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余論》~ 痎瘧論
痎瘧論
1. 痎瘧論
《內經》謂夏傷於暑，秋傷於風，必有痎瘧。痎瘧，老瘧也。以其隔兩日一作，纏綿不休，故有是名。前賢具有治法，然皆峻劑。有非稟受性弱，與居養所移者所宜用也。惟許學士方有用參、耆等補劑，而又不曾深論，後學難於推測。因見近年以來，五十歲以下之人，多是怯弱者，況嗜欲縱恣，十倍於前。
以弱質而得深病，最難為藥。始悟常山、烏梅、砒丹等為劫痰之劑，若誤用之，輕病為重，重病必死。何者？夫三日一作，陰受病也。作於子、午、卯、酉日，少陰瘧也；作於寅、申、巳、亥日，厥陰瘧也；作於辰、戌、醜、未日，太陰瘧也。瘧得於暑，當以汗解。或涼臺水閣，陰木冷地，他人揮扇，泉水澡浴，汗不得泄，鬱而成痰。
白話文：
《內經》說，夏天傷暑，秋天傷風，就會得瘧疾。瘧疾，就是久瘧，因為它每隔兩天發作一次，纏綿不休，所以叫這個名字。以前有治療瘧疾的方法，但都是猛烈的藥劑，不適合體質虛弱、保養不善的人使用。只有許學士的方子用了人參、黃耆等補藥，但沒有深入說明，後人難以推測。我觀察近年來，五十歲以下的人，大多體弱多病，而且嗜欲縱橫，比以前更加嚴重。
體弱的人得了嚴重的病，最難治癒。我領悟到常山、烏梅、砒霜等藥物都是劫痰的藥劑，如果誤用，輕病會變成重病，重病必死。這是因為，三天發作一次，是陰氣受病。發作在子、午、卯、酉日，是少陰瘧；發作在寅、申、巳、亥日，是厥陰瘧；發作在辰、戌、醜、未日，是太陰瘧。瘧疾是因暑氣而得的，應該用發汗的方法治療。如果住在涼亭水閣，陰涼潮濕，他人扇風，泉水沐浴，汗出不來，就會鬱積成痰。
其初感也，胃氣尚強，全不自覺。至於再感，懵然無知，又復恣意飲食，過分勞動，竭力房事，胃氣大傷，其病乃作。深根固蒂，宜其難愈。病者欲速愈，甘辛峻劑，醫者欲急利，遽便將投。殊不知感風、感暑，皆外邪也，當以汗解。所感既深，決非一二升汗可除。亦有胃氣少回，已自得汗，不守禁忌，又復觸冒，舊邪未去，新邪又感，展轉沉滯，其病愈深。況來求治者，率皆輕試速效。
劫病之藥，胃氣重傷，吾知其難免於禍矣。由是甘為遲鈍，範我馳驅，必先以參、朮、陳皮、芍藥等補劑，輔以本經之藥，惟其取汗。若得汗而體虛，又須重用補劑以助之，俟汗出通身，下過委中，方是佳兆。仍教以淡飲食，省出外，避風就溫，遠去帷薄，謹密調養，無有不安。
白話文：
當初感到不舒服時，胃氣還強壯，患者完全沒有察覺。到了再次感到不舒服時，患者對狀況一無所知，接著繼續隨意飲食，過度勞動，極力進行房事活動，導致胃氣嚴重受損，疾病開始發作。這些問題深植在體內，因此治療起來非常困難。患者希望快速痊癒，於是服用大量甘辛的強烈藥物；而醫生則急於得到效果，馬上開出藥方。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風寒或暑熱都是外部邪氣，應該以發汗的方式來解決。如果感染的深度已達，那麼不可能通過幾升的汗液就能清除。即使胃氣有稍許恢復，已經自行出汗，但如果患者不遵守禁忌，再次受到風寒侵襲，舊病未除，新病又至，病情會逐漸加重。而且，大多數來求診的患者都試圖尋找快速有效的療法。
這種疾病的治療方式，會進一步傷害胃氣，我知道這樣的結果難免會引發災難。因此，我選擇了緩慢而穩定的方法，遵循治療原則。首先使用人參、白朮、陳皮、芍藥等補益藥物作為基礎，配合傳統經典的藥物，只注重發汗的效果。如果能成功發汗，但患者身體仍然虛弱，則需要再次使用大量的補益藥物來幫助。等到全身發汗，下到委中穴，這纔算是治療的好兆頭。同時，要教導患者清淡飲食，減少外出，避免風寒，遠離帷幔和薄被，謹慎調養，這樣才能確保病情穩定，無任何不安的情況出現。
若感病極深，雖有大汗，所感之邪，必自臟傳出至腑，其發也必亂而失期，亦豈是佳兆？故治此病，春夏為易，秋冬為難，非有他也，以汗之難易為優劣也。或曰：古方用砒丹、烏梅、常山得效者不為少，子以為不可用乎？予曰：腑受病者淺，一日一作。間一日一作者，是胃氣尚強，猶可與也。
彼三日一作者，病已在臟矣，在臟者難治。以其外感猶可治也，而可用劫藥以求速效乎？
前歲憲僉詹公，稟甚壯、形甚強，色甚蒼，年近六十，二月得痎瘧，召我視之。知其飫於醲肥者，告之曰：須遠色食淡，調理浹月，得大汗乃安。公不悅。一人從旁曰：此易耳，數日可安。與劫藥三五帖病退，旬日後又作，又與又退，綿延至冬，病猶未除，又來求治。予知其久得藥，痰亦少，惟胃氣未完，又天寒汗未透。
白話文：
如果病情非常严重，即使出了一身大汗，病邪仍然会从脏器传到腑，发作起来就会混乱无常，毫无规律，这怎么能算是好兆头呢？所以治疗这种病，春夏容易，秋冬就难，原因就在于出汗的难易程度决定了治疗效果的好坏。有人可能会说：古代方剂中用砒霜、乌梅、常山治病的也不少，你认为这些药不能用吗？我回答说：病邪只是停留在腑，一天发作一次，说明胃气还很强，可以用药。
如果三天发作一次，病邪已经深入脏器了，在脏器里的病就很难治了。既然外感还可以治疗，为什么还要用猛烈的药物来追求快速效果呢？
去年，宪佥詹公，体格健壮，体形强壮，脸色苍白，年近六十，二月患上了疟疾，请我来给他看病。我了解到他平常饮食过于油腻，就告诉他：必须远离油腻的食物，吃清淡的饮食，调理一个月，出一身大汗才能痊愈。詹公不高兴。旁边有人说：这很简单，几天就能好。于是给他开了猛烈的药物，服用了三五帖后病退了，十天后又复发，又给他服药，又退了，一直拖到冬天，病还没有完全好，又来求治。我知道他长期服药，痰也少了，只是胃气还没有恢复，再加上天寒地冻，汗出不透。
遂以白朮粥和丸與二斤，令其遇飢時且未食，取一二百丸以熱湯下，只與白粥調養，盡此藥，當大汗而安。已而果然。如此者甚多，但藥略有加減，不必盡述。
白話文：
於是使用了白朮粥和丸劑，每次給了兩斤的量，讓他在饑餓時可以食用，並可以取一二百顆丸劑，用熱水送服。他只用白粥來調養身體，服用完所有的藥物後，應該會發大汗而痊癒。這樣的治療方式非常有效，只需要藥物稍作調整，不必一一詳細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