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園醫鏡》~ 卷十四·數集 (4)
卷十四·數集 (4)
1. 舉例
一，一人病後眼花，以枸杞、生地〔各一斤。〕熬膏蜜收，服之立愈。
二，一人患風淚眼，每出則流淚盈頰。仲淳用穀精草為君，蒺藜、枸杞之屬佐之，羊肝為丸，不終劑而愈。
三，一人患目赤淚流，或痛或癢，用二百味花草膏。〔羊膽一枚，去其中脂，入蜜拌勻蒸之，候乾研膏，方名以蜂採百花，羊食百草故也。〕頻挑噙化，三日痊愈。
四，一人患翳障青盲已逾年，用黃連〔一兩。〕羊肝〔一具。〕煮爛丸服，不數月而復明。
五，一人患赤眼而食蟹，遂成目盲，已五年矣。用夜明砂去目中惡血，當歸生目中新血，蟬蛻、木賊退目中障翳，〔各一兩。〕羊肝〔四兩。〕煮爛丸服，百日復明。
白話文：
以前，有人病後眼花，就用枸杞和生地各一斤熬成膏狀，加蜜收好，服用後立即痊癒。
還有一個人患了風淚眼，每次出門就會眼淚流滿臉頰。醫生用穀精草為主藥，配以蒺藜、枸杞等，再加入羊肝製成丸藥，還沒吃完藥就治好了。
也有人眼睛紅腫流淚，又痛又癢，就用一種叫做“二百味花草膏”的藥。這種藥是用羊膽去除脂油後，加入蜜拌勻蒸乾研磨而成，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蜜蜂採集百花，羊吃百草，藥膏也包含了各種花草的精華。患者頻繁地用這種藥膏點眼，三天就痊癒了。
還有一個人患了翳障青盲，已經超過一年了。醫生用黃連一兩和一個羊肝一起煮爛，製成丸藥服用，不到幾個月就恢復了視力。
最後，還有一個人患了紅眼病，因為吃了螃蟹導致失明，已經五年了。醫生用夜明砂去除眼中的惡血，用當歸滋生眼中的新血，再用蟬蛻和木賊消除眼中的障翳，這些藥材各一兩，加上四兩羊肝一起煮爛製成丸藥服用，一百天後就恢復了視力。
六，一人冬初同蒜食肉，醉臥暖炕，次日兩瞳子散，大於黃睛，視物無的，以小為大，卒然見非常之處，行走踏空，醫藥不效。至明春，求治於東垣。東垣謂曰：此由食辛熱過多，辛則主散，熱則助火，上乘於目，瞳神因之散大，精散故視物亦散大也。當以芩連苦寒瀉火為君，二地、二冬、白芍、骨皮滋陰涼血清熱為臣，五味酸收瞳神散大為佐，則自愈矣。
七，一老人忽盲，他無所苦。丹溪以大虛治之，令急煎人參膏二斤，服二日，一醫與礞石藥。丹溪云：今夜必死。果然。此經所謂氣脫者目不明。再加鎮墜，則其氣立斷矣。
白話文：
六
一個人冬天剛開始的時候，跟別人一起吃蒜肉，喝醉了酒，睡在溫暖的炕上。第二天，他的兩個瞳孔散開，比黃色的眼珠還要大，看東西沒有清楚的影像，小的東西看起來很大，突然看到不尋常的地方，走路的時候會踩空。醫藥都無效。到了明春，他來找東垣求醫。東垣說：「這是因為你吃辛辣熱性的食物太多，辛辣的食物主散，熱則助火，向上影響到眼睛，瞳神因此散大，精氣散失，所以看東西也散大了。應該用黃芩、黃連等苦寒的藥物瀉火為主藥，生地黃、熟地黃、白芍、骨碎補滋陰涼血清熱為輔藥，五味子等酸性藥收斂瞳神散大的症状為佐藥，這樣就會自己痊癒了。」
七
