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5)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5)
1. 論音啞作嗆喉病
夫咽為胃主納，喉為肺主出，司呼吸，肺無下竅，故能受清虛之氣，而不能受有形之物，咽上有物如懸乳，其名會厭，凡物入口則舌抵上齶，會厭必折其喉，故水穀得入咽耳。若痘生會厭，則水強不利開關，所以食有渣滓，自能入咽，水飲則漏入喉而嗆也。更有吐食者，《經》曰：胃為賁門。
若毒火熏灼於胃，則賁門有瘡而傷矣。賁門傷則門戶隘塞，是以食物不能直奔於胃，緩則汩汩而下，急則咀而吐出矣。水穀既不能通，藥石又不能治，故為惡候。然手少陰君火，心主之脈氣，手少陽相火，三焦之脈氣，並絡於咽喉，痘毒之起，君相二火主之，其火上蒸，故咽喉最為先受，是以發熱見點之初，不問咽喉痛與不痛，先為發散解利。如稍遲緩，則毒留腫塞，飲食不入，呼吸不能而危矣。
白話文：
喉嚨是胃的入口，負責接收食物，而氣管是肺的出口，負責呼吸。肺沒有下方的出口，因此只能接收清氣，無法接收有形的物質。喉嚨入口處有一個像懸掛乳房的組織，叫做會厭，當食物入口時，舌頭會頂住上顎，會厭就會折向喉嚨，讓食物順利進入咽喉。如果長了痘痘在會厭上，會阻礙食物順利通過，因此吃東西時會感覺有渣滓，喝水時則會漏入氣管導致嗆咳。有些人還會出現吐食的症狀，《經》書中記載，胃的入口稱為賁門。如果毒火灼傷了胃，就會造成賁門潰爛，賁門受傷就會導致入口狹窄，食物無法順利進入胃，緩慢下降時會感覺食物汩汩而下，快速吞嚥時則會咀嚼後吐出。食物無法順利通過，藥物也無法治療，因此屬於凶兆。而手少陰君火是心臟的主脈氣，手少陽相火是三焦的主脈氣，兩者都與咽喉相連。痘毒的產生是由君相二火主導，火氣向上蒸發，因此咽喉最先受到影響。所以發熱起初，不論咽喉是否疼痛，都要先進行發散解毒。如果延誤治療，毒氣就會積聚在咽喉，導致食物無法入口，呼吸困難，危及生命。
故如外痘稠密，而咽喉之內獨少不痛者，是毒已盡出，不必過慮。如內多而痛者，須防充貫之時，水嗆吐食失聲之變。故宜預治，務使外痘，先行蒸長，充托成漿，則熱毒分消於外，而內症自輕，咽瘡之患可無慮也。然此而至收靨之後，咽音日輕一日，吉；如病益甚，而喉中氣響汩汩如水聲者，死。
咽瘡破爛，音啞斷食者，死。
夫氣出於肺之氣喉而為聲，肺清則聲清，肺熱則聲啞，蓋肺屬金，金空則鳴，惟痘瘡之發，熱毒上行，熱能生痰，或因風寒阻塞腠理，是以痰唾黏稠，有礙氣道，故乃音啞，兼有其毒沖逆咽喉而成為痘，肺竅窄狹，故亦有音啞，是肺金受火邪之克也。凡痘色紅紫嗆而音啞者，乃火氣炎上，熱毒壅塞也。
白話文：
如果長了很多痘痘，但喉嚨卻沒什麼痛，表示毒素已經排出來了，不用擔心。如果喉嚨很痛，就要注意，因為毒氣可能會蔓延到喉嚨，造成吞嚥困難、聲音嘶啞等問題。所以要提前治療，讓痘痘先長出來，然後變成膿皰，這樣熱毒就可以從外部排出來，內部的症狀就會減輕，喉嚨疼痛的風險也會降低。不過，如果痘痘消退後，聲音越來越小，就吉利；如果病情越來越嚴重，喉嚨裡發出像水聲一樣的聲音，那就會死亡。
喉嚨潰爛，聲音沙啞，無法進食的人，也會死亡。
聲音是由肺部的氣體經由喉嚨發出來的，肺部清淨，聲音就清亮；肺部有熱，聲音就沙啞。這是因為肺屬於金，金空了就會發出聲音。而痘瘡發病時，熱毒會向上蔓延，熱能生痰，或者因為風寒阻塞毛孔，導致痰液黏稠，阻塞氣道，所以會聲音沙啞。此外，毒氣也會逆流到喉嚨，形成痘痘，而肺部通道狹窄，也會導致聲音沙啞，這是因為肺金被火邪所克制。痘痘顏色紅紫，伴隨著聲音沙啞，就是火氣上炎，熱毒阻塞的表現。
