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六（見點門） (1)
痘疹全集卷二十六（見點門） (1)
1. 見點諸論
痘初見點，須看顏色榮枯，一來遂覺，粗肥稀疏可必。初發如還鎖屑，繁密堪知，帶熱敷瘡，陸續出來雖甚密，猶為可救。一齊湧出，掀紅皮薄，縱稀疏未必全生。細細白頭如痘，必乾枯後作內攻；形啾啾紅點如丹，定干萎決成焦悴。勢粗肥蓬，頂點子不紅終白陷，頭尖皮薄，茱萸紋起定空漿。
然嬰兒之肌肉不同，未可一例而斷。肌嫩則皮薄妖紅，黃瘦則痘成褐色，人黑皮粗，色必慘黯。更喜者，綻與有神，見點如珠如粟，而色澤神安所忌者，繁紅乾燥，敷瘡，或紫或焦，而毛枯皮槁，是雖帶熱齊出，只恐密似針頭。縱然陸續出來，尤忌形如蠶種，如麩、如痞、如疹、如疥，根窠不立，腳地俱無。
白話文：
痘疹剛出現時，要觀察顏色和生長情況。如果痘疹長出來就感覺到粗大肥厚、稀疏，就能預測病情。剛開始長出來像米粒大小，密集就知道病情嚴重，如果帶熱氣敷瘡，痘疹雖然密集，但還有救治的機會。如果痘疹一下子全部冒出來，掀起薄薄的紅皮，即使稀疏，也未必能完全活下來。痘疹細小，頂端發白，一定是乾枯後向內部攻陷；痘疹像小小的紅點，像丹砂一樣，一定會乾燥萎縮，變成焦枯。痘疹又粗又肥，頂端沒有紅色，最後會變成白色凹陷；痘疹頭尖皮薄，出現茱萸紋，一定會變成空漿。
但是嬰兒的肌肉不同，不能用一種標準來判斷。嬰兒肌膚嫩，所以皮膚薄、顏色鮮紅，體型瘦弱的嬰兒，痘疹會變成褐色，膚色黑，皮膚粗糙的嬰兒，痘疹顏色一定會暗淡無光。好的徵兆是痘疹綻放，有生機，痘疹像珍珠、像小米粒一樣，顏色光澤，精神安詳。不好的徵兆是痘疹又多又紅、乾燥，敷瘡後顏色發紫或焦黑，毛髮枯萎、皮膚粗糙，即使帶熱氣，一起冒出來，也要擔心密集得像針尖一樣。即使痘疹陸續出現，也要忌諱痘疹形狀像蠶繭、像麩皮、像腫塊、像疹子、像疥瘡，沒有根基，沒有腳底。
犯此數端，皆云不治。若夾斑如同蚊咬，惡烈勝似蛇傷，乃或螺師云電，此際差為可救。然未可即許其無妨，未熱先敷數點，俗名報痘。報後而熱久不敷，此痘便作疔看，先發塊而後發瘡，瘡名癡毒而必生，先發瘡而後發塊，塊名鬼腫以難瘥。避痘避於隱僻，眼胞唇肋必多凶。
悶痘悶於要處，舌喉胸背而不吉。順不憎多，逆嫌一點。冷疔先見，諸瘡誰敢彰形。賊痘若生，諸痘不能灌汁；辨識若真，急宜剔破，里症未平，毒雖出而毒猶在內，便調人靜身，雖熱而毒已在表。在內者透肌發散，尤加解毒為良；在表者補兼發散，仍以安表為主。設使內外症平，此候不須過治。
白話文：
患上這些病症，都說無法治癒。如果出現斑點，像蚊子叮咬，但毒性卻比蛇咬更嚴重，甚至像雷電擊打一樣，此時還有救治的機會。但不能就此保證沒事，還沒發熱就先敷上幾點藥，民間俗稱「報痘」。報痘後發熱很久不敷，這痘就會變成疔瘡，先長出腫塊再發瘡，瘡叫做「癡毒」，必生難治；先發瘡再長腫塊，腫塊叫做「鬼腫」，也很難痊癒。躲避痘疹要躲避隱蔽的地方，眼皮、嘴唇、肋骨部位長痘多半兇險。
痘疹長在要害部位，比如舌頭、喉嚨、胸背等處，也不吉利。順著生長的痘疹，數量多些沒關係，逆著生長的痘疹，即使只有一點也很糟糕。冷疔先出現，其他瘡誰敢露出來？賊痘如果長出來，其他痘疹就無法灌注膿液。如果辨別確實是賊痘，要趕緊剔破。裡面的病症還沒平息，即使毒素排出，毒性依然在體內，就要讓病人靜養，即使發熱，毒素已經在體表。體內的毒素要透過肌膚發散，更要解毒才行；體表的毒素則要補氣兼發散，以安撫體表為主。如果內外症狀都平息，就不用過度治療。
