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四（看法諸驗） (4)
痘疹全集卷二十四（看法諸驗） (4)
1. 驗痘要略
凡痘發熱溫和，或乍涼乍熱，數日見點，粗肥顏色紅活，按之礙手，肉內有根核者，吉。如熱不多時一齊湧出，或頭額先見，按之無根者，凶。有肌肉微腫，狀如堆粟不分顆粒者，此氣滯血凝，毒氣鬱結也。有初出紅點漸變黑色，其硬如石者，此肌肉已敗，氣血中虛，不能載毒而出，反致陷伏也。
有中心黑陷，四畔突起戴漿者，此血隨毒走，氣不為用也。有中心載漿，四畔干陷焦黑者，此氣附毒出，血不為使也。有頭戴白漿，自破潰爛者，此氣血不充皮膚敗壞也。有為水泡溶溶易破者，此火濕並行，氣虛不能斂束也。有為血泡，色紫易破者，此血熱妄行，不能自附於氣也。
有瘡頭針孔，漿水自出者，此衛氣已敗，其液外脫也。併為不治。
白話文：
長痘如果發熱溫和，或忽冷忽熱，幾天後才出現痘點，痘點粗大肥厚顏色鮮紅，按壓時有阻礙感，而且在肉裡有硬塊，這是吉兆。如果發熱時間不長就一起冒出，或是額頭先長痘，按壓時沒有硬塊，就是凶兆。如果肌肉略微腫脹，像小米粒一樣密集而不成顆粒狀，這是氣滯血凝，毒氣鬱結。如果剛開始是紅色小點，逐漸變成黑色，而且硬如石頭，這是肌肉已經壞死，氣血虛弱，無法載著毒氣排出，反而導致毒氣潛伏。
如果痘痘中心凹陷變黑，周圍凸起並有膿液，這是血液隨著毒氣流動，氣血無法運作。如果痘痘中心有膿液，周圍乾燥凹陷發黑，這是氣血附著在毒氣上排出，血液無法發揮作用。如果痘痘頂端有白色膿液，自己破裂潰爛，這是氣血不足，皮膚潰爛。如果痘痘形成水泡，柔軟易破，這是火熱和濕氣共同作用，氣虛無法收斂。如果痘痘形成血泡，顏色紫紅易破，這是血液燥熱妄行，無法依附在氣血上。
如果痘痘頂端像針孔一樣，膿液自行流出，這是衛氣已經損傷，體液外泄。這些都是不治之症。
2. 驗寢寤
衛氣者，晝則行陽，夜則行陰，行陽則寤，行陰則寐，人之常也。凡瘡疹發熱，便昏腫者，蓋心主熱而脾主困，夫心受氣於脾，故發熱昏睡，此常候也。但起臥不時者，內有熱也。必多陷伏之變。如合面而臥者，是裡熱也。總之，瘡疹始終安寢者，吉。蓋氣血強盛，榮衛流行則邪出於表而不在裡，故乃神安，神安則志定，是以得安寢也。
若氣血衰弱，榮衛滯澀，則邪在裡而不在表，故乃內熱，蓋心惡熱，熱則神不安，神不安則志不寧，是以煩燥悶亂，譫妄而不得眠也。更有痘後而毒伏於中，是以神喪氣脫，僵臥如屍，呼之不應，飲食不知者，是為死痘，又不可作安寢論也。
白話文：
人體的衛氣，白天運行陽氣，晚上運行陰氣。陽氣運行時人就會清醒，陰氣運行時人就會入睡，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一般來說，如果患了瘡疹，發燒並且昏昏沉沉，這是因為心主熱，脾主困，而心臟從脾臟獲取氣血，所以才會發熱昏睡，這是正常的病理表現。但如果起臥時間不正常，就表示體內有熱氣，容易出現更嚴重的變化。例如，患者喜歡面朝下睡覺，就表示體內有熱氣積聚在內。
總之，患瘡疹期間，一直都能安穩入睡，是吉兆。因為這表示氣血強盛，榮衛運行順暢，邪氣只能停留在體表，無法進入內部，所以精神安寧，心神安定，就能安然入睡。