如痘色灰白不起，嗆而音啞者，乃血氣虛弱，脾胃受傷也。總之，七日前發嗆失音者，此毒氣熏蒸，失於調解，以致肺竅不通，閉塞管龠，甚或毒無從泄，乃內瘡糜爛舌根成坑，咽門腐壞，呼吸俱廢，變為不治之症，其外痘必不光潤也。惟六七日後，外痘蒸長光潤而有此者，是內痘亦長使之而然，外痘結痂，則內症自愈，不必慮也。
故善治者，若見熱壅毒盛之症，則用甘桔、牛蒡、玄參、荊芥之類，以清氣道，不致毒之有犯，則自能免此患矣。否則，熱毒攻衛，或有發為卒然腫痛，水漿難入，言語不通，死生頃刻者。大凡喉病最宜下利，此外症之最危者也。然有內本無瘡，因為熱毒熏蒸，或誤食辛熱之物所致者，急用甘桔、玄參、牛蒡之類。
白話文：
如果痘疹顏色灰白，沒有隆起，還伴隨咳嗽和失聲，就表示血氣虛弱，脾胃受損。總之，如果病發七天前就開始咳嗽失聲，這是因為毒氣燻蒸，沒有得到適當調解，導致肺部氣道不通，阻塞氣管，甚至毒素無處排泄，最終導致內部瘡瘍糜爛，舌根出現坑洞，咽喉腐爛，呼吸困難，變成無法治療的病症，而外在的痘疹也一定不會光潤。但如果六七天后，外在痘疹生長光潤卻出現上述症狀，這是因為內部的痘疹也長出來造成的，外在痘疹結痂後，內部的病症自然會痊癒，不必擔心。
因此，善於治療的人，如果遇到熱毒壅盛的症狀，就應該使用甘草、牛蒡、玄參、荊芥等藥物，以清利氣道，防止毒素侵犯，就能避免這種疾病。否則，熱毒攻擊人體的防衛系統，可能會突然發作腫痛，無法進食水液，言語不通，生死只在一瞬間。總之，喉嚨疾病最容易導致腹瀉，也是最危險的症狀。但是，如果內部本來沒有瘡瘍，而是因為熱毒燻蒸，或者誤食辛辣溫熱的食物所致，就要緊急使用甘草、玄參、牛蒡等藥物。
如能言而但聲不清者，是火乘於肺也，宜用甘桔、花粉、玄參、麥冬之類。若感風寒閉塞而聲不清者，則宜參蘇飲加減服之，治之而即效者吉，不效者凶。蓋聲雖出於肺，而其源實根于丹田之元氣，故諸病聲音清者，謂之形病而氣不病，未病而音啞者，形不病而氣病也。既病而晉啞者，形氣俱病也。
（張）按：喉之為患，莫非火之為害。火，無形者也，焚灼迅速，豈容再誤於藥！故脈實洪數者為實熱，宜用清涼之法而正治；脈虛細數者為陰虛，宜用假令之法而從治；少差毫釐，便致一息不運，慎哉！
白話文：
如果能說話但聲音不清楚，這是火氣上攻肺部，應該用甘草、花粉、玄參、麥冬之類的藥材。如果因為受風寒導致氣道阻塞而聲音不清楚，則應該服用參蘇飲加減，能夠治癒的預後良好，無法治癒的預後不佳。雖然聲音是由肺部發出，但根源來自丹田的元氣，所以各種疾病聲音清晰的人，稱為形體有病而氣沒有病，沒有生病而聲音嘶啞的人，稱為形體沒有病而氣有病。已經生病而且聲音嘶啞的人，稱為形體和氣都有病。
（張）註解：喉嚨的病症，大多數都是因為火氣傷害所致。火氣是無形的，焚燒迅速，絕對不能再用錯藥！所以脈象實大而頻數的人是實熱，應該用清涼的藥物來治療；脈象虛弱而細數的人是陰虛，應該用滋補的藥物來調理。藥物使用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呼吸不順暢，一定要小心謹慎！
2. 譫妄
譫妄者，妄有聞見，語言無倫也。皆邪氣熾盛，正氣虛弱，神識不清所致。夫言為心聲，心熱則多言，故睡中呢喃者，熱之微也。寤而語言差謬者，熱之甚也。有因胃熱使然者；有因痘毒未盡者；有因心脾有熱，痘裂出血便血衄血者。然凡妄有所見聞，如見鬼狀者，最為惡候，蓋毒攻於裡，心志昏惑，神識不清，所謂神志俱喪，軀殼徒存耳。又須審其發與何臟？如目直視，手尋衣領，及亂捻物，此發於肝，是為亡魂。
