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岳村叟醫案》~ 一、溫疫門(凡二十三案) (3)
一、溫疫門(凡二十三案) (3)
1. 一、溫疫門(凡二十三案)
按:老人疫後陰虛,津液枯竭,邪熱結於胃腸,主以攻邪兼以伏正。可謂治法得當,謹慎穩健。
【案四】
少白令愛年十七,染時疫,初得,邀餘往診,見神色已脫,如夢如醉,其脈細弦,真絕證也。後歿。
按:此疫毒內陷,精氣已脫,故為不治之證。
【案五】
邑庠生朱曉亭之女年十八,於四月染疫,邀余時已病旬餘日矣。診得尺脈沉數,病勢大熱不止,每日哺時,如見鬼神,狂言亂語,竟無寧刻。問其母:「病前見天癸否?」伊母云:「未病前一日適逢,天癸剛過。」始知熱入血室,遇此險症,若不明治法,一用下藥無不立死。余用吳又可小柴胡湯加減。服二帖,後發鼻衄而愈。
小柴胡湯加減
柴胡12克,清半夏6克,黨參10克,生地12克,丹皮10克,赤芍10克,穿山甲6克,炙鱉甲10克,黃芩10克,甘草6克,水煎服。
按:此經脈適斷,又染疫邪,大熱不止,日晡時如見鬼神,狂言獨語,此陽明病熱入血室,仍宜和解少陽,兼以清熱行血,使熱從和解及鼻衄而解。
【案六】
城東南丁樓村,邑庠生。杜耀光之令郎,於仲春患疫,初得憎寒壯熱,頭痛身痛。某醫作傷寒表證施治。用麻黃、桂枝、十神、葛根等湯,立求汗解,不止無汗,轉見躁擾不寧,大渴譫語,思飲冷水,日哺更甚,某醫技窮。耀光邀餘診治。診得陽明胃脈洪大無力,肺脈數而且虛,作傷寒治,誤也。
此乃溫疫邪熱入於胃腑,如賊入室,此時此證,非用攻補解三者兼施不可,故用大承氣,以攻邪熱。加人參、當歸,以補氣血。因誤服前藥,臟腑已受其害,氣足則邪自退,補氣正所以攻邪。用金銀花、玄參、連翹、甘草以解溫疫,如此則邪有不退者乎?倘不如是,何異閉門擊賊?耀光深以為然,九死一生,轉危成安,後用平補之劑,漸獲痊癒。噫!耀光能信餘言,可謂餘之子期也。
平補之劑
黨參10克,白朮6克,茯苓10克,炙甘草6克,當歸身10克,川芎6克,杭白芍10克,生地10克,陳皮6克,砂仁6克,連翹10克,金銀花12克,玄參10克,水煎服。
按:此溫疫案,某醫以傷寒表證誤治,證反加劇,翟氏以溫疫邪熱入於胃腑,用大承氣湯攻其邪熱,斷以補解(平補)之劑,補氣血正所以攻邪,兼清解其熱毒,何以賊邪不退者乎?