如果氣血衰弱，榮衛運行不暢，邪氣就會停留在體內，無法排出，導致內熱。心臟厭惡熱氣，內熱會使人精神不安，心神不寧，所以患者會感到煩躁悶亂，甚至出現譫妄，難以入睡。
還有一些情況是，患痘後毒氣潛伏體內，導致神志不清，氣息衰竭，僵臥如屍，呼喚無應，飲食不知，這被稱為「死痘」，不能用安寢來判斷病情。
3. 驗飲食
人以水穀為本，故絕水穀則死。仲景曰：水入於經，其血乃成，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穀之悍氣為衛，精氣為榮，水去則榮散，谷消則衛亡，故痘瘡能食者，雖重亦吉，不能食者，雖輕亦凶。然有能食而死，不能食而生者，何也？蓋不能飲食者，是或臟腑內實，大便不行，有舊穀氣為養，而至瘡成之後，自能消穀思食矣。其能飲食者，是邪熱殺穀也。
叔和所謂：口乾欲飲水，多食亦飢虛是也。將不久而變生焉，惟疹家多不能食者，以口中不和而不思食，疹退而自能食也。且病日無多，又無灌漿大傷氣血，故無害耳。
白話文：
人體依靠水谷來維持生命，所以斷絕水谷就會死亡。張仲景說：水進入經脈，血液才能形成；穀物進入胃，氣血才能運行。水谷中強烈的氣息成為衛氣，精華之氣成為榮氣，水份流失則榮氣散去，穀物消亡則衛氣消失，所以患天花能吃飯，即使病重也吉利，不能吃飯，即使病情輕微也凶險。然而也有人能吃飯卻死亡，不能吃飯卻活下來，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不能吃飯可能是臟腑內實，大便不通，舊有的穀物氣息可以維持生命，等到天花發作後，自然就會想吃東西了。而能吃飯的人，是因為邪熱消耗了穀物。
叔和說：口渴想喝水，食慾旺盛卻感到虛弱，這是因為身體很快就會發生變化，只是天花病人大多不能吃飯，因為口腔不適而不想吃東西，等到疹子退去自然就能吃飯了。而且疾病持續時間不長，也沒有灌漿大量損傷氣血，所以沒有危害。
4. 驗諸痛
夫痘疹熱微，氣平神寧意適，此係佳兆也。如疼痛嘵嘵，煩躁不已，總屬凶徵，然又有部位之分，時日之則焉。如痛在頭額，而在初熱時者，是火欲升也，治宜微表，在行漿時者，此虛腫痘胖，是系正候，在收靨時者，是風寒不謹，或血氣虛憊，浮火上逼耳。宜加詳治。如痛在咽喉而初熱時者，其屬火也，何疑？在起脹時痛極而嗽者，則喉中痘必繁密，在收靨者，則是火毒相聚，須防喘急而為惡候。如痛在皮膚而初起時者，是毒火欲泄而肌膚閉密也。
在腫灌時者，則是毒化為膿，亦是正候在痂落後者，則是血枯不能榮養皮膚，兼之火灼於外耳。如痛在胸腹而初熱時者，是或飲食倍傷，或痘毒有伏，或舊有是疾，宜細剖治。如痛在腰膝，而初熱時者，雖曰腎經難治，然若視其唇不腫，口不穢、斑不見，熱不劇者，此是腎虛不能逐毒也。便宜升提達表，不可妄葉，用藥不可過涼，以致沉匿難出也。
白話文：
