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9)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9)
1. 論乾燥
夫初起時肌膚乾燥者，是腠理閉密，津液阻滯也，治宜發散表痘為主。有見點而痘燥澀不榮者，是榮血本虛，又為風勝火灼而益燥矣，治宜涼血養血為主。如痘既起脹，或將成就之時而瘡乾者，此榮血不足，復為膿漿耗損，無以灌溉皮毛，通調百脈也，治惟有補而已。
白話文：
一開始發病時，皮膚乾燥的人，是因為毛孔閉塞，津液停滯，應該以疏散表面的毒氣為主。如果長了痘痘但乾燥粗糙，代表氣血不足，再加上風邪和熱邪導致更加乾燥，應該以清熱涼血滋養氣血為主。如果痘痘已經長出來，快要成熟時卻乾燥，代表氣血不足，膿液也消耗過多，無法滋潤皮膚，暢通經脈，治療就只能補血了。
2. 論臭痘
《經》曰：熱勝則肉腐，故臭痘未有不因火迫所致，然多不死者，以其得化泄陽明之毒也。若臭而黑爛成窩，兼之目中無神者，則元氣虧竭，亦死之症也。故臭而紅活，膿血流溢者；臭而不燥不癢者；臭而不延人毒痛者；臭而囊不盡脫者；臭而皮肉不黑爛者；臭而口內無惡臭者，臭而不指爛入筋者，臭而身熱氣蒸，聲清能食者；皆生症也，然須以芫荽、艾葉燒之，以闢穢氣，兼用升麻、紫蘇煎湯，揩挹臭處，更宜潔淨衣服床被之類，內用升托補養之藥為要。若至頂、脅、胸、頸、氣窩等處，四爛臭黑，深見筋骨者，必死之症也。
並在膿漿未成，其毒未化之日而臭者，是邪火用事，衛氣早泄，必至陽絕陰竭而後已。
白話文：
《經》書上說：熱氣過盛就會導致肉體腐敗，所以臭痘一定是因為火氣逼迫所引起。但是大多數人不會因此而死，是因為他們能化解陽明經的毒素。如果臭痘又黑又爛成窩，並且眼睛無神，那就代表元氣衰竭，也屬於必死之症。
所以，如果臭痘：
- 臭且紅潤有活力，膿血流溢，
- 臭而不乾燥不癢，
- 臭而不傳染他人，
- 臭但囊腫沒有完全脫落，
- 臭但皮肉沒有發黑腐爛，
- 臭但口裡沒有惡臭，
- 臭但手指沒有爛到筋骨，
- 臭但身體發熱、氣息蒸騰、聲音清亮、食慾正常，
這些都屬於生症。但仍然要以芫荽、艾葉燒之，去除穢氣，並配合升麻、紫蘇煎湯，塗抹在臭痘處。更要保持衣物床被等物品清潔，內服升補藥物為主要治療。
如果臭痘長在頭頂、脅肋、胸部、頸部、氣窩等部位，腐爛發黑，深及筋骨，則必死無疑。
3. 論蛆痘
痘蛆者，假濕熱之氣化，由膿血而成形，夏天患痘，成就遲者，每多有之，然痘而有此則雖美痘，勢必惡癢，外宜銀簪挑去，或用經霜桑葉，及野薄荷煎湯洗之，其蛆自去而癢自止。有謂蛆痘不死者，以其梟毒盡發於外也。有謂蛆痘必死者，如物朽而生蟲之義也，宜兼候之美惡以驗之。
白話文：
痘蛆，是因濕熱之氣化而生，由膿血形成。夏天長痘，癒合較慢的人，容易出現這種情況。雖然痘痘本身可能很美觀，但長了痘蛆，一定會奇癢無比。外用銀簪挑去，或用經霜桑葉及野薄荷煎湯洗之，痘蛆便會自行消失，癢痛也隨之止住。有人說長了痘蛆不會死，因為毒氣都發散在外了。也有人說長了痘蛆必定會死，就像腐爛的物體會生蟲一樣。需要綜合觀察痘痘的吉凶來判斷。
4. 論黑陷
水火者，陰陽之跡也。坎離者，水火之位也。心腎者，坎離之配也。陰根於陽，陽根於陰，互為其根，所以能變合而生萬物，故心配離而生血，是陽中有陰乃真陰也。腎配坎而生氣，是陰中有陽，乃真陽也。心中之血，即腎中之真水而灌溉滋濡，水之德也。腎中之氣即心中之真火而呴噓鼓動，火之象也。
然水善而火惡，況人之兩腎，左則為水右則為火，《經》曰：七節之旁，中有小心。小心者，命門相火也。以其為君之相，故云小心，以其行君之令，故云命門也。以一水立於二火之間，其不勝也，明矣。運之於中而使火不赫曦，水不涸流者，有神以主之也。所謂神者，何物也？太虛之中，神之棲也。
