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3)
痘疹全集卷二十三（總論痘要夾症門） (3)
1. 秘結
夫二便不可太利，亦不可不通，一或閉焉，則腸胃壅塞，脈絡凝滯，毒氣無由而泄，於是眼合聲啞，肌肉黧黑，頃刻而告變矣。治之者，惟使氣血流行，則大便自無阻滯，苟因熱氣燥急於下，或因汗多，或利小便，以致津液乾涸，不得滑潤。亦有血熱血燥，如老人產婦，血氣虛弱，不能傳送大腸，以致大便不利者有焉。
凡手足心熱，脅下有汗，口乾腹脹，身熱煩躁者，此熱秘也，宜酌斟下之。如不食而嘔清水，面青而腹不脹，不裡急後重者，此虛秘也，宜補氣血為主，而佐以麻仁丸之類。凡秘結當分三部，上結則宜降氣清涼，中結則宜行氣活血，下結則宜蜜導。至於痘在四五日間而不大便者，乃氣血成漿，若無腹脹滿悶，勿以便秘為治，蓋灌膿之時，元氣津液皆為外用。
白話文：
大便的排泄，不能太過頻繁，也不能完全不通暢。如果大便不通，腸胃就會阻塞，血液循環受阻，體內毒素無法排出，就會出現眼皮閉合、聲音沙啞、皮膚發黑等症狀，情況嚴重時會迅速惡化。治療方法是要讓氣血流通，這樣大便自然就會順暢。如果因為體內燥熱、出汗過多、小便頻繁導致體液不足，也會造成大便不暢。此外，年老體弱者或產婦，因氣血虛弱無法推動腸道蠕動，也會導致大便不順暢。
如果出現手腳心發熱、腋窩出汗、口乾舌燥、腹脹難消、身體發熱煩躁等症狀，這是因為體內有熱氣導致便秘，需要服用瀉藥來通便。如果沒有食慾，只嘔吐清水，面色蒼白，腹部不脹，沒有便意，則屬於虛秘，需要以補氣血為主，同時配合麻仁丸等藥物治療。總而言之，便秘可分為上結、中結、下結，上結需要降氣清涼，中結需要行氣活血，下結需要潤腸通便。至於長痘期間，如果在四五天內沒有排便，是因為氣血凝結，如果沒有腹脹、腹悶等症狀，不用刻意治療便秘，因為此時身體正在排膿，需要將元氣和體液用於排毒。
若得數日不便，尤助中氣運育之機，倘有泄瀉，即用參、耆、炙草、苓、朮、薑、桂之類，佐以升提，使中氣不餒，痘毒達表。若獨以泄瀉治，則痘必倒塌矣。
古人云：凡痘起脹灌膿之際，而無內症者，在其大便數日不行，不可妄加下劑，以耗泄其氣血。世因以便秘為貴，甚有熱壅之症，不特不敢下利，反加補托溫暖之劑，以禁固之，致使熱壅愈加，痘毒不得伸越，正氣不得舒暢，熱毒壅極，走注下焦，忽爾大瀉，元陽驟脫，遂為不救，是皆熱壅失治之過也，是宜微下之，以泄其壅熱，但審其秘結之因以治之，不必重在硝黃，有傷元氣也。然古方下劑之中，而必佐以風藥者，是兼升發之義也。
白話文：
如果發疹後幾天大便不順暢，就更要幫助中氣運作，讓它能正常運作。如果出現腹瀉，就要用人參、黃耆、甘草、茯苓、蒼朮、生薑、桂枝之類的藥材，佐以升提中氣，避免中氣虛弱，讓痘毒順利到達皮膚表面。如果只用治療腹瀉的藥物，痘疹就會消退。