麻疹發熱輕微，精神安寧，心情舒暢，這是好兆頭。如果疼痛劇烈，煩躁不安，則屬於凶兆，但也要根據疼痛部位和發病時間判斷。例如，頭額疼痛，在發熱初期，說明火氣上升，需要輕微疏導；在出疹期間疼痛，表示虛腫痘疹，是正常現象；在痘疹消退時疼痛，說明風寒入侵，或者血氣虛弱，火氣上炎。需要詳細治療。咽喉疼痛，在發熱初期，肯定是火氣旺盛，無需懷疑。出疹時疼痛劇烈並且咳嗽，則喉嚨裡的痘疹會很多，痘疹消退時疼痛，說明火毒積聚，需要警惕喘急，這是惡兆。皮膚疼痛，在發病初期，說明毒火想要排出，但是皮膚閉塞；在出疹期間疼痛，說明毒素化為膿，也是正常現象；痘痂脫落後疼痛，說明血液不足無法滋養皮膚，同時火氣灼傷外耳。胸腹疼痛，在發熱初期，可能是飲食過傷，或者痘毒潛伏，或者舊病復發，需要仔細分析治療。腰膝疼痛，在發熱初期，雖然腎經難治，但如果嘴唇不腫，口氣不臭，疹子不明显，熱度不高，說明腎氣虛弱，無法驅散毒素。應該幫助它升提到達體表，不能妄自用藥，藥物不能過涼，以免沉積在體內難以排出。
如在四肢作痛者，是或兒頑閃攝，氣不順舒，或經撲跌，血瘀凝滯，或脾陰不足，不能灌溉四肢，是皆驗痛之要略也。
白話文：
如果四肢感到疼痛，可能是因為活動過度導致氣血運行不順，或是因為跌打造成血液瘀滯，也可能是脾臟功能不足，無法充分滋養四肢，這些都是判斷疼痛的重要依據。
5. 驗四關說
夫兩手肘，兩足膝是為四關，蓋臟腑有十二原，出於四關，故四關之痘，最為緊要，身體之痘雖佳，而肘膝處或有變異，則周身之痘亦變而不能成漿矣。何也？蓋機關阻塞，氣不流行，則三百六十五穴皆閉矣。故四關，或有賊痘，成紫陷者，疔腫須急挑去，吮出惡血，以藥封之，否則，諸痘盡變，或以四肢為卒伍，卑賤之屬而忽之。如果則驗疾病安危者，何獨於兩手三部及兩足之衝陽太谿太衝也？
白話文：
兩肘和兩膝是人體的四個重要關節，因為十二臟腑的經脈都從這四個關節流出。所以，四關節上的痘疹最為關鍵，即使身體其他部位的痘疹狀況良好，但肘膝處出現變化，也會影響全身痘疹的正常發育，導致無法形成膿漿。這是因為四關節的經脈阻塞，氣血運行不暢，導致全身三百六十五個穴位都閉塞了。因此，如果四關節出現紫黑色凹陷的痘疹，就必須立即挑破膿腫，吸出惡血，並用藥物封住傷口，否則全身的痘疹都會發生變化，甚至可能導致四肢出現各種疾病。那麼，為什麼要特別注意兩手三部和兩足的衝陽、太谿、太衝穴呢？因為這些穴位是判斷病情輕重的重要指標。
6. 痘出約日法
夫痘初發，起於腎，二日傳肝，三日傳心，四日傳脾，五日傳肺，肺復傳腎，周而復死。幾十三時，二刻而移經，故五日半為一周。如同房有未出痘者，或近五日半而發，次則十一日，又次則十六日半，又次則二十二日，又次則二十七日半而發，宜察其形容，視其耳紋，詳其諸候，按其熱勢而定以日期，傳變此謂腎、肝、心、脾、肺者、取相生之義也。有謂腎、心、脾、肝、肺者，取相剋所以相成，脾居四臟之中也。
白話文：
痘瘡剛開始長時，源於腎臟，兩天後傳到肝臟，三天後傳到心臟，四天後傳到脾臟，五天後傳到肺臟，肺臟再傳回腎臟，形成一個循環，最後導致死亡。每十三個時辰，也就是兩刻鐘，就會轉移到另一個臟器，所以五天半為一個循環週期。如果同一個房間裡有還沒長痘的人，或是接近五天半才長痘，下一次則在十一天，再下一次則在十六天半，接著是二十二日，最後在二十七天半長痘，可以觀察他們的容貌、耳紋、各種症狀以及發燒程度來推測發病時間。痘瘡傳變的順序是腎、肝、心、脾、肺，這取的是五行相生之義。也有人說順序是腎、心、脾、肝、肺，這是取五行相剋相成的意思，而脾臟位居四臟之中。
