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臺玉案》~ 卷之三 (2)

1. 齒痛門

齒與牙同類而異名。齒者，內床也；牙者，外版也。內床能嚼，而外版無為。能嚼則恆勞，無為則恆逸。恆勞則易傷，而常逸則無恙。故痛多在內床，而罕於外版也。

味之辛酸，氣之厚薄，質之堅脆，性之冷暖，一咀嚼間，而飲食之毒流滲於齒縫。其有餘物些少偶干於中，未能即脫者，又於當風處剔之，甚至有剔傷出血者，幾何而不為致病之階也！故齒痛之病，風痛居多。風入於內，即時腫痛連頰，咀嚼難合，此人之所最苦者也。而風症之外，又有火與蟲之屬焉。風從外得，火自內傷，而蟲又火之所化也。

何以言之？蓋齒者，骨之苗，腎之餘也。而齒根之肉，當縫之深處，則屬於足陽明胃之經。今之患齒者，豈真齒之痛也？齒之堅尤甚於骨，非血非筋，乃物之至頑而木者，何痛之有？痛之所在，則在於齒當縫之深處也。以陽明有火，熱蒸於胃，胃經受熱，上通於齒，故其痛也，必臭穢難近，根肉深赤，齒縫流水，而味如鹽，名為牙宣，而多麋爛，此得之於胃火而成者也。

其或癢，或痛，或大痛難忍之際，又忽然痛止，而如無恙者，非屬於風，非屬於火，其蟲之為蠹。是蟲也，又何從而生之？必有些須食物，留於齒根，為火煆煉，籍血氣而成也。齧其齒則齒碎，齧其肉則肉疼；其或不齧而微痛，則肉癢，此蟲痛之，所以異於風與火也。

或不痛而焦枯脫落者，非胃火也，乃腎氣衰弱，不能固其根也。是以老人之齒多疏豁，而少壯者則無焉。觀於此，則可以施治矣。

白話文：

牙齒和牙，雖然名稱不同，但其實是同一類的東西。牙齒是指內部的咀嚼面，而牙是指外面的表面。內部的咀嚼面可以咀嚼食物，而外面的表面則沒有這個功能。能咀嚼的內面因為經常勞動，所以容易受傷；不咀嚼的外表面則一直都很輕鬆，所以不容易有問題。因此，牙痛大多發生在內部的咀嚼面，而很少發生在外部的表面。

食物的辛辣酸味、氣味的濃淡、質地的堅硬或鬆軟、屬性的寒熱，在一次咀嚼的過程中，飲食中的有害物質會滲入牙縫。如果有一些食物殘渣不小心卡在牙齒中間，沒有立刻清除掉，又在風大的地方用牙籤去剔，甚至有時候會剔到流血，這樣的情況怎麼可能不造成疾病呢？所以牙痛的病症，多數是風邪引起的。風邪侵入牙齒內部，就會立刻引起腫痛，甚至連臉頰都腫起來，咀嚼困難，這讓人非常痛苦。除了風邪之外，還有火氣和蟲子這兩種原因。風邪是從外部侵入的，火氣是從內部產生的，而蟲子又是火氣所導致的。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牙齒是骨頭的延伸，是腎臟的餘氣所化生。而牙根的牙齦，則是屬於足陽明胃經的範圍。現在的牙痛，難道真的是牙齒本身痛嗎？牙齒堅硬的程度甚至勝過骨頭，它不是血也不是筋，而是非常堅硬、像木頭一樣的東西，它怎麼會痛呢？真正疼痛的地方，其實是在牙齒縫隙深處的牙齦。因為陽明經有火，熱氣蒸騰到胃部，胃經受熱，熱氣就會向上傳導到牙齒，所以才會牙痛。牙痛的時候，一定會散發出難聞的臭味，牙齦會變得深紅色，牙縫會流出像鹽水一樣的液體，這種情況稱為牙宣，而且牙齒常常會糜爛。這種牙痛是因為胃火引起的。

有的時候，牙齒會覺得癢，有的時候會痛，有的時候會劇痛難忍，但又會突然停止，好像沒事一樣。這種情況不是屬於風邪，也不是屬於火氣，而是因為牙蟲蛀蝕牙齒所引起的。這種蟲子又是怎麼產生的呢？一定是有一些食物殘渣留在牙根，經過火熱的燒灼，藉著血氣而生成的。蟲子啃咬牙齒就會導致牙齒碎裂，啃咬牙齦就會導致牙齦疼痛。如果蟲子沒有啃咬，只是覺得牙齒微微疼痛，那多半是牙齦在癢。這就是蟲子引起的牙痛與風邪和火氣引起的牙痛不同的地方。

有的時候牙齒不會疼痛，但是卻會焦枯脫落，這不是因為胃火，而是腎氣衰弱，無法穩固牙根所導致的。所以老年人的牙齒大多稀疏鬆動，而年輕人則沒有這種現象。從這些觀察中，就可以知道如何治療牙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