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七（起脹門） (1)
痘疹全集卷二十七（起脹門） (1)
1. 起脹諸論
夫痘子起發，不可拘以日數，瘡出以漸，其發亦以漸，謂之適中。若一齊湧出，即皮肉虛腫。一齊焮發者，此表氣虛，毒氣奔潰而出，表虛則不能收斂，必生癢痛潰爛矣。其治急宜救表為主。若已出盡，當起不起，此裡氣虛，毒氣留伏，壅而不出，必增煩燥腹滿喘促矣。此又急宜救里為要，然痘疹發於肌肉，陽明胃經主之，脾氣一溫，胃氣時揚，決無陷伏之患。如疱人籠蒸之法，但欲其松耳。
凡痘瘡起發之時，磊落分布者，乃表裡疏通，上下發泄，毒氣解散，為順痘也。此顆粒叢聚，根窠堅硬，似瘤之紅而不痛，似核之堅而不動，似癰之腫而不潰者，此氣血凝滯而不流，肌肉敗壞而不化，毒氣鬱積而不解，為逆痘也。不出四五日，必瘙癢悶亂而死。更有初出細密模糊，不成窠粒。
白話文：
痘疹的出現，不能單憑天數判斷，它會慢慢長出來，也慢慢地發作，這就是正常的情況。如果痘疹一下子全部冒出來，就說明皮肉虛弱腫脹。如果痘疹一下子全部發紅發熱，這是因為表氣虛弱，毒氣急衝而出，表虛無法收斂，就會導致發癢疼痛潰爛。治療這種情況，要先救治表氣。如果痘疹已經全部長出來，但卻遲遲不消退，這是因為裡氣虛弱，毒氣停留在體內，無法排出，就會造成煩躁、腹脹、呼吸困難等症狀。這種情況需要緊急救治裡氣。但痘疹發於肌肉，屬於陽明胃經，脾氣溫和，胃氣升揚，就不會有毒氣鬱結的情況。就像用蒸籠蒸東西一樣，只要讓它鬆散就行了。
痘疹出現時，如果分佈得均勻，說明表裡通暢，上下氣血流通，毒氣得以散發，這就是順利的痘疹。如果痘疹顆粒聚集在一起，根部堅硬，像腫瘤一樣發紅不痛，像核一樣堅硬不動，像癰一樣腫脹不潰爛，說明氣血凝滯不通，肌肉腐敗無法化解，毒氣鬱積無法消散，這就是逆痘。不出四五天，就會出現瘙癢、煩悶、精神混亂，甚至死亡。還有一些痘疹，剛長出來就細小密集模糊，沒有完整的顆粒。
至於起發，盡成大泡，清水虛癢者，此乃衛氣不斂，為逆痘也，不出二三日，皮脫肉乾悶亂而死。此皆惡毒之氣所致，須於出現起發之時候之。若到成膿，則無是病矣。
凡痘之出，以氣血和平為主，尖圓堅實者氣也。血活明潤者血也。紅活平陷者，血至而氣不足也。圓實而色淡者，氣至而血不足也。平塌灰白者，氣血俱不足也。焮腫紅綻，氣血俱有熱也。若痘至起發，則欲透而磊落，尖圓光壯肥澤者，上也。如根腳橫開，皮起水漲者，次也。
如頂皮不起，根腳不開，猶是先出之形，不見新生之水者，此即謂之起發不透。如氣本實者，此必曾感風寒，宜用發表。如氣本虛者，此必不能飲食，或兼吐利，宜補中氣而兼托表。若對日已多，發猶不透，是以煩躁不安啼叫惡熱者，此毒熱在裡，宜急松肌表，托而兼解散熱毒，導引心火可也。
白話文：
如果痘疹初起就形成大水泡，而且皮膚又乾又癢，這是衛氣不能收斂，屬於逆痘，不出兩三天就會脫皮、肉乾、神志不清而死。這些都是毒氣造成的，必須在痘疹初起時就治療。等到化膿了，就沒有救了。
痘疹的表現，以氣血平和為佳。痘疹尖圓堅實代表氣盛，痘疹光亮潤澤代表血足，痘疹紅潤平陷代表血足氣不足，痘疹圓實色淡代表氣足血不足，痘疹平塌灰白代表氣血俱不足，痘疹紅腫綻裂代表氣血俱熱。如果痘疹已經發起，則要透發並且圓潤光亮肥厚才是好的。如果根部橫向生長，皮膚出現水泡則次之。
