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三十三（麻疹門） (1)
痘疹全集卷三十三（麻疹門） (1)
1. 麻疹碎金賦
疹屬君火，氣本少陰傳於其子兮，故為胃脾之證，乘於其妻兮，現乎皮毛之分，亦胎毒之所發，因疫癘而後成咳嗽噴嚏兮，辛金煉於丁火，頓悶淚出兮，君主御乎將軍，迎而奪之兮其鋒易挫，隨而堅之兮，其銳難勝。如折勾萌兮，斧斤不用，敬待燎原兮，玉石俱焚，其色如斑，兮抬之有跡，其形似痘兮，視之無津，朝出暮收兮，發之於陽，暮出朝收兮，發之於陰。變化莫測，出沒靡定，大抵受亦未惡黑，治者喜涼而忌溫。
赤如點朱兮光，明彰顯之象，黑如灑墨兮，火鬱曛昧之甚，制以酸涼兮，收炎光於麗澤，投以辛熱兮，縱赫曦於重明。痘欲盡發而不留，疹欲晝出而無病。或邪氣之郁遏兮，留而不去。或正氣之損傷兮，困而未伸。毒歸五臟，變有四證，毒歸脾胃兮，泄瀉不止而變利。毒歸心肝兮，煩熱不退而發驚。
白話文：
疹子是心火過旺造成的，心火原本屬於少陰之氣，傳導到胃脾，就形成了胃脾的病症。心火乘着脾胃之氣，表現到皮膚表面，也就是胎毒的發作。由於瘟疫的影響，進而出現咳嗽噴嚏等症狀。辛金被丁火煉化，頓時感覺胸悶、流淚。君主制服了將軍，迎面奪取他的銳氣，容易挫敗，緊接着堅守陣地，他的銳氣就難以取勝。就像折斷了剛發芽的嫩枝，不需要用斧頭和刀，慢慢等待它燃燒成燎原之勢，玉石俱焚。疹子的顏色像斑點，有抬起來的痕跡，形狀像痘痘，看起來沒有水分。早晨出現，晚上消退，是陽氣發作；晚上出現，早晨消退，是陰氣發作。變化無常，出現消失不定。總的來說，病情不嚴重，治療上喜歡用涼藥，忌用溫藥。
紅色就像點了朱砂一樣明亮，是陽氣顯露的徵兆；黑色就像灑了墨汁一樣，是火氣鬱結昏暗的表現。用酸涼的藥物來治療，可以收斂炎症，使皮膚光澤；用辛熱的藥物治療，會使炎症加重。痘疹要完全發出來而不留痕跡，疹子要白天出現而沒有病症。或者邪氣鬱結在體內，久久不散；或者正氣受損，困頓而無法舒展。毒氣侵入五臟，就會出現四種不同的症狀：毒氣侵入脾胃，就會腹瀉不止，轉變成痢疾；毒氣侵入心肝，就會煩熱不退，並且驚悸發狂。
咳嗽久而血出兮，毒歸於肺。牙齦爛而疳蝕兮。毒歸於腎。輕者縱制以鄉善，平之有功；重者，拒敵而肆惡，攻之不勝。牙若脫落兮，崩砂之狀可畏。聲若啞嘎兮，狐惑之證難明。應出不出兮，發之須曉。應收不收兮，解之應明。色淡白兮為虛，宜溫養血，色紫黑兮血熱，宜化毒清。
發不出而煩躁兮，虞不能臘。黑不變而譫妄兮，食不及新。蒸蒸兮，色赤痢。滴滴兮，胸高肩聳。疳爛兮漏腮缺唇。休誇三世之妙手，難留一息之遊魂，豈不聞誤服湯丸兮，不如勿藥，又不見特犯禁忌兮、可以自省。愛吃鹹酸兮，咳嗽連綿而未已。
喜啖生燥兮，火熱燔灼而不寧，甘甜過而齒齲，生冷多而糞清，雞則生風之畜，魚則動火之鱗，雞魚貪而亂食，風火併而後釁，邪反滋甚兮，為斑疹而不息，毒反深入兮，值疫癘而再經，斯則疹之遺毒，亦若痘之餘證。