古人說：當痘疹開始發育，充滿膿液，但沒有內臟病症時，如果連續幾天沒有排便，不能隨便服用瀉藥，以免耗損氣血。有些人認為便秘是好事，甚至遇到熱毒壅塞的症狀，不但不敢瀉下，反而加重補益溫暖的藥物，以禁固熱毒，結果熱毒更加嚴重，痘毒無法擴散，正氣無法舒展，熱毒壅塞到極點，就會往下焦走，突然腹瀉，元陽驟然流失，就無法挽救了，這是因為熱毒壅塞，治療失誤造成的。所以應該輕微瀉下，排泄壅積的熱毒，但要根據便秘的原因來治療，不必過於依賴硝石、黃連等藥物，以免損傷元氣。然而古方在瀉下藥物中，一定會加入風藥，這是兼顧升發的作用。
至如痘後自利黃黑，而表裡無恙者，此毒隨利下，不必施治，但與化毒湯服之。
夫瘡疹發熱，大便宜潤。若二三日不行，宜急利之，恐腸胃不通，榮衛不行，瘡出轉密也。惟自起發之後，大便常宜堅實，蓋小兒臟腑嬌脆，大便不行則易實，大便自利則易虛，故成漿之際，雖數日不便，亦無憂耳。至於不能食者，尤賴舊穀氣為養，待至成膿毒化之後，則解利之。
如能食者，則又大便喜潤，此賴新谷為養，故欲舊汙不留，則臟腑流利，血氣和平，切不可因其便利而用溫補，反增裡熱之症。如即能食，而其便二三日不通，里無所苦者，亦不必攻之，不得已或用膽導蜜導之法，使氣道升降而無壅塞之患也。惟在靨時而四五不行，以致熱甚生濕，其瘡難靨，況三焦阻絕，熱毒內蓄，必多變症，則宜利之。
白話文：
痘痘好了之後，如果自己就開始排泄黃色或黑色的便便，但身體內外都好好的，表示毒素已經隨著排泄物排出，不需要特別治療，只要配合化毒湯服用即可。
瘡疹發燒的時候，最好多喝水保持身體濕潤。如果兩三天都沒有排便，就要趕快幫助排便，以免腸胃不通、氣血運行不暢，導致瘡疹癒合速度變慢。不過，從發病開始，大便最好一直保持堅實的状态，因為小孩的臟腑比較脆弱，大便不暢容易導致積食，而排泄過多又容易造成虛弱。所以，在瘡疹快要成熟的時候，即使好幾天沒有排便，也不要太擔心。至於不能吃東西的小孩，則需要靠舊穀氣來維持營養，等到瘡疹化膿之後，再幫助排便。
如果小孩能吃東西，大便就喜歡濕潤，這表示他們靠新穀氣來維持營養，所以想要讓舊的毒素完全排出，就需要保持臟腑暢通，氣血平和。千萬不要因為小孩大便通暢就用溫補的方法，反而會加重內熱。如果小孩能吃東西，但兩三天沒有排便，而且身體也沒有其他不適，也不需要强迫排便，實在不行可以嘗試用膽汁或蜂蜜幫助排便，讓氣道升降順暢，避免阻塞。只有在痘痘快要結痂的时候，如果四五天没有排便，導致熱毒過盛，濕氣加重，瘡疹不容易結痂，甚至三焦阻塞，熱毒積聚，容易出現其他病症，才需要帮助排便。
如燥糞在大腸而不能下者，以膽汁導之，然胃主腐熱水穀，大腸主傳送已化之物，故食多少，可以知人穀氣之虛實，大便滑溫，可以知人臟腑之虛實，是以大便如常，最痘中之一順候也。如起脹之時，忽然泄瀉者，此宜急止之，恐其腸胃虛，真氣脫，毒內陷耳。又宜分其冷熱虛實。
如瀉而手足冷，面色青白，瘡不紅綻者，冷症也，宜理中湯。如瀉下之物黃又酸臭，手足心熱，面赤口渴，而瘡紅綻焮發者，熱症也，宜五苓散。如脾胃怯弱，精神怠慢而不食者為虛，當溫養之。如身熱中滿渴而不食者為實，當清利之。如飲冷水自利者，此所謂濕勝則濡瀉也，宜用溫中利水。
白話文：
