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門概論） (8)
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門概論） (8)
1. 面部八卦吉凶法
乾兌屬金，肺之象也，受克於南離之心火，得生於坤良之脾土。坎屬水，腎之象，受克於坤艮之脾土，得生於乾兌之肺金。坤良屬土，脾之象，受克於震巽之肝木，得生於南離之心火。震巽屬木，肝之象，受克於乾兌之肺金，得生於坎之腎水，離屬火，心之象，受克於坎之腎水，得生於震巽之肝木。
夫乾兌屬金，金能剋木，木既受克，則衰而不能生火，故金不受其克，以此斷言為吉。夫震巽本俱屬木，何巽重而震輕也？蓋巽近離火，火生土，土克腎水，而元神竭矣。故先見此部為凶。如離宮先見標痘者，則火亢水必害，不害則火必反逆乘，故為險症，惟若痘見滋潤有神，則水火交會，雖凶為吉。
白話文：
乾兌屬金，代表著肺，受南離之心火克制，卻能從坤良之脾土中得到生機。坎屬水，代表著腎，受坤艮之脾土克制，卻能從乾兌之肺金中得到生機。坤良屬土，代表著脾，受震巽之肝木克制，卻能從南離之心火中得到生機。震巽屬木，代表著肝，受乾兌之肺金克制，卻能從坎之腎水中得到生機。離屬火，代表著心，受坎之腎水克制，卻能從震巽之肝木中得到生機。
如果乾兌屬金，金能克木，木被克制就會衰弱，無法生火，因此金不受其克制，這就預示著吉兆。震巽本都屬木，但為何巽重而震輕呢？因為巽靠近離火，火生土，土克腎水，導致元神耗竭。所以如果先看到巽宮，就預示著不吉。如果離宮先出現痘疹，火氣旺盛，腎水必定受損，如果沒有受損，火氣就會反過來攻擊，成為險症。只有痘疹滋潤有神，水火交融，雖然凶險，最終還是吉兆。
如離宮先出，坎宮後出，而坎宮痘反光澤，離宮痘反慘暗者，是南離心火，為坎中腎水所勝而克矣。然釜下而無火，則物安能得熟耶？故必不能成漿而死，是以為凶，其餘可仿類推，宜再兼以各部痘粒疏密，顏色之如何，以決之，萬元不中者也。
白話文：
如果痘疹從離宮（心）先出，再從坎宮（腎）後出，而坎宮的痘疹反而光澤亮麗，離宮的痘疹卻暗淡無光，這就說明南方的心火，被北方腎水所克制了。
但是，如果鍋底下沒有火，東西怎麼可能煮熟呢？因此，痘疹必定無法化膿，最終導致死亡，這是一種凶兆。其他的情況可以類推，還需要仔細觀察各個部位的痘疹，它們的疏密程度、顏色如何，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萬不可錯判。
2. 面部八卦之圖
訣曰：乾上放起為半輕，坎宮先出定然凶，艮上一出三分痘，震宮出現喜欣欣，離巽九分險上險，坤上逆症實堪驚，惟有兌宮真為吉，八卦之中要分明。
白話文：
訣曰：如果乾位上出現的症狀較輕，那麼病情就是一半輕微；如果坎位先出現症狀，情況必定危險；艮位一旦出現症狀，則是三分的痘疹；震位出現症狀會令人感到欣慰；離和巽位若出現九分的病症，這是極度危險的信號；坤位若是出現逆症，確實非常驚人；只有兌位出現症狀纔是真正的吉利。在這八卦之中，要分辨清楚。
3. 九不識
懸鏡痘，此痘背馳三陰毒，湊五俞形似背疽，乃一不識也。其候必煩燥譫語，惡渴嘔吐，身如火熱。
蠍子痘，此痘經於肝道，梟毒總聚左脅，其大如痘，四沿小者如珠，乃二不識也。其候必乾渴煩燥嘔逆不寧。
覆釜痘，此痘總會諸陽，旋繞連繹，而下部俱無，其候嘔吐頭痛，形似禿瘡，乃三不識也。