一位老人突然失明，也沒有其他的病痛。丹溪認為是身體過於虛弱，就讓他趕緊煎服人參膏兩斤，服用兩天後，另一個醫生給他開了含有礞石的藥方。丹溪說：「今晚他一定會死。」果然如此。這是醫書中所說的「氣脫則目不明」，再加上鎮墜的藥物，就會直接斷氣了。
2. 耳病
耳為腎，之外候，以腎開竅於耳也。經曰：腎氣通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又曰：液脫者，腦髓消，脛酸耳數鳴。又曰：精脫者，耳聾。故治耳者，當以補腎為主。然有因外感而耳聾者，如經言：手少陽三焦，是動則病耳聾，渾渾沌沌，蓋熱邪感入少陽，熱氣拂鬱故也。仲景言：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
蓋言肝經之風熱上壅故也。宜從本門以施治。有因氣逆而耳聾者，如惱怒則氣上逆，肝膽之火，客於耳也。宜平肝降氣清火。有痰火上升，鬱於耳而為鳴，甚則閉塞者，多緣飲酒厚味所致，宜消痰降火。有因氣虛、因血虛而聾者，以補氣補血為主，各加降火之品。丹溪言：耳聾皆屬於熱，誠哉是言。
白話文：
耳朵與腎臟息息相關，耳朵是腎臟的外部表現，因為腎臟的氣息通達於耳朵。經書上說：「腎氣通於耳，腎氣和順則耳朵能聽見五音。」又說：「身體內的津液流失，就會導致腦髓減少，小腿酸軟，耳朵經常發出響聲。」還說：「精華流失就會導致耳聾。」所以治療耳疾，應該以補腎為主。
然而，有些耳聾是由於外感所致，例如經書上說：「手少陽三焦經，如果活動過度就會導致耳聾，耳朵嗡嗡作響，頭昏腦脹。這是因為熱邪入侵少陽經，熱氣鬱結阻塞所致。」張仲景也說：「少陽經中風，兩耳失聰，眼睛發紅。」這是因為肝經的風熱上逆阻塞所致。這類情況應該從根本上治療。
有些耳聾是因氣逆所致，例如生氣就會導致氣逆上行，肝膽之火就會侵入耳朵。這類情況應該平肝降氣、清熱。有些耳聾是因痰火上炎，阻塞於耳朵而引起耳鳴，嚴重者甚至會導致耳聾，這多半是由於飲酒過度、飲食過於油膩所致，應該消痰降火。有些耳聾是因氣虛或血虛所致，應該以補氣補血為主，並配合降火藥物。丹溪先生說：「耳聾都是屬於熱症。」這句話的確是至理名言。
若人瘦面黑，筋強骨勁而聾者，此精氣俱足，乃壽考之徵，不須治之。趙氏云：耳鳴以手按之而不鳴，或少減者虛也。手按之而愈鳴者實也，不可不察。又嘉言云：人當五十以外，腎水漸衰，真火易露，故腎中之氣，易出難收，況有肝木之子，疏泄母氣，而散於外，是為謀慮鬱怒之火一動，腎氣從之上逆，耳竅室塞不清，較之聾病天淵。聾病因竅中另有一膜，遮蔽外氣，不得內入，故以菖蒲、麝香等藥開竅為治。
不知腎氣至上竅亦隔一膜，不能越出竅外，止於竅中，汨汨有聲，如蛙鼓蚊鑼，鼓吹不己。故外入之聲，為其內聲所混，聽之不清，若氣不上逆，則聽清矣。故余悟此理，凡治高年逆上之氣，屢有奇效。立方施治，大意全以磁石為主，以其黑色入腎，重能達下，又能制肝木，復以地黃、龜膠群陰之藥補之，更用五味、山萸之酸以收之，令腎氣歸元，聽自清矣。夫收攝腎氣，乃為治老人之先務，不可不知。
白話文：