如悶亂喘促，手掐眉目鼻面，此發於肺，是為亡魄。如上視咬牙，叫哭驚悸，或不能言，此發於心，是為喪神。如困睡手足瘛瘲，不思飲食，此發於脾，是為失意。如目無精光，身縮下墜，此發於腎，是為失志。《經》曰：衣被不斂，言語不避親疏者，神明之亂也，故為不治。
白話文：
譫妄者，妄有聞見，語言無倫也。皆邪氣熾盛，正氣虛弱，神識不清所致。
譫妄的人，會胡言亂語，看到、聽到不存在的事物，言語顛三倒四。這都是因為邪氣過盛，正氣虛弱，神志不清所導致。
夫言為心聲，心熱則多言，故睡中呢喃者，熱之微也。寤而語言差謬者，熱之甚也。
說話是心聲的表現，心火旺盛就會說個不停。因此，睡夢中喃喃自語，是心火比較輕微的表現；醒著時胡言亂語，則是心火很旺盛的徵兆。
有因胃熱使然者；有因痘毒未盡者；有因心脾有熱，痘裂出血便血衄血者。
譫妄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胃火上炎，也可能是痘疹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還可能是心脾積熱，導致痘疹潰破出血，甚至便血、鼻出血。
然凡妄有所見聞，如見鬼狀者，最為惡候，蓋毒攻於裡，心志昏惑，神識不清，所謂神志俱喪，軀殼徒存耳。
然而，如果譫妄的人看到鬼魂一樣的東西，這是最凶險的徵兆，因為毒氣攻入內臟，心志昏迷，神志不清，就如同神魂俱喪，只剩下一具空殼。
又須審其發與何臟？如目直視，手尋衣領，及亂捻物，此發於肝，是為亡魂。
還要仔細觀察譫妄的表現是哪個臟腑出了問題。比如，眼睛直視，手摸衣領，或者亂摸東西，這是肝臟出了問題，叫做亡魂。
如悶亂喘促，手掐眉目鼻面，此發於肺，是為亡魄。
如果感到胸悶氣喘，用手掐眉目鼻子，這是肺臟出了問題，叫做亡魄。
如上視咬牙，叫哭驚悸，或不能言，此發於心，是為喪神。
如果向上看、咬牙、哭喊、心慌害怕，或者說不出話，這是心臟出了問題，叫做喪神。
如困睡手足瘛瘲，不思飲食，此發於脾，是為失意。
如果昏昏欲睡，手腳抽搐，不願意吃東西，這是脾臟出了問題，叫做失意。
如目無精光，身縮下墜，此發於腎，是為失志。
如果眼睛沒有神采，身體縮著往下墜，這是腎臟出了問題，叫做失志。
《經》曰：衣被不斂，言語不避親疏者，神明之亂也，故為不治。
《經書》上說：如果病人不顧儀態，言語不分親疏，這是神志大亂的表現，所以是難以治癒的。
然有瘡本稠密，是以起發成漿之後，精血外耗，不能養神，忽然神昏譫語者，治宜養血安神為主。治之而即已者，吉。如連作不已者，死。
夫邪氣熾盛，正氣虛弱，則神識不清，而譫妄所由生也。然因心熱者。則似睡非睡，呢呢喃喃。若因胃熱者，則大便堅閉，腹痛無倫。若因肝熱，則忿怒不平，恍惚不定。若因腎熱則恐怖見鬼，而神志俱喪。晝夜譫妄者，陽虛也。夜多譫妄者，陰虛也然在初熱時則是火鬱而然，必痘起則已。
在行漿時是則痛極而然，必漿足則已，若止譫妄而無他證者，則以治痘為主，倘兼別證者，又當隨別證以審治之。
白話文：
如果瘡傷初起就十分嚴重，膿液形成之後，精血大量流失，無法滋養精神，突然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就應該以養血安神為主要治療方法。如果治療後很快痊癒，就是吉兆。如果持續不癒，就會導致死亡。
邪氣過盛，正氣不足，就會神志不清，導致胡言亂語。如果是心火旺盛，就會似睡非睡，喃喃自語。如果是胃火旺盛，就會大便不通，腹痛難忍。如果是肝火旺盛，就會暴躁易怒，神志恍惚。如果是腎火旺盛，就會恐懼害怕、看到鬼怪，神志喪失。白天晚上都胡言亂語，屬於陽虛；晚上胡言亂語，屬於陰虛。在發熱初期，是因為火氣鬱結，等到出疹子就會好轉。