鎖井痘，此痘毒湊脾絡，群聚口沿，旋繞無數，乃四不識也。其候必唺舌難嚥，睡臥不安。
盤蛇痘，此痘毒郁肺絡，頸項團繞，形如瘰癧，乃五不識也。其候痰涎緊並，眼赤惡渴。
豢虎痘，此痘毒湊脾胃，臍輪左右梟淫盤結，乃六不識也。其候肚腹如絞，泄瀉吐逆，肢冷惡寒。
白話文：
懸鏡痘長在背部，是三陰毒氣聚集，形狀像背疽，卻不是背疽，這是第一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煩躁、神志不清、口渴、嘔吐，全身像火燒一樣。
蠍子痘長在肝經，是毒氣積聚在左脅，像痘疹，周圍有像珠子一樣的小疹子，這是第二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口乾舌燥、煩躁、嘔吐、睡不安寧。
覆釜痘長在陽經，一圈一圈地蔓延，而下部沒有，這是第三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嘔吐、頭痛，形狀像禿瘡。
鎖井痘長在脾經，聚集在嘴巴周圍，一圈一圈地蔓延，這是第四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舌頭硬，吞嚥困難，睡覺不安寧。
盤蛇痘長在肺經，脖子周圍一圈一圈地蔓延，形狀像瘰癧，這是第五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痰多、眼紅、口渴。
豢虎痘長在脾胃，肚臍周圍毒氣盤結，這是第六種不認識的痘。病人會感到肚子絞痛、腹瀉、嘔吐、四肢冰冷。
玄丘痘，此痘經心達腎，毒輳陽物，狀似陽梅，乃七不識也。其候小腹脹悶，便澀而赤，口渴身熱。
掩月痘，此痘經於陽明，輳於兩腋中窩，圈鎖十五六顆，手臂垂痛，其候口吐涎沫，惡熱臉赤，乃八不識也。
卷阿痘，此痘經於脾毒，手陽明兩掌心，痘四五顆連聚此，九不識也。其候吐瀉煩燥。
白話文：
玄丘痘，这种痘疹经由心到达肾，毒气汇聚在生殖器上，形状像梅子，是七不识之一。患者会出现小腹胀闷、排便困难且颜色发红、口渴、身体发热等症状。
掩月痘，这种痘疹经由阳明经，汇聚在两腋窝中，成圈状，有十五六颗，手臂会感到疼痛，患者会出现口吐唾沫、发热、脸红等症状，是八不识之一。
卷阿痘，这种痘疹经由脾脏，毒气汇聚在手阳明经的两掌心，痘疹四五颗连在一起，是九不识之一。患者会出现呕吐、腹泻、烦躁等症状。
4. 五禁瘡
五禁瘡者，最惡症也。此痘一出，諸痘不能宣發成漿矣。—曰胃禁，二曰火禁，三曰水禁，四曰風禁，五曰寒禁。胃禁者，因毒火炙熱，不能發達於外，是以脾胃潰爛，其外出之痘，在於唇口之間，而四五點相連，諸痘未漿，此痘先已黃熟，是熱毒內攻，胃已腐爛，諸痘不能成漿也。故凡唇口一見此痘，如見煩紅氣粗，熱甚口臭異常者，是其候也。
不治。火禁者，因初發之際，身發寒熱，就火溫熱太過，致使皮膚乾燥，又兼氣虛不能拘逐，故毒停滯於皮膚之內，發泄不出，細看皮中覺有紅色點子，無頭無腳，獨於四肢或頭面方廣之處，見一二點者，則諸痘皆從此痘發泄為孽，隱隱不起之痘，終不能快出者是也。宜外以水楊荊芥煎湯浴之。
白話文：
五禁瘡者，最惡症也。此痘一出，諸痘不能宣發成漿矣。—曰胃禁，二曰火禁，三曰水禁，四曰風禁，五曰寒禁。
五禁瘡是最嚴重的病症，一旦出現，其他痘疹就無法順利發散成膿液。 五禁瘡分為五種：胃禁、火禁、水禁、風禁、寒禁。