白話文：
水和火是陰陽的表現形式。坎和離分別代表水和火的位置。心和腎分別與坎和離相配。陰的根源在陽，陽的根源在陰，彼此互相依存，因此能夠互相變化結合而生出萬物。所以心配離而生血，這是陽中含有陰，是真正的陰。腎配坎而生氣，這是陰中含有陽，是真正的陽。
心裡的血液，就是腎裡的真水，用來滋養灌溉，這是水的特性。腎裡的氣，就是心裡的真火，用來溫暖鼓動，這是火的象徵。
然而水是好的，火是壞的。況且人的兩個腎，左邊是水，右邊是火。《經》書上說：七節的旁邊，有一個小心。小心就是命門相火。因為它是君主的輔佐，所以叫做小心；因為它執行君主的命令，所以叫做命門。以一水立於二火之間，它無法戰勝，是顯而易見的。在其中運作，使火不炎熱，水不枯竭，是有神明掌管的。所謂神明，是什麼呢？在虛空之中，神明居住的地方。
然水火不並立，攝處稍偏，則各有勝負盛衰之變，況瘡疹之火，起於命門之下，二火相合。所謂得助者，強也。是以相火復挾君火之勢，肆其猖撅，銷灼燔的，無所不至，陽道常乏，火一赫𧔪，真水亦亡矣。真水既亡，津液暴絕，則其氣滯，其發燥槁，不能潤乎皮毛，滋乎腠理，瘡中之血，亦干而黑矣。是變黑者，血色本赤而干則黑也。
謂之歸腎者，蓋血本腎中之陰血，於則腎水亦干矣，此是腎虛之症也，豈有腎實為邪之理？而何世用瀉腎之藥？況腎主虛耶！錢仲陽為幼醫之祖，所制百祥丸，瀉膀胱之水，合脾胃復旺者，乃後人溯度仲陽之意，非其立方之心耳。殊不知大戟者，又瀉小腸之藥也。
白話文：
然而水火不能共存，只要稍微偏離平衡，就會出現一方盛一方衰的變化。更何況瘡疹的火氣，源於命門之下，與相火交匯，彼此助長。因此，相火借著君火的力量，肆意妄為，燒灼肌膚，無所不用其極，陽氣衰弱，火氣旺盛，真水也會消耗殆盡。真水枯竭，津液枯燥，氣血凝滯，皮膚乾燥，無法滋潤毛髮和腠理，瘡瘍中的血液也會乾燥發黑。所以變黑是因為血液原本是紅色，乾燥後就變黑了。
所謂歸腎，是因為血液本源於腎中的陰血，既然腎水也乾燥了，這就是腎虛的表現，怎麼會有腎實被邪氣侵襲的道理？為何要用瀉腎的藥物？況且腎主虛啊！錢仲陽是兒科醫學的鼻祖，他所制定的百祥丸，是瀉膀胱之水，幫助脾胃恢復元氣的方子。後人根據仲陽的思路，卻不是他當初制方的本意。殊不知大戟是瀉小腸的藥物。
心與小腸為表裡，今不直瀉其心而瀉其合，使心火下降，腎水上升，得陰陽交媾之道，毒氣去而真氣不絕者，得活恆多，況導赤散亦仲陽所制，亦瀉小腸之藥哉！但與百祥丸略有寬猛耳。若必以百祥丸為瀉膀胱之藥，母實瀉子為論，則黑陷似乎腎實，且失本草之性而有千里之謬矣。
凡物生地下則赤，稍長則白，萎落則黃，枯稿則黑，及嬰兒初生則赤，稍長則白，疾病則黃，老死則黑，萬物皆資一陽之氣以有生，此四色者，乃一陽之氣處變者也。痘瘡由出現而起發，起發而成漿，成漿而結痂，亦人身中一陽之氣流行也。再令四時而言之，其出現而赤，是合春氣發生之令也。
白話文：
心臟和小腸是表裡關係，現在不直接瀉心火，而是瀉小腸，讓心火下降，腎水上升，達到陰陽交合的狀態，毒氣消散，真氣不絕，患者活下來的機率就很高。況且導赤散也是仲景所制，也是瀉小腸的藥物。只是與百祥丸在藥性上略有寬猛之分。
如果一定要說百祥丸是瀉膀胱的藥物，按照母實瀉子的理論，那麼黑陷似乎就是腎實，這就違背了本草的藥性，犯了千里之謬。
所有物體生長在地下時呈紅色，稍微長大就變白色，凋謝就變黃色，枯萎就變黑色。嬰兒剛出生時是紅色，稍微長大就變白色，生病時變黃色，年老死亡時變黑色。萬物都依靠一陽之氣而生，這四種顏色就是一陽之氣變化後的表現。
痘瘡從出現到發起，從發起到結漿，從結漿到結痂，也是人體中一陽之氣流動的表現。再從四時來說，痘瘡出現時呈紅色，是符合春天發生的氣候。