白話文：
咳嗽很久還咳出血，毒素積聚在肺裡；牙齦腐爛，牙齒被蟲蝕，毒素積聚在腎臟。情況輕微的，就用溫和的方法調理，使其恢復正常，就能有效果；情況嚴重的，就必須強勢驅逐毒邪，否則很難治癒。牙齒脫落就像沙子崩塌，令人害怕；聲音嘶啞，就好像狐狸迷惑人，難以判斷病情。應該發作的卻沒有發作，就要想辦法讓它發作；應該停止的卻沒有停止，就要想辦法讓它停止。臉色蒼白，就是虛弱，應該溫補氣血；臉色紫黑，就是血熱，應該解毒清熱。
咳嗽發不出來，還心煩意亂，就可能延誤病情。面色黝黑卻神志不清，飲食也難以消化。身體發熱，臉色發紅，並且腹瀉；身體發冷，胸口高聳，肩膀上揚。牙齒腐爛，嘴巴歪斜，嘴唇缺損。不要誇口自己醫術高明，即使醫術再高超，也難以留住快要離世的魂魄。難道沒有聽說過，亂服湯藥不如不吃藥嗎？難道沒有見過違背禁忌，導致病情加重，而應該反省嗎？喜歡吃鹹酸的東西，就會咳嗽不停；喜歡吃生冷燥熱的食物，就會出現熱毒上炎，身體不安；吃太多甜食，就會蛀牙；吃太多生冷的食物，就會大便清稀。雞肉容易引起風寒，魚肉容易引起火熱，貪吃雞魚亂吃東西，就會導致風火並發，病情更加嚴重。邪氣反覆加重，就會出現斑疹，而且久久不退；毒素深入體內，就會遇到瘟疫而再次發病。這就像出過疹子後留下的毒素，以及出過痘痘後留下的餘症一樣。
2. 金鏡賦
麻雖胎毒，多帶時行，氣候暄熱，傳染而成。發也與痘相類，變也比痘匪輕，先起於陽，後歸於陰，毒盛於脾，熱流於心，臟腑之傷，肺則尤甚，始終之變，腎則無症。初則發熱，有類傷寒，眼胞困倦而難起，鼻流清涕而不，咳嗽少食，煩渴難安，斜目視之，隱隱皮膚之下，以手摸之，磊磊肌肉之間，其形若芥，其色若丹，出見三日，漸沒為安，隨出隨沒，喘急須也。
根窠若腫兮，疹而癮；皮膚如赤兮，疹猶斑；似錦而明兮，不藥而愈：如煤而黑兮，百無一痊。瘡疹既出，調理殊難，坐臥欲暖，飲食宜淡，咳嗽涎沫，必禁酸鹹，忽生喘急，肺受風寒，心脾火灼，口舌生瘡，肺胃蘊熱，津液長流，有此受症，治法不同，微汗則邪無蓄，便利則毒無壅，喉痛煩渴，解毒為先，譫妄恍惚。
白話文：
麻疹是由胎毒引起，常在季節交替時傳染，天氣炎熱更容易傳播。症狀類似天花，但變化比天花輕。起初在身體陽氣旺盛的地方出現，然後轉移到陰氣較盛的地方，脾臟受到毒素的侵害最嚴重，熱氣則流向心臟，臟腑都受到損傷，其中肺部損傷最為嚴重，而腎臟則沒有明顯的病症。一開始會發燒，類似傷寒，眼睛腫脹，難以睜開，鼻子流清鼻涕，咳嗽，食慾不振，口渴難耐，眼睛斜視，皮膚表面摸起來像顆粒狀，顏色像紅色，三天後逐漸消退，反复出現，呼吸急促。
如果疹子像腫瘤一樣，則預後不佳；皮膚像紅色一樣，則疹子會像斑點一樣；如果像錦緞一樣明亮，則不用藥也能痊癒；如果像煤炭一樣黑色，則幾乎沒有痊癒的希望。麻疹疹子出現後，調養非常困難，要保持溫暖，飲食要清淡，咳嗽有痰要忌酸鹹，如果突然呼吸急促，可能是肺部受風寒，心脾火旺，口舌生瘡是肺胃積熱，津液流出，不同的症狀需要不同的治療方法。微微出汗可以使邪氣消散，排便通暢可以使毒素排出，喉嚨痛、口渴，則要解毒優先，神志不清則要立即治療。