一個人如果面容消瘦、膚色黝黑，且筋骨強健卻耳聾，這表示他精氣充沛，是長壽的徵兆，不需要治療。趙氏說：耳朵發出響聲，用手按壓後聲音消失或減弱，這是虛症；用手按壓後聲音反而更響，則是實症，不可不察。另外，古人說：人到五十歲以後，腎水漸漸衰弱，真火容易外露，因此腎氣容易外泄難以收斂，更何況有肝木之氣，疏泄母氣，散發到體外，這就導致思慮過度、鬱怒的火氣一動，腎氣就從上逆流而上，耳竅阻塞不通，比耳聾更嚴重。耳聾是因為耳竅內有一層薄膜阻擋了外界的聲音，導致聲音無法進入，所以治療耳聾要用菖蒲、麝香等藥物來開通耳竅。
不知道腎氣到達上竅也隔着一層薄膜，不能越過竅口到外面，只停留在耳竅內，發出汩汩的聲音，就像青蛙鼓、蚊子鑼一樣，不停地響著。所以外界傳來的聲音被耳竅內的聲音混淆，聽不清楚，如果腎氣不逆流上來，就能聽得清楚。因此我領悟到這個道理，治療老年人腎氣逆流上來的病症，屢屢有奇效。我根據這個原理制定治療方案，主要是以磁石為主藥，因為磁石是黑色的，入腎，重量能沉降，又能制約肝木，再用地黃、龜膠等滋陰的藥物補益腎氣，還用五味子、山茱萸等酸味藥物收斂腎氣，讓腎氣歸於本位，聽力自然就恢復了。收攝腎氣是治療老年人的首要任務，不可不知。
又有耳瘡、耳腫、耳痛、耳癢。薛氏云：皆屬肝經風熱，血虛火盛，或腎經虛火等因，宜審施治。
八仙丸，左歸丸飲，保陰煎，〔俱見虛勞〕腎虛，耳中潮聲、蟬聲，無休止時，妨害聽聞者，選而用之。耳瘡。耳腫、耳痛、耳癢、屬腎經虛火者，亦並選用。耳鳴加磁石、〔墮氣補腎。〕豬腎〔虛熱耳聾甚易。〕如耳中膿血，不聞人聲，屬腎熱者，八仙去萸肉五味，加花粉〔清肅肺氣。〕磁石〔引肺金清肅之氣，下降於腎，則熱自除。〕石菖蒲〔開聽戶而收膿血，少許。〕外用青黛、黃柏。為末吹之。〔耳膿多屬濕熱，〕
白話文：
耳瘡、耳腫、耳痛、耳癢，都是肝經風熱、血虛火盛，或是腎經虛火等原因造成的，需要根據情況進行治療。如果腎虛，耳中經常有潮聲、蟬聲，影響聽力，可以選用八仙丸、左歸丸或保陰煎等藥物。耳瘡、耳腫、耳痛、耳癢，如果是腎經虛火引起的，也可以選用這些藥物。耳鳴的話，可以加用磁石來補腎。豬腎虛熱耳聾的人，也可以使用這些藥物。如果耳中流膿血，聽不見聲音，屬於腎熱，可以使用八仙丸去掉萸肉五味，再加花粉、磁石、石菖蒲，以及外用青黛、黃柏吹入耳中。
此皆壯水之劑。
龍膽瀉肝湯，〔見脅痛〕治惱怒氣逆，肝火上衝而聾者。
宜加羚羊角〔平肝火，下逆氣。〕代儲石〔性寒，質重降火鎮逆。〕
此瀉肝火之要劑，其平肝降氣鎮逆之品，在所必加。
清痰降火湯，〔自制。〕治痰火上升而聾者。
貝母、栝蔞霜、花粉、茯苓〔消痰。〕蘇子、橘紅、枳殼〔利氣。〕連翹、黃芩〔降火。〕加竹瀝、梨汁。甚者加黃連，如醇酒厚味過度，壯實者可用礞石滾痰丸。
白話文：
這些都是滋補腎水的藥方。「龍膽瀉肝湯」適用於脅肋疼痛，因惱怒氣逆、肝火上衝導致耳聾的患者。建議加入羚羊角，它可以平肝火、降逆氣，取代儲石，儲石性寒，質重，可以降火鎮逆。這是瀉肝火的重要藥方，平肝降氣鎮逆的藥物必不可少。「清痰降火湯」是自行配製的藥方，適用於痰火上升導致耳聾的患者。方中貝母、栝蔞霜、花粉、茯苓可以消痰，蘇子、橘紅、枳殼可以利氣，連翹、黃芩可以降火，再加入竹瀝、梨汁。病情嚴重者可加黃連，若因過度飲酒、厚味導致，體質強壯者可用礞石滾痰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