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徹》~ 卷之四 (1)

1. 卷之四

2. 女科

3. 調經論

經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

《靈樞》曰：「婦人有餘於氣，不足於血，月下，數脫血，任沖並傷。」

又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為息賁者，不治。」

由是觀之，天癸者，天一所生之水也；月事者，月屬陰，其盈虧應潮汐，猶女子之月信也。

任沖二脈，皆起於會陰，為經脈之海，故女子月事，以三經主之。經何以言「二陽之病發心脾，則女子不月」？蓋二陽者，乃指足陽明而非手陽明；足陽明者，胃也；心為之母，脾為之助。胃乃水穀之海，病則飲食少衰，而水穀不榮。

以女子心思偏執，心不生血，而月事衰少；心火偏盛，而月事暴下；脾不統血，而月事過多；脾陰不足，而月事早絕，皆謂之不月。先期、過期、血崩、經閉，不以時下也。

其傳為風消者，風屬肝木，病善怒；木有餘，則脾益不足，故肌肉消瘦。其傳為息賁者，土不生金，心火乘之，故肺氣喘促，而為不治之候也。

明乎此，而知天癸者，先天所稟之血脈，而衝任為之蓄泄；心脾者，後天所生之血脈，而陽明為之灌溉。故先天不足者，滋其腎陰；後天不足者，調其心脾。其理雖殊，而實一致，治法有能外之者哉？

一婦人多思慮，損傷於脾，月水過多，歸脾湯主之。兼鬱火，先期而至，加柴胡、山梔、牡丹皮。

一婦人多怒傷肝，經水或前或後，或發寒熱，或內熱口苦，脈弦數。小柴胡湯加當歸、香附。如月水衰少，四物湯加香附、續斷；月水過多，四物湯加香附、阿膠、白朮、茯苓。

一婦人勞役所傷，面黃唇白，四肢乏力，經水過多，或暴下不止。補中益氣湯，加阿膠珠、炮薑炭、五味子。經水衰少，十全大補湯、八珍湯、人參養榮湯。

一婦人陰虛火動，稟賦素弱，或骨蒸煩熱，用加味逍遙散，間進六味丸，或八珍湯加秦艽、條芩、香附、阿膠之屬。

一婦人氣滯血凝，經水過期，至則腹痛，乃下焦有寒也。四物湯加吳茱萸、桃仁、肉桂、牛膝、澤蘭、香附。

一婦人肥盛多痰，經行過多。六君子湯加歸、芍、阿膠。或腰痛，八珍湯加杜仲、山茱肉。

一婦人虛寒，脾不統血。補中益氣湯加姜附、山茱肉。兼進八味丸加五味子，或八珍湯加阿膠、蘄艾。

一婦人心火熾甚，煩熱脈數，經水過多。加味歸脾湯加麥門冬，或清心蓮子飲加山梔。

一婦人臨經，感冒風寒。參蘇飲加減。寒熱往來，名熱入血室，小柴胡湯加丹皮、生地。脈不數，加當歸、香附。兼停食，仍與內消。

一婦人臨經感氣，經反凝滯。逍遙散加木香、廣皮、香附，去白朮，或入撫芎。

一婦人臨經，因飲冷水，凝結不行。平胃散加芎歸。如久而不行，少腹脹痛，四物湯加肉桂、牛膝、茯苓、廣皮。

白話文：

[調經論]

古籍說：「女子十四歲時，腎氣開始旺盛，任脈暢通，太衝脈氣血充盛，月經會按時來潮。到了四十九歲，任脈虛弱，太衝脈氣血衰退，腎氣衰竭，地道（指經血排出的通道）不再通暢。」《靈樞經》說：「婦女的生理特點是氣有餘而血不足，每次月經來潮都會耗損血液，任脈和衝脈容易受損。」又說：「兩陽經的疾病會影響心和脾，嚴重的話，可能會出現月經不來，進一步發展會變成風消（肌肉消瘦）或息賁（呼吸急促），這些都是難以治癒的。」由此可知，天癸，是先天腎精所化生的精微物質。月經，是女性獨有的生理現象，其盈虧變化如同潮汐，與月亮的運行規律相應。任脈和衝脈都起於會陰部，是經脈氣血匯聚的海洋，所以女性月經主要由這三條經脈所主導。