清心是尚，腠理拂鬱兮，即當發散，腸胃秘結兮，急與疏通，顏色紫黯而血凝兮，疏壅涼血，頭面木起而氣滯兮，透托升提。鼻衄者，不必憂治，邪從衄解。自行者，亦毋遂止，毒以利松，麻後多痢兮。熱毒移於大腸，咳嗽喉痛兮，痰熱滯於心胸。口渴心煩，法在生津養血，飲食減少，治宜調胃和中，此是麻之大旨，玄與悟之無竅。
白話文：
清心為要，疏通氣血，對症下藥
清心是首要之務。
若身體腠理鬱結不通，就要採用發散之法；若腸胃秘結不通，就要急於疏通；若面色紫暗且血凝滯，就要疏通瘀阻，涼血解毒；若頭面僵硬，氣機阻滯，就要透達阻滯，升提氣血。
鼻衄（流鼻血）者，不必過於憂慮，邪氣從鼻衄排出，反而有利於病情。
若自行停止鼻衄，也不要隨意阻止，因為毒氣需要藉此排出，才能使病情緩解。
麻疹之後常會腹瀉，這是因為熱毒轉移至大腸所致。
咳嗽喉痛，是痰熱停滯於心胸所致。
口渴心煩，應當滋陰生津，養血清熱。
飲食減少，應當調和胃氣，健脾和中。
以上是治療麻疹的基本原則，其中奧妙，需要細心領悟。
3. 論疹與痘治法
麻者，即疹也。毒者，即火也。痘疹皆胎毒所發，痘子大而焮腫者，少陽三焦火也，陽道常饒，故大而腫。疹子小而細密者，少陰心火也，陰道常乏，故小而密。痘毒出於臟，疹毒出於腑，臟屬陰，陰主血，故痘有形而有汁，腑屬陽，陽主氣，故疹有形而無漿。痘有寒而有熱，疹則有熱而無寒，為症既異法亦殊，痘宜內實，可用補劑，疹忌內實，只宜解散。毒雖一而發則殊，治法因而有變也。
其初出之際，痘防表虛，不可過表，疹貴出盡，過表無防，既出之後，疹則補陰以制陽，痘則補氣以生血，蓋疹熱甚，則陰分煎熬，血多虛耗，況既出即解，惟慮陰虛火動，餘熱難清耳，故宜滋陰清火。凡燥悍之劑，首尾當深忌也。若夫痘瘡既出，必賴氣以拘血，血以附氣，相濟成功，起脹灌膿，結痂後已，非若疹子出透，已無餘事也。然麻疹多見肺症者，以心肺屬陽而位乎上。
白話文：
麻疹就是疹子，毒就是火。痘疹都是胎毒引起的，痘子又大又紅腫的是少陽三焦火，陽氣充足，所以痘子又大又腫。疹子小而密集的是少陰心火，陰氣不足，所以疹子小而密集。痘毒來自臟器，疹毒來自腑臟，臟器屬陰，陰主血，所以痘子有形狀也有汁液，腑臟屬陽，陽主氣，所以疹子有形狀但沒有汁液。痘子有寒有熱，疹子只有熱沒有寒，症狀和治療方法都不一樣。痘瘡宜內實，可以用補劑治療，疹子忌內實，只能用解散藥物治療。雖然都是毒，但發病表現不同，治療方法也因此有所變化。
剛開始發病的時候，痘瘡要防治表虛，不可過於治療外證，疹子則要促進其全部發出，過於治療外證無妨。疹子發出後，要補陰以制陽，痘瘡則要補氣以生血，因為疹子熱度高，會煎熬陰液，消耗血液，而且發出後就很快消退，只擔心陰虛火動，餘熱難消，所以要滋陰清火。凡是燥熱的藥物，都要嚴格忌用。痘瘡發出後，必須依靠氣來約束血液，血液依附於氣，相互配合才能成功，長出膿包，結痂後才算完事，不像疹子發透了就沒有後顧之憂。但是麻疹多見肺部病症，因為心肺屬陽，位置在上面。