夫痘瘡之期，止有一十四日，從自見點以至七日之內，如花之始蕾而發也。其氣日盛，如至七日之後，則氣斂而花謝矣。故服藥者，當於七日之前，日夜連服毋容姑息，借毒火之連行而充灌成漿自易也。若七日之外，治無益矣。蓋痘毒之在血氣，若糠粃之在米也。惟氣血充足，運轉汛急。
如篩米而運轉不停，則糠粃不混於米，騰然起聚，自作一團，故血氣充足而周流，則毒亦不滯於榮衛之中，自然及時灌膿收靨，決不潰肌損肉。惟只將皮肉紅色毒氣，收注窠囊而已。故明治者，必於見點之後，即服補養氣血。以助運行，推出之勢。奈何不知此理，僅以毒物發痘，嗟乎！以毒攻毒，勢難普勝，痘固出矣。
白話文：
痘瘡的發病時間，只有一十四天，從痘疹出現到第七天之內，就像花朵剛開始含苞待放一樣。其毒氣逐漸增強，到了第七天之後，毒氣就會收斂，痘疹就會消退。因此，服用藥物應該在第七天之前，日夜不停地服用，不要猶豫，借著毒火不斷蔓延的機會，將藥力灌輸進去，形成膿漿就會容易。如果過了第七天再治療，就沒有效果了。
因為痘毒存在於血氣之中，就像糠秕存在於米粒中一樣。只有氣血充盈，運轉快速，就像篩米時不停地轉動一樣，糠秕就不會混雜在米中，會自然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團。所以，血氣充盈而循環順暢，毒素就不會停留在經絡之中，自然會及時化膿結痂，決不會潰爛損傷肌肉。只會將皮肉中的紅色毒氣，聚集在痘瘡的囊袋中而已。
因此，明智的醫生，一定會在痘疹出現之後，馬上服用補養氣血的藥物，幫助氣血運行，將毒氣排出。為什麼不懂這個道理，只用毒物來治療痘瘡呢？哎！用毒攻毒，很難全面取勝，痘瘡雖然會出現，但也不能保證能完全治癒。
若夫膿汁收靨之功，又非毒物之所能致，榮衛既虛，不補而用毒峻發，戕害中表，毒雖浮外，中內空虛，藥力一緩，毒即內伏，其可救乎。
凡熱日許，而痘便一齊湧出者，須問其數日之前，曾有熱否。如曾乍熱乍涼則從過期論，惟原未發熱，今才熱而便見者，此表氣虛，毒氣盛。榮熱衛弱，腠理不密，或毒氣衝擊奔潰，衛氣不能約束於外，是以其出太驟，治宜托裡解毒為先，次即投以實表之劑，庶無癢潰爛之患。
然有熱至五六日而始出者，亦須審其前因，內傷外感否，蓋內傷外感之熱，久而不去，則下陷合於腎中，感擊所蘊痘瘡之毒，亦有繼此而出，不可以作期論也。惟無二端之因，而久熱不去者，此理氣虛，不能驅逐，使之即出，以致毒邪留連。停伏於臟腑之間，或痘初少而日加多，是皆毒伏於裡，裡氣虛弱不能托之即出耳。
白話文：
如果膿液能夠收縮結痂，並不是毒物造成的。如果氣血虛弱，不補氣血反而用毒性強的藥物，會傷害到人體內外，雖然毒素浮在表面，但內在空虛，藥效一旦減弱，毒素就會潛伏在體內，這樣還能救治嗎？
如果在很熱的天氣裡，痘疹突然一起冒出來，需要詢問患者之前幾天有沒有發熱。如果之前曾經反覆發熱發冷，就應該按照過期痘疹來治療。只有之前沒有發熱，現在才發熱，而且痘疹就出現了，這是因為表氣虛弱，毒氣旺盛。表面的熱氣不足，衛氣虛弱，肌膚腠理疏鬆，或者毒氣衝擊奔潰，衛氣無法約束在體表，所以痘疹出現得過於突然。治療要先解毒托裡，然後再服用補表氣的藥物，這樣才能防止發癢、潰爛。
然而，有些人發熱五到六天才出痘疹，也需要仔細詢問病因，是內傷還是外感？因為內傷外感引起的熱氣，如果長期不消退，就會下降到腎臟，衝擊積聚的痘瘡毒氣，也可能導致痘疹出現。這種情況不能按照時間來判斷。只有沒有內傷外感的原因，但熱氣長期不消退，這是因為氣血虛弱，無法驅散毒氣，使其及時發出，導致毒邪停留在臟腑之間，或者痘疹初期很少，但日益增多，這些都是因為毒氣潛伏在體內，內在氣血虛弱，無法托出毒氣。