7. 驗痘疑似歌括
男面黃兮女面赤，喘急增寒又項急，口中氣熱呵欠頻，此是傷寒莫誤識。腮赤燥兮多噴嚏，四肢皆冷兼驚悸，鼻尖耳尖及尻涼，耳後紅絲皆痘意。
白話文：
男子面色黃，女子面色紅，呼吸急促且畏寒，脖子也感到緊繃，口中有熱氣，頻繁打哈欠，這是傷寒的症狀，不要誤診。兩頰潮紅且乾燥，經常打噴嚏，四肢冰冷並且容易驚恐心悸，鼻尖、耳尖以及臀部感覺冰涼，耳後出現紅絲，這些都是出疹的徵兆。
8. 驗痘變症死候
一凡忽于禁處，多生如雞子大腫毒，色黑紫而發喘者。
一凡勿瀉鮮血，或如死雞肝色者。
一凡唇青黑縮，咽喉腫閉，而口舌喉生黑白色瘡者，
一凡忽被外風，手足搐搦，口吐涎沫，直視不醒，甚或肌肉而色青黑，口作鴉聲者。
一凡肚脹如鼓，氣喘煩躁，大熱發渴，口鼻出血者。
一凡瘡紫黑者。
一凡瘡子出後，遍身忽腫如瓜，氣喘急促者。
一凡面耳口鼻俱黑，四肢逆冷，項軟忽出大汗者。
一凡手足身體俱冷如冰，腎中黑縮，口吐腥臭氣者。
一凡忽被外風，喉中痰鋸，目閉多睡，頭上汗出如珠者。
白話文：
凡是突然在禁處長出雞蛋大小的腫毒，顏色黑紫色，並且伴隨喘息的，
凡是不應該瀉出鮮血，或者顏色像死雞肝一樣的，
凡是嘴唇青黑縮緊，咽喉腫脹閉塞，並且口舌喉嚨長出黑色或白色的瘡的，
凡是突然被外風侵襲，手腳抽搐，口吐唾沫，直視不醒，甚至肌肉顏色青黑，口發出烏鴉叫聲的，
凡是肚子脹得像鼓一樣，氣喘煩躁，發高燒口渴，口鼻流血的，
凡是瘡瘍顏色紫黑的，
凡是瘡瘍潰破之後，全身突然腫脹得像瓜一樣，氣喘急促的，
凡是面部、耳朵、口鼻都發黑，四肢冰冷，頸部軟弱，突然出很多汗的，
凡是手腳和身體都冷得像冰一樣，腎臟收縮變黑，口吐腥臭氣味的，
凡是突然被外風侵襲，喉嚨有痰聲，眼睛閉著嗜睡，頭上汗珠密佈的。
一凡大熱燥煩喘急，服藥不退，反見面黑者，並皆不治。
一凡沉重痘症，投劑而頓效者，須防有變。蓋服藥不應，固為不治，然服劑而頓見驟效者，因根本萎盡，藥力易於感動也。若藥勢一緩，或臟腑真氣不能發生，則初服暫得一效，繼進便難見功，況萬物發得早者萎亦早，成得快者，敗亦速，如杯水易涸易盈，長河難消難長也。故凡治療必漸獲效者，根深蒂固，永保無虞，不惟痘瘡即諸症皆然也。
此（張）臨症屢驗，敢附說於後。
白話文：
如果病人出現發燒、煩躁、呼吸急促，吃了藥也不見好轉，反而臉色變黑，就基本上無救了。
如果病人患了嚴重的痘症，吃了藥就馬上見效，一定要小心後續變化。因為藥物不應，當然無救，但服用藥物後迅速見效，是因為病根已經耗盡，藥力很容易起作用。如果藥效一緩，或者臟腑的真氣無法恢復，就會出現一開始服藥見效，後來就難以奏效的情況。況且，萬物生長得快，衰敗也快，成長得快，失敗也快，就像一杯水很容易乾涸，也很容易填滿，長河則難以消失，也難以增長。所以，凡是治療過程中逐漸見效的，都是病根深厚穩固，才能持久平安，不只是痘瘡，其他疾病也都一樣。
這些都是我多年行醫的經驗之談，特地寫下來供後人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