【案七】
梁堂村梁其材,年三十餘。於四月間患疫,數治不愈,遷延十日,請余診視時,見家人環繞哭泣。餘診得腎脈細弱無力,心脈甚虛,脾肺脈澀,知是陰虛血少,不能作汗。吳又可云:「養陰即是發汗。
」用六味四物湯,略加生津液之味,服五帖,忽得戰汗,身熱已退,惟飲食不能多進,胃脘按之疼痛,乃表證雖解,裡證未除也,用調胃承氣湯一帖,下穢物碗許,乾糞棗大者十餘枚,數日平復。
白話文:
一、溫疫門(凡二十三案)
按:老人疫後陰虛體弱,津液耗損嚴重,邪熱停留在胃腸,治療方法應該既要攻邪又要扶正,這個病例的治療方法恰當,謹慎穩妥。
【案四】
一位十七歲的少年的愛女染上時疫,病情初起時,我受邀前往診治,當時她面色蒼白,神志不清,脈象細弱而弦急,這是已經危及生命的徵兆。後來不幸去世。
按:此例疫毒深入臟腑,精氣耗盡,屬於不可治療的危重症狀。
【案五】
縣學生徒朱曉亭的十八歲女兒,在四月染上時疫,我受邀診治時,她已經生病十多天了。診脈發現尺脈沉而數,病情高熱不止,每天下午都像看見鬼神一樣,胡言亂語,一刻也不安寧。我問她母親:「生病前有來月經嗎?」她母親說:「生病前一天剛好來月經,經期剛過。」我才知道是熱邪侵入血室,遇上這種險症,如果治療方法不明確,用任何瀉下藥都會立刻致死。我使用了加減後的吳又可小柴胡湯。服用了兩劑藥後,鼻子出血而痊癒。
小柴胡湯加減:
柴胡12克,清半夏6克,黨參10克,生地12克,丹皮10克,赤芍10克,穿山甲6克,炙鱉甲10克,黃芩10克,甘草6克,水煎服。
按:此病例經脈受阻,又感染了瘟疫邪氣,高熱不止,每天下午都像看見鬼神一樣,胡言亂語,這是陽明病熱邪侵入血室,仍然需要和解少陽,同時清熱活血,使熱邪通過和解和鼻出血而得以解除。
【案六】
城東南丁樓村的縣學生徒杜耀光的兒子,在仲春時節患上時疫,初期症狀是惡寒發熱、頭痛身痛。一位醫生誤診為傷寒表證,用麻黃、桂枝、十神湯、葛根湯等藥物,企圖發汗解表,結果不但沒有出汗,反而更加躁擾不安,口渴神昏,胡言亂語,想喝冷水,每天下午症狀更嚴重,那位醫生束手無策。耀光邀請我診治。我診脈發現陽明胃脈洪大而無力,肺脈數而虛弱,用傷寒的治療方法是錯誤的。
這是溫疫邪熱侵入胃腑,如同賊人破門而入,此時此刻的病情,必須同時採用攻、補、解三種方法才能奏效,所以我用大承氣湯攻邪熱,加入人參、當歸補益氣血。因為之前服用錯誤的藥物,臟腑已經受到損害,氣血充足邪氣才能自行退去,補益正氣才能攻邪。再加入金銀花、玄參、連翹、甘草以解溫疫之毒,這樣邪氣還有不退去的嗎?如果不這樣做,豈不是如同關門打賊?耀光深以為然,經過九死一生,轉危為安,後來用平補的藥劑,逐漸康復。唉!耀光能夠相信我的話,可謂是我的知音啊!
平補之劑:
黨參10克,白朮6克,茯苓10克,炙甘草6克,當歸身10克,川芎6克,杭白芍10克,生地10克,陳皮6克,砂仁6克,連翹10克,金銀花12克,玄參10克,水煎服。
按:這個溫疫病例,那位醫生誤將其當作傷寒表證治療,結果病情加重,我則認為是溫疫邪熱侵入胃腑,用大承氣湯攻邪熱,並用補益兼解表(平補)的藥劑,補益氣血正氣才能攻邪,同時清除熱毒,邪氣怎麼可能不退呢?
【案七】
梁堂村的梁其材,三十多歲。四月間患上時疫,治療多次都不見效,拖延了十天,請我診治時,看到家人圍繞著哭泣。我診脈發現腎脈細弱無力,心脈非常虛弱,脾肺脈澀,知道這是陰虛血少,不能發汗。吳又可說:「養陰就是發汗。」我使用了六味地黃丸加四物湯,略加一些生津液的藥物,服用了五劑藥後,突然出汗,身熱退去,但是飲食不能多吃,胃脘按壓疼痛,這是表證雖然解除了,裡證還沒有消除,我使用了調胃承氣湯一劑,瀉下污穢物一碗,乾糞如棗核大小的有十多枚,幾天後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