並宜先用托裡之劑，令其快出，次即補中而兼解毒，庶無陷伏倒靨之虞。然更有素實之人，皮厚肉密，是以毒氣難於發越。亦有其體素弱，是以風寒易感，以致腠理閉塞，氣血凝澀，故乃應出不出者，此尤不可不分別以治之。若治之而猶不出者，此毒壅伏於三焦，則不久而變生矣。
至若腹脹便結，煩躁不安，熟甚脈數，當微下之。如點子隱隱在於皮膚之中，是已寒越在表，此又不可以處下也。
夫痘瘡氣勻即出快，蓋表氣勻，則衛氣無滯，裡氣勻，則榮氣無壅，所以發表之外，多用行在表在裡之氣也。兼瘡出之時常宜和緩，如三春發生之氣，則氣血和暢，（自然易出易脹，易膿易靨。若偏於太熱，則壯火食氣，其氣益虛而不能行。若偏於太寒，則氣又凝澀而亦不能行矣。
白話文：
治療痘瘡，應該先用發汗的藥物，讓痘疹迅速冒出來，接著再補氣兼解毒，這樣就能避免毒氣潛伏、導致痘疹陷入皮膚的危險。但有些人天生體質較實，皮膚厚實，毒氣不容易排出。也有些人體質較弱，容易受到風寒侵襲，導致毛孔閉塞、氣血運行不暢，因此痘疹難以冒出。這些情況都需要分別用藥治療。如果治療後痘疹仍然不出來，就說明毒氣積聚在三焦，很快就會發生變化。
如果出現腹脹便秘、煩躁不安、脈搏跳動快的症狀，就需要稍微瀉下一下。如果痘疹只是隱隱約約地出現在皮膚表面，說明寒氣已經入侵表層，就不可以再用瀉下藥物了。
痘疹發出的順暢與否，取決於氣血的運行狀況。如果氣血運行順暢，痘疹就會快速、容易地冒出來，並順利地化膿和結痂。這就像春天萬物生長一樣，氣血流通，生機勃勃。如果過於燥熱，就會消耗體內的氣血，導致氣虛無法順暢運行。如果過於寒涼，氣血就會凝滯，同樣無法順暢運行。
夫痘有稠密如針頭者，然稠密之處，又宜各分經絡部位，所屬以別之。如額主心，面主胃，腹與於四肢主脾，脅主肝，兩眼主肺，下部主腎，肩背主膀胱，各隨見症，急為清理，使里無壅滯，而便於後補也。蓋痘瘡多者，毒氣固多，治法本宜解毒，但多則氣血周貫不及，故又宜隨用大補，以助成其膿血，蓋氣血充足，足以化毒領載，則毒受所制，雖密何畏，但不宜密於經絡要道耳。
凡看痘瘡，有先密後疏者，此夾疹夾斑也。初出看時，一片紅點難以分辨，至起發時惟痘獨在，故先似密而後疏也。有先疏後密者，此有一順一逆，書曰：輕者作三四次出，大小不一等，故先似疏而後漸密，此順痘也，吉。若初看時，只面上胸前三五處，顆粒模糊，腳根腫硬，待至起發，則一齊湧出，故先雖疏而後尤密，此逆痘也，凶。陸續出者，正氣充足，毒氣輕鬆得以拘束也。
白話文：
痘疹密集如同針頭般大小時，要注意觀察痘疹密集的地方，並根據經絡部位來判斷所屬臟腑。例如額頭上的痘疹主心臟，臉上的痘疹主胃，腹部和四肢的痘疹主脾臟，脅肋部的痘疹主肝臟，兩眼的痘疹主肺臟，下部的痘疹主腎臟，肩背部的痘疹主膀胱。根據不同部位的痘疹情況，要及時清理，避免體內毒氣淤積，為後續補養做好準備。
因為痘瘡多表示毒氣多，治療方法應以解毒為主。但痘瘡多也意味著氣血不足以周流全身，因此也要適當補氣血，幫助形成膿血。當氣血充足時，就能夠化解毒氣，即使痘疹密集也不必擔心。但要注意的是，痘疹密集不能出现在重要的经络部位。
觀察痘疹時，如果先密集後稀疏，這屬於夾疹夾斑，一開始看起來是一片紅點難以辨別，但發病後只有痘疹突出，所以一開始看起來密集，後來就稀疏了。如果先稀疏後密集，則可能有一順一逆兩種情況。醫書記載：輕症患者會出現三四次痘疹，大小不一，所以一開始看起來稀疏，之後逐漸密集，這叫做順痘，預後良好。如果一開始只在面部、胸前出現三五顆模糊的痘疹，腳底腫硬，等到發病後，痘疹就會全部湧出，一開始看起來稀疏，但後來更密集，這叫做逆痘，預後不良。痘疹陸續出現，表示正氣充足，毒氣較輕，能夠控制住。