如果痘疹頂部沒有突出，根部沒有張開，仍然是初起時的形態，沒有新的水泡出現，這就是所謂的起發不透。如果本來氣盛，可能是因為受了風寒，就要用發散的藥物。如果本來氣虛，可能不能吃飯，或者伴隨嘔吐腹瀉，就要補中氣，並兼顧疏散表邪。如果已經發疹多日，但仍然沒有透發，而且伴隨煩躁不安、啼哭、發熱，說明毒熱內蘊，要緊急鬆解肌表，推托毒邪，並同時散熱解毒，引導心火。
若譫語而妄有見聞，時發狂叫者，此五臟熱毒蘊積而陽氣獨盛，無陰氣以和之，必大便不利，宜微通之，使里無留滯而外得快利也。甚至昏不知人，腹脹喘呼者，不治。總之，起發之時，不徐不疾，以漸長大尖圓磊落，光壯堅實，根腳紅活，此氣充足，載血而行，透徹諸瘡，自然尖圓光壯，不須服藥。
如雖紅活，項平中陷，不成尖圓，色嫩皮薄，不能堅厚，其變為癢塌，為留伏壅遏，乃氣虛也，宜用補氣。若瘡皮薄色嬌，淫淫如濕者，此氣不勝血，宜補氣涼血。如浮囊虛起，谷中無水者，此氣不液血，血不附氣，其變為癢塌，為癰腫矣，宜十全大補湯加減主之。凡由紅斑而水泡，水泡而膿泡而結痂，有自然之序者吉也。
白話文：
如果病人胡言亂語，出現幻覺，時常發狂喊叫，這是因為五臟積熱毒，陽氣過盛，陰氣不足以調和，必然大便不暢，應該稍微通便，讓腸胃沒有積滯，身體才能舒暢。如果甚至昏迷不醒，肚子脹氣呼吸困難，就無法治療了。總之，瘡瘍剛開始出現的時候，不要過急也不要過慢，要慢慢地逐漸增大，形狀尖圓飽滿，光澤強健堅實，根部紅潤有活力，這表示氣血充足，氣血運行暢通，能夠貫穿瘡瘍，自然就會形成尖圓飽滿、光澤強健的樣子，不需要服用藥物。
如果雖然紅潤有活力，但瘡瘍頂端平坦，中間凹陷，無法形成尖圓，顏色鮮嫩，皮薄，不能堅厚，那麼就會變成癢癢的塌陷，這是因為氣虛，應該服用補氣藥物。如果瘡瘍的皮膚薄，顏色嬌嫩，濕潤如水，這是因為氣不足以制約血，應該服用補氣涼血的藥物。如果瘡瘍是浮囊虛起，中間沒有水，這是因為氣不能滋潤血，血不能依附氣，就會變成癢癢的塌陷，變成癰腫，應該服用十全大補湯加減治療。總之，由紅斑變成水泡，水泡變成膿泡，最後結痂，有自然規律的變化，就是吉兆。
若顛倒失常，盡由氣血兩虛，邪火衝擊，變現為害，及初起發瘡，頭便帶白漿者，不分何處，並非佳兆，不特口唇也。
三日四日，痘出當齊，點至足心，勢言安定。若猶有陸續不出之狀，或隱隱於皮膚之內，不見不起者，非風寒壅遏之因，必內虛不振之故，是以四日以前痘毒方出，身表宜涼；四日以後，毒出已定，身表宜溫。涼則氣血和平，痘色必然潤澤；溫則入里開通，其毒易以成漿，至此而身若不溫，雖未必至於水狀，而痘瘡斷難易長。
又若身熱不退，或身痛不止，或因風寒所迫，或因暑氣所並，而無二便秘塞煩喘之症者，是症在表而不在裡，宜葛根透肌之藥以發之，待其表和而痘出自順，但不可過汗，以喪其津液。至四五日時，血泡已成。理當起脹。如果肥大而粗，根紅而頂光色白者，已具行漿之勢。
白話文：
如果痘疹出現異常，通常是因為氣血虛弱，導致邪火上衝，引發病變。尤其是在初期，痘瘡出現時，頭部帶有白色膿液，無論在哪個部位，都不是好兆頭，不只是嘴唇。