經文中為何說「兩陽經的疾病會影響心脾，導致月經不來」呢？這裡的「兩陽經」指的是足陽明胃經，而不是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是脾胃之海，心是脾胃之母，脾是脾胃的助手。胃是水穀的倉庫，如果胃病導致飲食減少，水穀精微不能滋養身體，加上女子心思偏執，心血生化不足，就會導致月經量減少。如果心火過旺，則會導致月經量過多。如果脾不能統攝血液，就會導致月經量過多。如果脾陰不足，則會導致月經提前停止，這些都屬於月經不調的範疇，表現為月經提前或延後，血崩，經閉，不能按時來潮。

「其傳為風消者」，風屬於肝木，肝病容易使人發怒。如果肝木過旺，脾氣就會更加虛弱，導致肌肉消瘦。「其傳為息賁者」，因為土不生金，心火過於旺盛，會導致肺氣喘促，這是難以治癒的症狀。

明白這些道理就知道，天癸是先天稟賦的血脈，而衝脈和任脈負責儲存和排泄這些血脈；心脾是後天生化的血脈，而陽明胃經負責灌溉滋養這些血脈。所以先天不足的，要滋養腎陰；後天不足的，要調理心脾。雖然治療的側重點不同，但道理是一致的，治療方法怎能有差別呢？

以下是針對不同情況的治療方法：

• 一位婦人因為思慮過多而損傷脾胃，導致月經量過多，用歸脾湯治療。如果兼有鬱火，月經提前來潮，則在歸脾湯的基礎上加柴胡、山梔、牡丹皮。
• 一位婦人因為經常發怒而損傷肝臟，導致月經週期不規律，或提前或延後，或出現忽冷忽熱，或內熱口苦，脈象弦數，用小柴胡湯加當歸、香附治療。如果月經量過少，用四物湯加香附、續斷；如果月經量過多，用四物湯加香附、阿膠、白朮、茯苓。
• 一位婦人因為勞累過度而損傷身體，導致面色發黃，嘴唇蒼白，四肢乏力，月經量過多，甚至大量出血不止，用補中益氣湯，加阿膠、炮薑炭、五味子；如果月經量過少，用十全大補湯、八珍湯、人參養榮湯。
• 一位婦人因為陰虛火旺，體質虛弱，或出現骨蒸潮熱，用加味逍遙散治療，間隔服用六味丸。或者用八珍湯加秦艽、黃芩、香附、阿膠等藥。
• 一位婦人因為氣滯血瘀，導致月經延期，來月經時腹痛，是因為下焦有寒。用四物湯加吳茱萸、桃仁、肉桂、牛膝、澤蘭、香附。
• 一位婦人體型肥胖，痰多，月經量過多，用六君子湯加當歸、白芍、阿膠。如果腰痛，用八珍湯加杜仲、山茱萸肉。
• 一位婦人體質虛寒，脾不能統攝血液，用補中益氣湯加乾薑、附子、山茱萸肉，同時服用八味丸加五味子。或用八珍湯加阿膠、艾葉。
• 一位婦人因為心火旺盛，導致煩躁發熱，脈象洪數，月經量過多，用加味歸脾湯加麥門冬，或用清心蓮子飲加山梔子。
• 一位婦人在月經期間，感冒風寒，用參蘇飲加減治療，如果出現寒熱交替，這是熱邪進入血室的表現，用小柴胡湯加丹皮、生地。如果脈象不數，則加當歸、香附。如果同時有飲食停滯，可以配合內消法。
• 一位婦人在月經期間，因為氣機不暢，導致月經凝滯，用逍遙散加木香、廣皮、香附，去除白朮，或加入川芎。
• 一位婦人在月經期間，因為喝冷水，導致經血凝結不行，用平胃散加川芎、當歸。如果時間長了月經不來，出現少腹脹痛，則用四物湯加肉桂、牛膝、茯苓、廣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