如果大便乾燥卡在腸道中排不出來，可以用膽汁來幫助排泄。胃負責消化食物，大腸負責輸送已經消化好的食物，所以觀察食量可以了解人體的消化能力。大便滑潤溫和，則可以了解人體臟腑的健康狀況。因此，排便正常是痘瘡痊癒的重要指標之一。
如果在發疹期間突然腹瀉，需要趕緊止瀉，因為這可能是腸胃虛弱，真氣外泄，毒素內陷的表現。也要根據腹瀉的性質區分寒熱虛實。
如果腹瀉伴隨手腳冰冷、面色蒼白、瘡疹不紅不破，屬於寒症，適合服用理中湯。如果腹瀉的排泄物是黃色的、酸臭的，手腳心發熱、面紅口渴，瘡疹紅腫發熱，屬於熱症，適合服用五苓散。
如果脾胃虛弱，精神萎靡不振，食慾不佳，屬於虛症，需要溫補。如果身體發熱，腹脹口渴，食慾不振，屬於實症，需要清熱利濕。如果喝冷水就拉肚子，屬於濕氣過盛，需要溫中利水。
如因傷食自利而所出酸臭者，此所謂飲食自倍，腸胃乃傷也，宜用先消後補。若至臟氣自脫，或因服寒藥，致令瘡毒陷入，瀉如痘汁，或便膿血，口出臭氣。唇焦目閉，而兼腹脹者，必死之症，及起脹灌漿之時，泄瀉不止，以藥止之不已者，死。書云：六腑氣絕於外者，手足寒；五臟氣絕於內者，利不止；正氣脫者，必淹延而死；邪氣內陷者，必煩躁而死。
白話文：
如果因為傷食而腹瀉，排泄物帶有酸臭味，這就說明飲食過量，導致腸胃受傷，應該先消食再補益。
如果發展到臟腑元氣外泄，或者因為服用寒涼藥物，導致瘡毒內陷，排泄物如同痘瘡膿液，或者大便帶膿血，口中有臭氣，嘴唇乾燥，眼睛閉合，同時伴有腹脹，這都是必死的徵兆。
當腹部開始鼓脹，灌入湯藥時，腹瀉不止，用藥物也無法止瀉，也會導致死亡。
古書中記載：六腑之氣外泄，就會手腳冰冷；五臟之氣內虛，就會腹瀉不止；正氣衰竭，就會拖延而死；邪氣內陷，就會煩躁不安而死。
2. 小便秘澀
凡諸病以小水少，則病益進。至於痘瘡，正當君火用事，是以心移熱於小腸，小腸移熱於膀胱，膀胱雖為津液之腑，必由肺氣之輸化而始出。若氣為火蝕，則失降下之令，故小便秘澀，則熱毒無以走泄，發驚發搐，勢所必來，治又不可驟用涼藥，當利小便，以導去之。小熱不去，則大熱必生也。
若痘稠密而小便赤少者，此因津液耗損，下焦少血也。不可妄利，反損真陰，徒增為喘、為渴之端。更有積痰在肺，肺為上焦，膀胱為下焦，因上焦閉，而下焦乃塞者，治宜清肺，猶滴水之物，上竅通而下竅乃出，故古方利水劑中，加以荊芥，或用吐法，並此意也。更有氣結於下而乃小便不通者，治直升之，蓋氣升行，而水自降下，然汗下利三者，古人並重用之，一妄皆可損人也。
白話文：
各種疾病若尿量減少，病情就會加重。而痘瘡正值陽氣旺盛之時，心火會傳導到小腸，小腸又會傳導到膀胱。膀胱雖然是津液的器官，但必須靠肺氣的輸化才能排出。若肺氣被火灼傷，就會失去下降的作用，因此小便會便秘，熱毒無法排出，就會引發驚厥。治療時不可急於使用寒涼藥物，應該利尿，讓熱毒排出。小熱不除，大熱就會產生。
如果痘疹密集且尿量少，這是因為津液損耗，下焦血液不足。不可輕易利尿，反而會損傷真陰，徒增喘咳、口渴等問題。還有些情況是痰積在肺部，肺為上焦，膀胱為下焦，由於上焦閉塞，下焦也會阻塞。治療應該清肺，就像滴水一樣，上竅通暢了，下竅自然就會排出。所以古方利尿藥中加入荊芥，或者用吐法，都是這個道理。還有些情況是氣結在下方導致小便不通，治療時應該直升氣機，因為氣向上升，水就會向下流。不過汗、下利、利尿三者，古人同樣重視，隨意使用都可能損傷身體。
