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濟方·針灸》~ 卷四百二十一 (2)

1. 虛損

人身有四海：氣海、血海、髓海、水穀之海，是也。而氣海為第一。氣海者，元氣之海也。人以元氣為本，元氣不傷，雖疾不害；一傷元氣，無疾而死矣。宜頻灸此穴，以壯元陽；若必待疾作而後灸，恐失之晚也。

治男子臟氣虛憊、真氣不足、一切氣疾久不瘥、不思飲食、全無氣力。燔針，針任脈氣海一穴，針入五分，可灸百壯。次以毫針，針足陽明經三里二穴。

治虛勞喘嗽：灸脊骨從上第五椎下間；神庭穴百壯。

治虛勞羸瘦、腎虛、水臟久冷、小便濁出精、陰中痛、五勞七傷、虛憊、足寒如冰、身腫如水，穴腎俞。

《難經疏》云：「夾脊骨有二腎，在左為腎俞，在右為命門。言命門者，性命之根本也。其穴與臍平。」凡灸腎俞者，在平處立，以杖子約量至臍；又以此杖子當背脊骨上量之，知是與臍平處也。然後相去各寸半取其穴，則是腎俞穴也。更以手按其陷中，而後灸之，則不失穴所在矣。

凡灸以隨年為壯。灸固有功，然亦在人涵養之如何耳。人當愛護丹田，吾既於既效方論之詳矣；而妻妾之戕害，蓋未之及也。《君子偕老》之序曰：「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宜偕老而不至偕老，夫人之罪多矣；故詩人以是刺之，意可見矣。

至於士大夫志得意滿，不期驕而驕，至侍妾數十人，少亦三五輩，淫言褻語不絕於耳，不能自克，而淫縱其欲者，多矣。為內子者，恬不之怪；人問之，則曰：「自母言之，則為賢母；自我言之，未免乃為妒婦人也。」人或以此多之，即其夫亦稱其賢而不妒；又孰知其不妒，乃所以為禍之階歟？

雖然，二南之化，至於無妒心而止。今而言此，豈求異於詩人耶？是不然。古人十日一御，男子彼之不妒者，蓋使媵妾得備十日一御之數耳。不妒則同，其所以不妒則異；吾故表而出之，以為夫婦之戒，固非故求異於詩也。

治失精、五臟虛竭（但是虛乏冷極，皆宜灸）。穴曲骨，灸五十壯。

治骨髓冷疼，穴上廉灸七十壯。

《難經疏》八會曰：「府會中脘，治府之病；臟會章門，臟病治此；筋會陽陵泉，筋病治此；髓會絕骨，髓病治此；血會鬲俞，血病治此；骨會大杼（禁灸），骨病治此；脈會太淵，脈病治此；氣會亶中，氣病治此。」然則骨髓有病，當先大杼、絕骨，而後上廉可也。

治膀胱、三焦津液少，大小腸寒熱，或三焦寒熱，穴小腸俞，灸五十壯。

治三焦、膀胱、腎中熱氣，穴水道，灸隨年壯。

治羸瘦虛損、夢中失精、上氣咳逆、發狂健忘等疾，穴膏肓俞。

膏肓俞無所不療，而古人不能求其穴。是以晉景公有疾，秦醫曰緩者視之，曰：「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晉侯以為良醫，而孫真人乃笑其拙，為不能尋其穴而灸之也。若李子豫之赤龍丹，又能治其膏肓上、五音下之鬼，無待於灸也。是緩非特拙於不能灸，亦並無殺鬼藥矣。其亦技止於此哉？

白話文：

虛損

人體有四個重要的部位如同大海一般：氣海、血海、髓海和水穀之海。其中，氣海最重要，它是元氣的根本所在。人體以元氣為根本，元氣不損傷，即使生病也不會危及生命；一旦元氣受損，即使沒有疾病也會致死。因此，應該經常灸刺氣海穴，以增強元陽之氣。如果等到生病了才灸，恐怕就太晚了。