**胃禁者，**由於毒火過於熾熱，無法外散，導致脾胃潰爛，長出的痘疹集中在嘴唇周圍，形成四五個相連的膿包。這些膿包還沒化膿就已經發黃成熟，顯示熱毒內攻，胃部已經腐爛，其他痘疹也無法正常化膿。凡是嘴唇周圍出現這種痘疹，同時伴隨臉色發紅、呼吸急促、體溫很高、口臭異常等症狀，就是胃禁的徵兆。
不治。
**火禁者，**由於初期發病時，身體出現寒熱交替的症狀，患者就過度靠近火源取暖，導致皮膚乾燥，又加上氣虛無力，無法將毒素逼出體外。所以毒素停滯在皮膚內，無法排出，仔細觀察皮膚會發現一些紅色的小點，沒有頭也沒有腳，只出現在四肢或頭面較寬廣的地方，只有一兩個。其他痘疹都會從這些地方發泄，導致痘疹隱隱約約，無法快速長出來。
**治療方法：**可以用水楊（荊芥）煎湯洗澡。
內用升麻和解散主之。則諸痘自可起發矣。水禁者，有因初熱之際，毒氣方熾，誤食生冷，則毒伏於皮膚之間，隱隱見有紅點，或於方廣兩脅，手足頭面之際，發有水泡者是也。然冷氣在內，故內必腹痛肚脹，外必發熱惡寒，宜以丁桂茯苓升麻大腹之類逐之。風禁者，因發熱之初，失於避風，是以肌表固密，痘不能出，皮膚麻木，不知痛癢，或皮毛乾燥，膚癢欲搔，甚則狂譫煩語者，此風與火相博也。治宜以乾葛羌活蟬蛻之類逐之。
白話文：
內服升麻和解散方可治療痘症，讓痘疹順利發出。
水禁者，指的是在發熱初期，毒氣正盛時，誤食生冷食物，導致毒氣滯留於皮膚表層，隱約出現紅色疹點，或是在胸脅、手足、頭面等部位長出水泡。由於體內寒氣積聚，所以內有腹痛脹滿，外則發熱惡寒，應以丁桂、茯苓、升麻、大腹皮等藥物驅逐寒氣。
風禁者，指的是發熱初期，沒有避風，導致肌表緊閉，痘疹無法發出，皮膚麻木，失去痛覺，或皮膚乾燥發癢，甚至出現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現象。這是由於風邪與火邪相互抗衡所致。應以乾葛、羌活、蟬蛻等藥物驅逐風邪。
寒禁者，發熱之初，誤經冷水沐浴，或睡臥於鐵漆之處，或衣被單薄，感冒寒氣，是以寒凝肌表，痘毒不能宣發，手足麻木，不知痛癢，或肢體冷痛，不能舉動，更有獨於受冷麻木冷痛之所，不出痘子，惟在委曲避風之處，或頭面髮際之上，痘如隱疹者是也。宜內用川芎桂枝羌獨以逐之。
外用重衣厚帛以溫之。
白話文：
如果人在發燒初期，不小心洗了冷水澡，或睡在冰冷的鐵漆上，或穿衣蓋被太薄，讓寒氣入侵身體，就會導致寒氣凝結在皮膚表面，使痘疹無法正常冒出。這時，患者的手腳可能會麻木，失去痛覺，或是四肢冰冷疼痛，無法活動。更嚴重的情況是，由於受寒麻木冷痛，導致某些部位完全沒有長痘，只有在避風處或頭面髮際上長出像隱疹一樣的痘痘。這種情況應該內服川芎、桂枝、羌活等藥物驅寒，同時用厚重的衣物包裹身體保暖。
5. 總論痘要歌括
預知瘡痘吉凶機，氣色都於面部推，年上山根尤要緊，紅光可喜黯青疑。痘疹傷寒疑似間，古人分症可相參。莫將汗劑先輕試。發散惟圖表里安。瘡疹惟陽待熱成，微微發熱始和平。假如大熱身猶火，解毒常教小便清。始終能食最為良，平日其人脾胃強。食少卻防中氣弱，淹留引日變瘍瘡。
最宜安靜號和平。表裡無邪志自寧。煩擾忽來宜察審，最嫌失志轉神昏。陷伏須分實與虛，實須輕託大相宜。如逢虛冷宜溫補，幽谷春回慶有餘。四時分治候須明，暑濕風寒不可輕。異氣莫教相觸犯，致令翻變亂其真。痘瘡脈候貴和平，胃氣悠長最要清。弦數浮洪為實候，微沉短澀是須因。
白話文：