3. 腹痛
夫諸腹痛多屬於寒，獨痘疹腹痛，多屬於火，雖然尤宜細詳。如身不甚熱，口不作渴，時或發寒，時或嘔吐，腸鳴自利，六脈虛細，面青手足冷，而屬脾胃虛寒者，宜溫補之。如面赤作渴，手足熱，而屬脾胃實熱者，宜微損之。如不思乳食，噯腐吞酸，而系傷食作痛者，宜內消之。
如出不快，而有陷伏作痛，煩躁啼叫者，宜急表暴之。如大便秘結，而譫妄狂亂，有燥糞而痛苦，宜微下之。如誤食生冷而冷痛者，則投溫劑以消之。如感冒風寒，與毒相併，致未盡出，而身體戰動作痛者，宜發散之。如腹痛而熱毒在胃，時欲嘔吐者，則清解之。如瘡乍出乍隱，手足發厥有伏而痛者，宜大托之。
白話文：
一般來說，肚子痛大多是寒症，但只有疹子引起的肚子痛，大多是火症，這需要仔細辨別。如果病人不太熱，口不渴，偶爾發寒，偶爾嘔吐，腸鳴腹瀉，脈搏虛細，臉色蒼白，手腳冰冷，屬於脾胃虛寒，就應該溫補。如果病人臉紅口渴，手腳發熱，屬於脾胃實熱，就應該略微瀉火。如果病人不想吃奶或食物，噯氣反酸，是傷食引起的疼痛，就應該內服消食藥物。
如果疹子發不出來，伴隨疼痛、煩躁哭鬧，就應該急著把疹子發出來。如果大便秘結，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糞便乾燥痛苦，就應該輕微瀉下。如果誤食生冷食物而引起肚子冷痛，就應該服用溫熱藥物消解。如果感冒風寒，與毒素結合，導致疹子發不出來，身體發冷疼痛，就應該散寒解毒。如果肚子痛伴隨熱毒在胃裡，想吐，就應該清熱解毒。如果疹子忽隱忽現，手腳發冷，有隱痛，就應該用大劑量藥物引導疹子發出來。
若不出者，勿治。如靨後多熱，大便堅實，糞黑腹痛者，此蓄血也，宜清利之。至若氣粗口臭，唇舌白苔，身發戰動，作痛不已者，此必風寒阻隔，陰陽壅塞不通，毒歸臟腑，已成內潰，而胃爛成膿矣。
更有毒氣彌蔓，陽毒入胃，是以便血無度，腹痛啼哭者，併發熱時，心腹絞痛，煩悶叫號，其瘡陷伏，而脹滿疼痛喘促者，此皆毒惡之氣攻刺腸胃，燔灼臟腑，至惡之候也，並不可治。然凡延綿痛而無止者，寒也。時痛時止者，熱也
白話文：
如果病症沒有外顯，就不要治療。如果臉頰後方發熱、大便乾硬且黑色、肚子疼痛，這是積血，應該用清熱利濕的藥物來治療。至於呼吸粗重、口臭、嘴唇舌頭上有白苔、身體發抖、持續疼痛，這是風寒阻隔，陰陽不通暢，毒素進入臟腑，已經形成內潰，胃也爛成膿了。
更嚴重的是，毒氣蔓延，陽毒進入胃部，所以會出現便血不止、腹痛哭喊的症狀。如果伴隨發熱、心腹絞痛、煩躁不安、叫喊不止，而且瘡瘍陷下去、腹部脹滿疼痛呼吸困難，這些都是毒氣侵襲腸胃，灼燒臟腑，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程度，無法治療。但是，如果疼痛持續不斷，就是寒症；如果疼痛時有時無，就是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