三天到四天，痘疹應該全部長出來，從頭頂到腳底，表示病情穩定。如果還有痘疹陸續長出來，或者隱藏在皮膚內看不見，這不是風寒阻礙造成的，而是身體虛弱的緣故。因此，在四天以前，痘疹剛開始長出來，身體表面應該保持涼爽；四天以後，痘疹已經長出來，身體表面應該保持溫暖。保持涼爽可以使氣血平和，痘疹的顏色會比較潤澤；保持溫暖可以讓毒素順利排出，痘疹更容易化膿。到了這個階段，如果身體仍然不溫暖，雖然不至於變成水痘，但痘疹癒合會比較困難。
另外，如果持續發燒，或者身體疼痛，可能是因為風寒入侵，或者暑氣夾雜，但沒有便秘、呼吸急促等症狀，說明病症在體表，而不是在內臟，可以使用葛根類的藥物幫助發汗，讓體表溫和，痘疹順利長出來，但要避免過度出汗，以免損傷體內的津液。到了四五天，血泡已經形成，應該開始腫脹。如果血泡又大又粗，根部發紅，頂部光滑，顏色發白，就表示痘疹已經開始化膿。
若還赤色過頭，雖見嬌紅可受，然延棉六日，必依然到頭空殼，虛花皮薄而光亮如燈，內舍是水，頂尖而根腳不紅，行漿弗實，熱毒盛而不解，則為紫為黑。雍而不起，則為陷為塌；滯而不榮，則為干為枯，為青為灰；怯而不振，則為不快，或為停漿。肉先腫脹而痘反不起，漿則滯而不行，面已虛浮而痘反退縮，毒則遏而不進。
身不熱而痘不起，已成冰硬之形，赤色若還不變，溫之可興，氣血弱而不振，遂成不快之狀，紅潤依然如故，補之可生。紫色乾枯，只宜活血松肌，切忌溫中帶補，為壅為滯，烈藥雖然可發透肌，尤是良方溏瀉，惟宜溫補為先，久瀉佐以升提為要，此驗痘之常經而用藥之大概也。
白話文：
如果痘疹呈現過於鮮豔的紅色，雖然看起來嬌嫩可喜，但如果持續六天，痘疹必定會變成空殼，表面光亮如燈，內部卻是水，頂端尖銳而根部不紅，漿液不充實，熱毒盛而不退，就會變成紫色或黑色。如果痘疹腫脹而不消退，就會變成凹陷或塌陷；如果停滯而不滋養，就會變成乾燥或枯萎，呈現青色或灰色；如果虛弱而不振作，就會變成不發或者停滯漿液。
身體不發熱而痘疹不出現，已經變成冰冷堅硬的狀態，如果紅色沒有改變，可以用溫熱的方法促進痘疹的發育。如果氣血虛弱而不振作，就會變成不發的狀態，即使紅潤依然存在，也要用補益的方法來促進發育。紫色乾燥的痘疹，只能用活血鬆肌的方法治療，切忌溫中帶補，否則會造成壅滯。烈藥雖然可以促進痘疹發透肌膚，但最好的方法是溫補，如果出現腹瀉，可以用升提的方法輔助治療。這就是驗痘的常規和用藥的大概原則。
2. 論黑陷血陷紫陷白陷灰陷及氣血虛實寒熱
氣，陽也。血，陰也。痘之一症，非陽則不能以發，其毒非陰則不能以化其毒，故必得其陰陽交會，氣和血頤也。有陽始會陰，氣至血附，根窠既立，而忽中陷者，此因元氣不足，而不能續其後來，是以陰血雖有附氣之功而陽氣乃無製毒之力，以致陷而不滿，生生之道絕矣。其陷有五。
一曰黑陷，二曰血陷，三曰紫陷，四曰白陷，五曰灰陷。黑陷者，為初出少稀，後出加密，陽會陰之次，因陽氣弱而不能續其初出之功，血無氣養，故枯萎而黑陷也。血陷者，血盛於氣，氣弱不能拘領其毒，久則變而為紫陷也。紫陷者，為氣愈虛而血無氣蓄，則毒之盛負載不前，是以血亦為之離去也。
白話文：