判斷痘瘡吉凶，可從氣色變化推斷，尤其山根部位尤其重要，紅光吉利，黯青則要留意。痘疹與傷寒症狀相似，可參考古人分症法。不要輕易使用汗劑，發散藥物應以調和表裡為原則。痘瘡需陽氣發熱方能痊癒，微熱為佳，若高燒則需解毒清熱。能正常飲食為佳，表示脾胃強健，若食慾不佳需防中氣虛弱，久拖不治可能轉為潰瘍。
宜保持安靜，使表裡無邪，身心安寧。若突然煩躁不安，需細心觀察，恐失志昏迷。陷伏需區分實虛，實則需輕度扶持，虛則需溫補，如春回大地般恢復生機。需注意四季不同，暑濕風寒不可輕視，避免異氣相觸，導致病情變化。痘瘡脈象以平和為佳，胃氣悠長為重，弦數浮洪為實證，微沉短澀則需注意虛證。
6. 馮氏誠求心法
夫脈為臟腑虛實之據，氣血強弱之徵，水火盛衰之驗，故治百病必憑脈用藥而無誤。痘瘡尤必據脈施治而有功。蓋痘瘡之出，全賴正氣以充，托達表也。痘瘡之膿，全賴氣以噓之。血以濡之。噓之濡之者，不獨氣血為用，更有真水真火，以為氣血之根，而後噓濡有力，克成氣血之德也。痘瘡之收，既賴土德化毒之功，復寓萬物歸藏之理，故氣血尚為標，而水火土乃其本也。
且諸瘡腫毒，非氣血不和所致，即暴受客熱而成，並無傳經定限，故可遷延歲月。或調和氣血，而形腫內消，或解毒清涼，而膿血勿潰。至於痘瘡得於生身之始，根於腎，發於心，傳於肝脾肺。刻期定限，十四日之中，自頭面以漸而下，見點起脹，灌漿收靨而後已。寧有內消者乎？寧有不成膿者乎？故必調理氣血，送毒出表，充打成膿，則毒化於外，還元於中。雖有客邪外犯，無足慮也。
白話文：
脈象是判斷臟腑虛實、氣血強弱、水火盛衰的依據，所以治療百病必須依靠脈象用藥，才能準確無誤。痘瘡更要根據脈象施治才能有效。
痘瘡的出現，完全依賴正氣充沛，才能托達肌表。痘瘡的膿，完全依賴氣來推動，血來滋潤。推動和滋潤，不僅靠氣血，更需要真水真火，作為氣血的根源，才能有效地推動和滋潤，發揮氣血的功效。痘瘡的收斂，既要靠脾土化解毒素的作用，也要遵循萬物歸藏的道理，所以氣血是表象，水火土才是根本。
各種瘡腫毒，不是因為氣血不和引起的，就是因為突然受到外來的熱邪造成的，並沒有經絡傳變的定限，因此可以延續很多年。或者調和氣血，使腫塊消退，或者解毒清熱，使膿血不外溢。而痘瘡是從出生就帶有的，根源在腎，發源於心，傳變於肝脾肺，時間固定，在十四天內，從頭面逐漸往下，出現紅點、腫脹、化膿、結痂，然後就結束了。怎麼可能內消呢？怎麼可能不化膿呢？所以必須調理氣血，將毒素排出體表，促使化膿，這樣毒素就能化解在外，恢復內部的元氣。即使有外邪入侵，也不必擔心。
是以治痘者，須於七日以前，如花之始蕾而發，其勢日盛，氣高於上之時，則助氣血以令頭面灌漿。氣交於中之時，則助氣血以令胸背灌漿。氣交於下之時，則助氣血以令腿足灌漿。借毒火之運行，而充灌成漿自易矣。有此藥力，以代氣血充灌之用。則膿成之後，氣血無傷，精神如故也。
若不調補氣血，妄行解毒，清涼延緩時日，一至七日之後，如花之氣斂而欲謝矣。其氣日衰而降，復欲升提氣血，以達頭面行漿，不亦晚乎！況氣血日衰，而充貫自難，毒火元從消化，重則內攻臟腑，輕則變生諸症。上古嬰兒天稟有餘，故古方惟為疏表清裡，以圖易出易解。
白話文：
治療痘症的关键在于七日之前，当痘疹初起，如同花蕾初绽，势头正盛，气血上行之时，就要及时扶助气血，使之充盈头面，促进痘浆生成。当气血运行至胸背之时，则要扶助气血，使之充盈胸背，促进痘浆生成。当气血运行至腿足之时，则要扶助气血，使之充盈腿足，促进痘浆生成。借着毒火运行的力量，痘浆自然容易形成。有这样的药力，就能代替气血充盈痘浆的作用，使痘浆成熟后，气血不受损伤，精神如常。