起發稍變而白，是合夏氣長養之令也。成漿而黃，是合秋氣成實之令也。結疕而黑是合冬氣閉藏之令也。苟出現而黑，是春行冬令矣。起發而黑，是夏行冬令矣。成漿而黑，是秋行冬令矣。及結疕而又不著痂，膿水浸潤者，此又冬行春夏之令，是皆不循遞變之次，謂之逆者此也。
然黑痘有二，一則乾枯變黑者，此名倒陷，乃邪火太熾，真水枯涸也。是為歸腎之症不治。一則痘色變黑，未至干弱，此疫毒之氣所謂火發而熏昧者此也，可用歸、柏、生地、赤芍、酒紅花以涼血；黃耆、人參、生甘草以瀉火補元氣；酒炒苓連、牛蒡、連翹、升麻以解毒；防風、荊芥以製表；再加燒人屎一錢，連進十數日，常有活者焉。
白話文：
痘疹發起時稍微變白，這是順應夏季生長養護的時令；痘疹成熟時變成黃色，這是順應秋季收穫成熟的時令；痘疹結痂變黑，這是順應冬季閉藏的時令。如果痘疹出現時就變黑，這是春天行冬令的表現；痘疹發起時就變黑，這是夏天行冬令的表現；痘疹成熟時就變黑，這是秋天行冬令的表現。如果痘疹結痂後沒有結成痂，反而有膿水浸潤，這是冬天行春夏之令，這些都不順應四季變化的次序，稱為逆。
然而，黑痘有兩種，一種是乾枯變黑，稱為倒陷，是由於邪火過盛，真水枯竭，這是歸屬於腎臟的病症，難以治癒。另一種是痘疹顏色變黑，但尚未乾枯虛弱，這是疫毒之氣所致，如同火氣發散後產生煙霧，可以用歸芪、柏生地、赤芍、酒紅花涼血；黃芪、人參、生甘草瀉火補元氣；酒炒苓連、牛蒡、連翹、升麻解毒；防風、荊芥製表；再加燒人屎一錢，連續服用十幾日，經常有活下來的案例。
夫痘疹之毒，自內而出，衝突氣血，發達腠理，其初出一點血，是亦身中之氣血，被毒驅逐，現於皮膚之外耳。故其成形者，氣也。成色者，血也。若毒火太盛，煎熬氣血，乃先至之氣則削矣，先至之血則枯矣。氣削血枯，瘡色即黑，腠理反閉，毒不得出。復入於裡，遂成陷伏，此乃毒氣鬱遏，非外感風寒，內虛吐利，雜氣觸犯者可比。
凡為良工而處此，合下即下，合利即利，合發即發，或解其里，或解其表，應變出奇，勿泥常法可也。時其以黑瘡曰鬼痘，或曰痘疔者，是深惡而畏之之詞也，最宜急治，遲則蔓延。
凡痘原有凡瘡未愈，或瘡初愈而瘢嫩，是以至痘出時，某處毒集愈盛，攢聚成片，形色黑潰者，急須針刺破之，吮去毒血，以四聖散治之。如瘡焦黑渾身皆是者，看其大便何如？大便秘者，內服承氣湯，外用水楊湯浴法；大便利者，內服十全大補湯，外亦用水楊湯浴法。然有謂之腎虛者，有謂之腎實者，總之，虛者正氣虛，實者邪氣實也。
白話文：
痘疹的毒氣由內而外，衝擊氣血，在肌膚表層發作，一開始會出現一點點血，那是身體氣血被毒氣逼出，顯現在皮膚表面。所以，痘疹的形狀是氣，顏色是血。如果毒火過盛，煎熬氣血，就會導致先到達的氣消減，先到達的血枯竭。氣消血枯，瘡就會變成黑色，肌膚毛孔閉塞，毒氣無法排出，又回流到內部，形成潛伏狀態。這種情況是毒氣鬱積，不能跟外感風寒、內虛吐瀉、雜氣侵犯相比。
醫治痘疹的醫生要根據情況採取措施，該瀉下就瀉下，該利水就利水，該發散就發散，可以解表，也可以解里，靈活應變，不要拘泥於固定的方法。有些黑瘡被稱為鬼痘或痘疔，這是因為人們很害怕它，因此要盡快治療，拖延時間就會蔓延。
如果原本就患有瘡瘍還沒好，或者瘡瘍剛癒合，瘢痕還很嫩，當長出痘疹時，某個部位的毒氣聚集較多，就會形成一片黑潰的痘疹，要立即用針刺破，吸出毒血，用四聖散治療。如果瘡瘍焦黑遍布全身，要觀察大便情況。如果大便秘結，就服用承氣湯，用水楊湯沐浴；如果大便通暢，就服用十全大補湯，同樣用水楊湯沐浴。有些人認為是腎虛，有些人認為是腎實，總之，虛者是正氣虛弱，實者是邪氣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