氣是陽性的，血是陰性的。長痘這個病症，沒有陽氣就無法發作，毒性也必須依靠陰氣才能化解，所以必須陰陽交合，氣血調和才能痊癒。有陽氣才能與陰氣結合，氣到血才附著，痘根穩固後，卻突然陷入，這是因為元氣不足，無法延續後續生長，導致陰血雖然有附著氣的功用，但陽氣卻沒有制毒的能力，因此陷入而不飽滿，生機就此斷絕。痘陷分為五種：一是黑陷，二是血陷，三三紫陷，四是白陷，五是灰陷。黑陷是剛開始長出時稀少，後來長密了，陽氣與陰氣結合之後，因為陽氣弱而無法延續最初的發作，血沒有氣的滋養，所以枯萎變黑而陷下去。血陷是因為血盛於氣，氣弱無法控制住毒性，時間久了就變成紫陷。紫陷是因為氣越來越虛弱，血沒有氣來儲存，毒性強盛負載不了，所以血也離去。
白陷者為氣不足，其血亦弱，久則變而為灰陷也。灰陷者，氣血衰敗而不榮也。此等之陷，一皆氣之缺損使然，如折奇花，少頃生氣即絕，則憔淬不榮矣，故宜預為早治。凡見形平塌，勢不起發，摸不硬手，兼或皮皺甚至頂陷，其現症而為吐瀉不食，語言不全，此皆氣虛也，即宜保元。如痘形飽滿，輸廓豐厚，其瘡堅硬，或發壯熱，或喘痰壅嗽，此氣之實也，治宜清肺和解。
如鼻流者清涕、咳嗽惡風、身體戰慄、自汗、瘡色慘白者，此氣之寒也，宜中和之。如鼻孔乾燥皮毛枯槁，咳嗽痰血，或鼻出血，瘡色焦紫者，此氣之熱也，治宜瀉肺。如瘡不紅活，淡白髮癢，不能貫漿，以手摸過，色即轉白者，此血之虛也。如身熱不除，或寒熱往來，瘡色焦紫，口苦舌乾，唇青面赤，脅肚作痛者，此血之實也。
白話文：
白陷是氣不足，導致血液也虛弱，時間久了就會變成灰陷。灰陷則是氣血衰敗，無法滋養身體。這些陷症都是因為氣不足造成的，就像折斷鮮花，很快就會失去生氣而枯萎，所以要及早治療。
如果看到患者形體扁平、沒有精神、觸摸起來不硬、皮膚皺縮甚至頭頂凹陷，又出現嘔吐、腹瀉、食慾不振、言語不清等症狀，這就是氣虛，應該要補元氣。如果痘疹飽滿、周圍隆起、瘡痂堅硬，或者發燒、喘咳痰多，這是氣盛，應該要清肺和解。
如果出現鼻涕清澈、咳嗽怕風、身體發抖、自汗、瘡色蒼白，這是氣寒，應該要溫和調理。如果鼻孔乾燥、毛髮枯槁、咳嗽帶血、鼻出血、瘡色焦黑，這是氣熱，應該要瀉肺。
如果瘡痂不紅潤、顏色淡白、發癢、無法化膿，用手摸過後顏色就變白，這是血虛。如果身體發熱不退、寒熱交替、瘡色焦黑、口苦舌乾、嘴唇青紫、面頰發紅、脅肋和腹部疼痛，這是血實。
如瘡色灰慘，血凝不活，面青筋縮，嘔吐清水，或瀉稀水。如青菜色者，此血之寒也。若瘡色昏暗，發癢，眼珠紅赤，大便堅燥，身熱易怒，此血之熱也。虛者補之，熱者清之，寒者溫之，實者抑之，使氣血無過不及，但保元湯沖和之氣自有蒸漿化毒之功，又何慮五陷之患哉！
白話文：
如果瘡瘍呈現灰暗慘白之色，血流凝滯不暢，面部青筋緊縮，嘔吐清水，或腹瀉稀水，就像青菜一樣的顏色，這表示血氣寒涼。
若瘡瘍顏色昏暗，並且發癢，眼珠紅赤，大便乾燥，身體發熱易怒，則說明血氣偏熱。
對於虛弱者，應該補益氣血；對於熱症者，應該清熱降火；對於寒症者，應該溫暖驅寒；對於實症者，應該抑制邪氣。總之，要讓氣血調和，不過不不及。只要服用保元湯，它具有化解毒素、促進血液循環的功效，自然能消除五臟六腑的病患，何須擔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