若不及时调补气血，妄图解毒，用清凉之物延缓病情，等到七日之后，痘疹就像花朵气敛将谢一样，气血逐渐衰弱，下降无力，再想提升气血，到达头面促进痘浆生成，就为时已晚！何况气血日渐衰弱，充盈痘浆就更加困难，毒火无法消化，严重者会内攻脏腑，轻者也会引发各种病症。上古婴儿体质强健，故古方只注重疏解表邪，清利内热，以求痘疹容易排出，容易痊愈。
蓋因氣血充足，不必為之瞻顧也。奈近世嬰孩受質囂漓，雖名純陽之子，孰知陰既未足，而稟陽亦虛，當此先天之症發露，而陰陽兩虧者甚多，難出難膿，若始也。徒從疏表為事，則表虛者不能約束，任其一湧而出，則氣血充貫不周，定有難漿難靨之患裡虛者，中氣愈餒，無力載毒成形，昧者重用毒藥迅攻，實同無米炊飯之象，非轉虛而成內潰，即奔潰而如蠶種蛇皮，至於膿也而惟圖清解為事，則陽虛者水伏於中，陰虛者枯涸於表，水火不行無行之化，氣血春成有質之功。況稟薄之芽兒，不耐疾病。
一經發熱數日，元氣已傷於中，再加疏表攻托，氣血轉轉潛耗。痘之少者，雖虛而無傷乎性命。痘之密者，愈損而絕其生機。故（張）痛求至理。凡遇六脈洪大有力者，則從古法以解肌。若六脈沉微無力者，則惟為溫中以托裡，使中氣不餒。而氣血鼓舞則逐毒有力，起脹灌漿，不謀而至也。
白話文：
由於氣血充足，自然不用特別照顧。但現在的嬰兒體質虛弱，雖然稱作純陽之子，其實陰氣不足，陽氣也虛弱，先天不足的症狀顯露，陰陽兩虛的情況很多，很難出疹、難出膿。如果一開始只注重疏解表面，表虛的人無法約束毒氣，毒氣就會湧出，造成氣血循環不暢，一定會有難以化膿、難以癒合的麻煩。而裡虛的人，中氣更加虛弱，無法承載毒氣形成膿瘡，不懂的人就重用毒藥快速攻擊，就像沒有米煮飯一樣，不是虛弱轉為內潰，就是奔潰而像蠶繭蛇皮一樣，即使出膿了，也只注重清解，陽虛的人水氣滯留體內，陰虛的人則表虛枯竭，水火失衡，無法正常運化，氣血無法生長，更別提抵抗疾病了。況且體質虛弱的嬰兒，本身就難以抵抗疾病，一旦發燒幾天，元氣就已受損，再加重疏解表面、驅除毒氣，氣血不斷衰退。痘疹少的，雖然虛弱，但不會危及性命，痘疹密的，就會更加虛弱，甚至失去生命。所以必須追求至理。遇到六脈洪大有力的人，就按照古法解肌散表。如果六脈沉微無力，就只用溫補中焦以托裏，使中氣不虛，氣血充盈，自然就能驅散毒氣，發疹出膿，順其自然而來。
若六脈弦數無力者，則惟為壯水之中，仍佐補火之藥，使噓濡有力、而自出自化也。（張）壬午年在都，值蔣總憲之令孫女令孫出痘，一險一逆，（張）以心法治之俱變為順，蓋可見痘瘡為標，氣血為本。書曰：識得標，只取本，治千人無一損，此之謂也。贅之於後，以廣識見。
蔣總憲之令孫女時年八歲，先天最薄。忽發微熱，面青肢冷，腹痛吐水，項倒神疲，六脈甚微，重按若無，余曰：此中寒，元氣內傷之候，雖防出痘，難用解肌。只可憑脈，溫以散之，即可以去疾病，復可以任痘瘡，書所謂內傷多者，只須溫補，正氣得力，始能推出寒邪也。
乃用炙黃耆二錢炒黃白朮三錢酒炒當歸一錢五分茯苓一錢五分炙甘草六分甜薄桂八分煨姜膠棗為引煎服，次日神氣稍爽，面青退而四肢溫，脈稍起而頭項少強，身熱壯而痘候現矣。照前方去黃耆更進一劑，乃大熱，而次日見痘，神氣少壯。但脈尚弱，而無洪體，余見痘點少屑，知必繁密，不敢𧑒攻，惟照前方溫補氣血，令其陸續出來。果至三四朝，來勢甚稠密，幸無蛇皮蠶種之狀，此溫補氣血，而氣血送毒出外之妙也。
白話文：
