止,

若沉而微弱數者,為邪熱向衰,故雖發熱不死,設見脈大身熱,其死可知矣。

內經云:下利發熱者死,仲景下利手足反溫,脈緊反去,必自愈,又曰:

下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此皆陰寒下利,非滯下積熱內奔,熱邪外泄,

內外俱劇之比。

下利有微熱而渴,脈弱者,令自愈,下利脈數而渴者令自愈,設不差必清膿血,

以有熱故也,下利脈數有微熱汗出,令自愈,設復緊為未解。

脈弱乃陰退陽復,在表作微熱,在裏作微渴,微熱而渴,證已轉陽,故不治自愈,

下利本陽虛陰盛,得至脈數而渴,是始焉陰盛,今則陽復矣,故自愈也,設不愈,

則不但陽復,必其陽轉勝於陰,而圊膿血也,脈數與微熱互意,汗出與脈弱互意,

脈緊則不弱矣,邪勢方張,其不能得汗又可知矣,此與陽明脈緊則愈,

少陰脈緊反去互發,陽明邪氣尚盛,故喜緊惡遲,少陰厥陰邪氣向衰,故喜弱惡緊,

總不出緊去人安之妙義也。

厥陰病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

陽氣將復,故欲飲水,然須少少與之,是謂以法救之,蓋陰邪方欲解散,

陽氣尚未歸復,若恣飲不散,反致停畜釀禍耳。渴欲飲水,與下利後飲水者不同,

此則熱邪盡解,但津液受傷而渴,彼則熱邪在裏,煎迫津液而渴,未可一例而推也。

厥陰中風,脈微浮為欲愈,不浮為未愈。

按仲景三陰皆有中風,然但言欲愈之脈,而未及於證治者,以風為陽邪,陰經之中,

得風氣流動,反為欲愈之機,蓋厥陰之脈,微緩不浮,中風病傳厥陰,脈轉微浮,

則邪還於表,而為欲愈之徵也。已上陽進欲愈證。

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

下利則熱不結,胃不實何得讝語耶,此必邪返於胃,內有燥屎,故雖下利,

而結者自若也,與陽明證讝語胃中有燥屎正同,乃不用大承氣,

而用小承氣者,以下利腸虛兼之厥陰主裏,所以但用小承氣微攻其胃,

全無大下之例耳。上條厥陰轉歸陽明府證。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厥陰之邪欲散,則逆上而還少陽,必發熱而嘔,以肝膽藏府相連,

故用小柴胡以升提厥陰之邪,從少陽而散也。上條厥陰轉出少陽經證。

白話文

《傷寒纘論卷上》:

熱性腹瀉伴隨肛門墜脹,是濕熱交結的表現。

腹瀉想喝水,是因體內有熱,可用白頭翁湯治療。這與臟腑寒涼導致的腹瀉不渴不同,乃熱邪消耗津液所致,即使未見肛門墜脹症狀,也應用此方清熱。以上屬純陽無陰證候。

傷寒厥冷五日發熱五日,若第六日應再厥冷卻不發作者,將自愈。因厥冷不超過五日,發熱亦五日,故知將愈。此處說厥冷不超過五日是常態,前文提到厥冷反持續九日並腹瀉屬異常,常態易治,異常難愈。

腹瀉脈象沈弦主肛門墜脹,脈大者病未止,脈微弱數者將自止,雖發熱亦無礙。沈弦脈示熱邪內陷致里急後重;若兼脈大則熱盛病未止;沈弱而數者熱勢漸退,故發熱不死。若見脈大身熱則危。《內經》言腹瀉發熱者多凶險,但仲景指出:腹瀉手足轉溫、脈緊消退將自愈;手足不冷反發熱者不死——此指陰寒腹瀉,非熱毒內迫所致。

腹瀉伴微熱口渴、脈弱將自愈;脈數口渴者亦將愈,若未愈可能便膿血(因熱未清);脈數微熱汗出將愈,若脈復緊則未解。脈弱示陰退陽復,表有微熱里有微渴,證候轉陽故自愈。腹瀉本屬陽虛陰盛,見脈數口渴示陽氣來復,若未愈則陽勝陰傷而便膿血。脈數與微熱、汗出與脈弱互相關聯,脈緊則邪盛難汗解。此理與陽明病喜脈緊、少陰病喜脈弱同理,關鍵在邪退人安。

厥陰病口渴欲飲者,少量給水可助愈。此乃陽氣初復需津液,但應少量給予,因陰邪未淨陽氣未固,過量飲水反致停飲為患。此渴與腹瀉後飲水不同:前者熱解僅津傷,後者里熱灼津,不可等同視之。

厥陰中風脈微浮將愈,不浮未愈。仲景言三陰經皆可中風,但僅述愈候脈象未提治法,因風為陽邪能助陰經氣機流動反成愈機。厥陰脈本微緩不浮,中風後脈轉微浮示邪出表面將愈。以上屬陽氣漸復欲愈證。

腹瀉兼譫語是腸有燥屎,宜小承氣湯。腹瀉本應熱隨利減,但若邪聚胃腸形成燥屎,雖腹瀉仍譫語,與陽明病燥屎譫語同理。不用大承氣湯是因腹瀉腸虛兼厥陰主里,僅需小承氣輕下。此條屬厥陰轉陽明腑證。

嘔吐發熱者用小柴胡湯。厥陰邪氣外散時會上逆至少陽,出現發熱嘔吐。因肝膽相表裡,故用小柴胡湯提厥陰之邪從少陽透散。此條屬厥陰轉出少陽經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