一齊出者，表虛毒盛，不能約束而任其奔潰也。然裹束於外者脾也，脾虛則易破。充拓於裡者，氣也，肺主氣，肺虛則不能起發。榮於根腳者血也，肝主血，蓋肝虛則不能榮潤，血之源者木也。腎主水，腎虛則乾枯黑陷，癢與痛者，心也。心主火，火實則痛，火虛則癢也。）
白話文：
當各種病症一起出現時，表示身體表虛毒盛，無法約束而任其蔓延。然而，肌膚表面的防禦由脾臟負責，脾虛則容易破損。內部的充實則靠氣，肺主氣，肺虛則難以發揮作用。滋潤四肢的血液由肝臟主導，肝虛則難以滋養，而血液的源頭是木，腎主水，腎虛則會導致乾燥、黑陷，而瘙癢和疼痛則與心臟相關。心主火，火盛則痛，火虛則癢。
2. 部位
凡治痘而察其初發部位，則預知其輕重吉凶。左頰屬於肝木，右頰屬於肺金，正額屬於心火，下頦屬於腎水，鼻屬於脾土。正額者，太陽脈之所會。唇頰者，陽明脈之所經。兩耳後兩旁，少陽脈之所過。夫痘為陽毒，故隨陽而見於面也。然陽明胃與大腸，積陳受朽，氣血俱多，故先於口鼻兩旁，人中上下，兩腮年壽之間，先出先漿先靨者，吉。若太陽則水火交戰之處，少陽則水火相併之沖，如先出先漿先靨者，凶。
更夫頭者，諸陽聚會之處，兩賾頰五臟精華之府咽者，水穀出入之道路，喉者，肺脘呼吸之往來，胸腹者，諸陽受氣之地，為心肺之所居，五處俱要稀少。若頭額多者，謂之矇頭；頸項多者，謂之鎖項；胸前多者，謂之瞞胸。矇頭則視聽發，氣化絕鎖項則內不出。外不入，瞞胸則陽不清，神失守，唇軒先見者，則脾土受傷，兩頰兩頤，稠密成片，或如塗朱，則肝盛克脾，八九日當作滑泄，而瀉青不食，乃成險候，故並不宜多也。惟其四肢。
白話文：
判斷痘症的輕重吉凶，可以觀察痘瘡初發的部位。左臉頰屬於肝木，右臉頰屬於肺金，額頭屬於心火，下巴屬於腎水，鼻子屬於脾土。額頭是太陽脈匯聚的地方，嘴唇和臉頰是陽明脈經過的地方，兩耳後方是少陽脈經過的地方。痘瘡是陽毒，所以會在臉上出現。因為陽明胃和大腸積累陳腐之物，氣血較多，所以先在口鼻兩側、人中上下、兩腮年壽之間出現，並且先出膿、先結痂者，是吉兆。如果先在太陽脈經過的額頭出現，或是先在少陽脈經過的兩耳後方出現，並且先出膿、先結痂者，則是凶兆。
頭頂是諸陽聚會的地方，兩腮是五臟精華聚集的地方，咽喉是水谷出入的通道，喉嚨是肺部呼吸的通道，胸腹是諸陽受氣的地方，也是心肺的所在，這五個部位的痘瘡都要稀少。如果頭額上的痘瘡很多，稱為蒙頭；頸項上的痘瘡很多，稱為鎖項；胸前的痘瘡很多，稱為瞞胸。蒙頭則會影響視聽和頭髮生長，氣化停止；鎖項則氣血無法進出；瞞胸則陽氣不旺，神志失守。嘴唇先出現痘瘡，則脾土受傷；兩頰和兩頤的痘瘡密集成片，或者像塗了朱砂一樣，則肝氣過盛克脾，八九天后會出現滑泄，並且排出青色便，不願進食，這是險症，所以痘瘡不宜太多。只有四肢…
如卒伍卑賤，不足重輕，則雖多而無妨，以上諸症俱要解毒清熱，疏通榮衛表裡，必使血活氣勻，庶可無干枯焦黑之變。然觀上可以知下。如印堂之下，應心胸，鼻下應背部，兩額應兩腰，兩頤應兩眼額上之稠密，即可知其下矣。
白話文：
如果只是些微的病症，不至於影響生命，那就算很多也不必擔心。但以上這些症狀都需要解毒清熱，疏通身體內外、表裡的經絡，讓血液流通、氣血調和，才能避免出現身體枯竭、焦黑等變化。
然而，從上面的觀察可以推測下面的情況。比如，印堂下方對應著心胸，鼻子下方對應著背部，兩額對應著兩腰，兩腮對應著雙眼，額頭上密密麻麻的紋路可以推知其下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