在膿液形成的時候，患者會感到劇烈疼痛，等到膿液充足就會好轉。如果只是胡言亂語，沒有其他症狀，就應該以治療天花為主。如果伴隨其他症狀，就應該根據其他症狀來判斷治療方法。
3. 寒戰咬牙
痘有寒戰咬牙者，或謂心火熱甚亢極而戰，反兼水化制之，是為病熱。或曰：俱屬於寒，如嚴冬之氣，伏陽在內不勝其寒，是以手足戰慄而齒自動，故陳氏以異功散而取效，非寒而何？嗟嗟！偏寒偏熱，皆未得病之旨，斯症有先後之序，用藥有緩急之分。凡七日以前寒戰者，乃心火亢極也，當以表熱治之。
七日以前咬牙者，乃陽明胃熱，以其經走上下齒齦也，當清之。若七日以後寒戰者，乃陰凝於陽，陽分虛則陰入氣道而作寒戰也，宜以氣虛治之，大用參耆，加薑桂以溫陽分。七日以後咬牙者，乃陽陷於陰，陰分虛則陽入血道而作咬牙也，主血虛，宜補之，大用參耆加芎、歸、黑姜，以實陰虛。七日前而有此症者，屬熱而凶，七日後而有此症者，屬虛，而亦有可治。
白話文：
痘瘡患者若出現寒戰咬牙的症狀，有些人認為是心火過旺，以致極度亢奮而戰慄，反過來又需要水來抑制，屬於熱證。也有人認為這都是寒證，就像嚴冬的寒氣，將體內的陽氣壓制，導致手腳戰慄、牙齒打顫，因此陳氏以異功散治療有效，證明是寒證。然而，單純以寒熱論斷病症是不準確的，這類症狀有先後順序，用藥也有輕重緩急之分。發病七天內出現寒戰，屬於心火亢盛，應以清熱解表為主；七天內出現咬牙，屬於陽明胃熱，由於陽明經循行至上下齒齦，因此要清熱解毒。若發病七天後出現寒戰，是陰氣凝結於陽氣，陽氣虛弱，陰氣入侵氣道而導致寒戰，應以補氣溫陽為主，大量使用人參、黃耆，再加入生薑、桂枝溫暖陽氣。七天後出現咬牙，則是陽氣陷入陰氣，陰氣虛弱，陽氣入侵血道而導致咬牙，主要屬於血虛，應以補血為主，大量使用人參、黃耆，再加入川芎、當歸、黑姜，補益陰虛。發病七天內出現寒戰咬牙屬於熱證，預後較差；七天後出現則屬於虛證，仍然可以治療。
若單于寒戰者，則當與補氣之中而兼補血。單于咬牙者，則於補血之中而兼助氣。然陽氣虛寒，固有寒戰；風火相搏，亦有寒戰。陽明胃熱，固有咬牙；肝腎虛寒亦有咬牙。故不若觀痘色之紅白，二便之秘利，喜飲之寒熱，脈息之遲數，起發之難易，則寒熱洞然矣。大抵發於痘初，多因心肝胃火，蓋熱毒不得盡出，內與正氣相搏，筋脈因而動搖，實熱症也。若發於痘後，則多由肝腎兩虛，雖有熱症，乃假熱也。
如咬牙面赤作渴，至夜為甚者，此陰虛也，宜地黃丸料恣飲之。故曰：咬牙者，齒槁也。至若瘡色焦黑，不省人事，閉目無魂，譫語狂煩，尋衣摸縫，門牙不已者，此皆氣血將盡，縱毒內攻矣。
白話文：
如果病人發燒發冷，應該同時補氣和補血；如果病人咬緊牙關，應該在補血的同時輔助補氣。不過，陽氣虛寒和風火相搏都會導致發冷，陽明胃熱和肝腎虛寒都會導致咬緊牙關。所以，最好觀察痘疹的顏色是紅還是白，大小便是否通暢，喜歡喝冷水還是熱水，脈搏是快還是慢，出疹子的難易程度，就能清楚地判斷是寒症還是熱症。一般來說，痘疹初期發病，大多是因為心、肝、胃火，因為熱毒無法完全排出，在體內與正氣相搏，導致筋脈震動，屬於實熱症。如果痘疹後期發病，大多是因為肝腎兩虛，雖然有熱症，但屬於虛熱。
比如，病人咬緊牙關、面紅口渴，晚上症狀加重，這是陰虛，應該服用地黃丸，並且多喝水。所以說，咬牙就是齒根枯槁的表現。如果痘疹顏色焦黑，病人神志不清，閉眼無神，胡言亂語，神志恍惚，不停地摸衣服縫，牙齒不停地咬合，這些都是氣血將盡，毒素侵入體內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