心火旺則肺受之，故觀其咳嗽者。火炎上而肺葉焦舉也。鼻流清涕者，鼻為肺竅在目也。手掐眉目唇鼻及面者，皆肺熱症也。故治疹專以心肺為主，然發熱之初，與傷寒相似，但疹子則面浮腮赤，咳嗽噴嚏，鼻流清涕，其淚汪汪，眼胞浮腫，噁心乾嘔，呵欠喜睡，或吐瀉，或手掐鼻面眉目，是皆疹候也，治宜升麻葛根湯。
雖寒勿用桂枝，雖虛勿用參朮，雖嘔而有痰，勿用半夏南星，並忌誤作傷寒汗下，汗則增其熱而為鼻衄，咳血口瘡，咽痛煩躁，目赤二便不通，下則太虛其里，或為滑泄，或為滯下，此治之略也。如手足梢微溫，一身盡熱，惡寒無汗而色青摻而不舒者，是傷寒之熱也。如手足稍微溫，發熱有汗，面赤而光鼻，流清涕者，是傷風之熱也。
白話文：
心火過旺就會影響到肺，因此觀察咳嗽的人，可以看出肺部的狀況。火氣往上衝，肺葉就會焦灼。鼻子流清鼻涕，是因為鼻子是肺的竅穴，與眼睛相通。用手掐眉目唇鼻以及臉部，都是肺熱的症狀。
因此治療疹子要以心肺為主，但發熱初期和傷寒相似，但是疹子的患者面部浮腫、腮幫子發紅、咳嗽噴嚏、鼻子流清鼻涕、眼淚汪汪、眼皮浮腫、噁心干嘔、打呵欠想睡覺，或者嘔吐腹瀉，或者用手掐鼻子、臉部、眉目，這些都是疹子的症狀，治療要用升麻葛根湯。
雖然是寒症，也不要使用桂枝；雖然是虛症，也不要使用人參和白朮；雖然嘔吐而且有痰，也不要使用半夏和南星。更要忌諱誤認為傷寒而用發汗的方法，出汗反而會加重熱症，導致鼻出血、咳血、口瘡、咽喉疼痛、煩躁、眼睛發紅、大小便不通暢。如果使用瀉下方法，會過度損傷身體內部，導致腹瀉不止，或者排便不暢。
這是治療疹子的基本原則。如果手腳稍微溫熱，全身都很熱，怕冷沒有汗，臉色發青，身體不舒服，這是傷寒的熱症。如果手腳稍微溫熱，發熱並且出汗，臉色發紅且光亮，鼻子流清鼻涕，這是傷風的熱症。
如午前發熱，目胞高腫而黃吐利，腹疼頭額肚腹倍熱，或晝熱夜涼，及上熱下冷者，是傷食之熱也。如手掌心有汗，手絡脈微動而色青紅，時作驚惕者，此驚熱也。如唇紅病赤，二便俱閉，肋下有汗，身熱而倍能食者，此風熱也。惟痘疹熱者，則四臟之症俱見，然以上諸症，久不去則內外感發，所蘊痘疹之毒，亦能乘間而出矣。
白話文：
若是在早上出現發熱，眼皮腫脹發黃並且排泄稀薄，腹部疼痛，頭額和腹部格外發熱，或是白天熱晚上涼，以及上半身熱下半身冷的情況，這都是傷食導致的熱症。如果手掌心出汗，手上的經絡脈搏微微跳動並且呈現青紅色，時常驚慌害怕，這是驚嚇導致的熱症。若嘴唇發紅並且帶有赤色，大小便都排不出來，肋骨下方有汗，身體發熱但食慾反而更好，這是風熱導致的熱症。只有痘疹發熱的情況，才會出現四臟俱全的症狀，但以上這些症狀如果久久不消，就會引起內外感應，原本蘊藏在體內的痘疹毒素也可能趁機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