治療男子臟腑元氣虛弱、真氣不足、各種氣虛疾病久治不癒、不思飲食、體力全無的情況，可用燔針刺任脈上的氣海穴，針刺深度五分，可以灸一百壯；然後用毫針刺足陽明經上的三里穴（兩穴）。

治療虛勞引起的咳嗽喘息，灸脊椎骨從上面數第五個椎骨下方的穴位及神庭穴，各灸一百壯。

治療虛勞消瘦、腎虛、膀胱久寒、小便混濁帶精、陰部疼痛、五勞七傷、體虛乏力、腳冷如冰、身體浮腫等症狀，可以針刺腎俞穴。

《難經疏》說，夾脊骨處有兩個腎臟的反應區，左邊的是腎俞穴，右邊的是命門穴。命門是人體生命之根本。此穴與肚臍平齊。灸刺腎俞穴時，應先站直，用一根棍子量出肚臍的高度，再用此棍子量背脊骨，找到與肚臍齊平的位置，然後向左右各量出一寸半，找到腎俞穴。用手按壓穴位凹陷處，然後灸刺，這樣就不會錯過穴位了。

灸刺的壯數應根據年齡來決定。灸法確實有效，但效果也取決於個人的調養情況。人應該愛護丹田（下腹部），我在《既效方論》中已經詳細論述過。但妻子或妾室的損害，卻沒有涉及到。君子偕老的順序是：妻子行為淫亂，違背了君子的道理，因此要講述君子的德行和華美的服飾，應當與君子偕老。應該偕老卻不能偕老，是妻子的過錯太多。詩人以此來諷刺，其用意可以看出。

至於士大夫們志得意滿，不知不覺就驕傲起來，甚至納妾數十人，少也有三五個，淫穢的言語不斷入耳，不能克制自己，放縱情慾的人很多。做妻子的卻不以為怪，別人問她，她就說：「是母親這麼說的。」這樣就成了賢母；如果自己這麼說，就免不了被認為是嫉妒的妻子。有些人因此稱讚她賢惠而不嫉妒，卻不知道她不嫉妒，恰恰是禍患的開始。

雖然《詩經·二南》教化人們，直到沒有嫉妒之心為止。現在說這些，難道是想與詩人不同嗎？不是這樣的。古人十天行房一次，男子之所以不嫉妒，是因為讓妾室也參與了這十天一次行房的數量。不嫉妒則相同，其不嫉妒的原因則不同。我特地把它寫出來，作為夫妻的警戒，並不是故意要與詩人有所不同。

治療遺精、五臟虛弱（但虛弱寒冷到極點的，都需要灸治），針刺曲骨穴，灸五十壯。

治療骨髓寒冷疼痛，針刺上廉穴，灸七十壯。

《難經疏》說八個會穴：府會中脘（治療府的病），臟會章門（治療臟的病），筋會陽陵泉（治療筋的病），髓會絕骨（治療髓的病），血會膈俞（治療血的病），骨會大杼（禁灸）（治療骨的病），脈會太淵（治療脈的病），氣會膻中（治療氣的病）。因此，如果骨髓有病，應該先灸大杼、絕骨穴，然後再灸上廉穴。

治療膀胱、三焦津液不足、大小腸寒熱、或三焦寒熱，針刺小腸俞穴，灸五十壯。

治療三焦、膀胱、腎臟的熱邪，針刺水道穴，灸的壯數根據年齡而定。

治療消瘦虛損、夢遺、上氣咳嗽、發狂健忘等疾病，針刺膏肓俞穴。

膏肓俞穴幾乎可以治療所有疾病，但古人卻找不到這個穴位。因此晉景公生病時，秦國的醫生說：「在肓之上，膏之下，針刺不到，藥物也達不到，無法治療。」晉景公認為他是良醫，但孫真人卻嘲笑他的愚笨，因為他找不到穴位來灸刺。像李子豫的赤龍丹，也能治療膏肓之疾，以及五音以下的鬼邪，不需要灸法。這位秦國醫生不只是笨到不會灸法，而且也沒有殺鬼的藥物，他的醫術也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