如果六脈摸起來又緊又弱，就表示體內水氣太盛，需要配合補火的藥物，讓水分蒸發，氣血運行順暢。
當時是壬午年，我在都城，蔣總憲的孫女長痘，情況十分危急，我用自己的心法治療，才讓她的病情轉危為安。這件事可以看出，痘瘡是外在的表現，而氣血才是根本。古書說：「知道病症的表面，就只要治療根本，這樣醫治上千人也不會出錯。」我寫下這些，希望可以讓大家更了解這個道理。
蔣總憲的孫女當時八歲，身體先天就比較虛弱。突然發燒，臉色發青，四肢冰冷，肚子痛，嘔吐，脖子僵硬，精神疲憊，六脈很微弱，用力按下去幾乎摸不到。我說：「這是內寒，元氣受損的徵兆，雖然要預防長痘，但不能用寒涼的藥物解表。只能根據脈象，用溫熱的藥物來散寒，這樣既能治癒疾病，又能順利長痘。古書說，內傷重的人，只要溫補，正氣充足了，就能把寒邪驅除出去。」
於是，我用炙黃耆、炒黃白朮、酒炒當歸、茯苓、炙甘草、甜薄桂、煨薑和紅棗煎服。第二天，她精神稍好，臉色不再發青，四肢溫暖，脈象稍強，頭頸力量也恢復了一些，身體發熱，痘疹也出現了。我按照之前的藥方，去掉了黃耆，又煎了一劑，她的身體就開始發熱，第二天就長出痘疹，精神也恢復了一些。但是脈象還是很弱，身體沒有發熱的感覺。我看到痘點上有少許膿液，就知道痘疹會長得很密集，不敢急著攻邪，只能按照之前的藥方溫補氣血，讓痘疹慢慢長出來。果然，過了三四天，痘疹就長得很密集，幸好沒有出現蛇皮蠶種的症狀。這就是溫補氣血，讓氣血帶著毒素排出體外的妙用。
若以毒藥攻擊，則奔潰而出，如麩如㾦，所不免也。乃於前方更入參耆溫補，痘與精神飲食日長一日而愈。未己，其兄十歲，夜半發熱，次早太陽額已見點，連片而不紅。腰痛疲憊，六脈無根，余知先天陰陽兩虧，脾元中氣甚弱，不能制約其毒，得以妄參陽位，然脾胃兩虛，則無力送毒出經，勢必沉匿而為內潰，乃用熟地八錢當歸三錢白朮四錢茯苓三錢炙甘草八分肉桂一錢五分升麻六分生薑膠棗為引，煎服，次早顴臉之間，一擁而出。如麩如㾦，稠密無縫，六脈沉微，倦怠不食，幸而腰痛愈也。
白話文：
如果用毒藥攻擊病人，就會導致毒素奔湧而出，就像麩皮一樣，滿臉佈滿疹子，這是不可避免的。於是，我在前面加用人參、黃耆等溫補藥物，痘疹和病人的精神、飲食狀況一天比一天好轉。
尚未完全康復，病人的哥哥，十歲，半夜發燒，第二天早上太陽穴上已經出現了疹子，連成一片，但顏色不紅。腰部疼痛，全身乏力，脈象無力。我了解到這是先天陰陽兩虛，脾氣元氣十分虛弱，無法控制毒素，導致毒素妄入陽位。然而，脾胃虛弱，就沒有力量將毒素排出體外，勢必沉積在體內，導致內潰。
因此，我用熟地八錢、當歸三錢、白朮四錢、茯苓三錢、炙甘草八分、肉桂一錢五分、升麻六分、生薑、膠棗作為引子，煎煮服用。第二天早上，病人的顴骨和臉頰之間，疹子大量涌現，如同麩皮一樣，稠密無縫，脈象沉微，倦怠不思飲食，幸好腰痛已經痊癒。
余思中虛，若此而復犯，如是重痘，若不託住本元，即能一擁而出，若不能一擁而入乎？蓋正氣虛極無力主宰，任毒縱橫，若不乘其毒邪盡出在外之時，急為填補中氣，調益營衛，何以為充灌成膿，化毒收攻之用哉！乃照前方去升麻，另煎人參三錢濃汁沖服，服後甚安，次日仍照前方另煎人參五錢沖服，次早神氣少壯，飲食少進，顧臉之痘少起脹而紅潤，天庭之痘，亦非若前之純白色矣。余曰：前者人參只用三錢，不過少佐苓朮之力，以固中，實欲讓血藥先為見為功耳。
所謂補血藥多則補氣藥從之而補血也。今色雖轉嬌，誠非蒼固之象，漿清癢塌之候，勢所必至，可不急補衛氣以保之，乃用人參六錢生黃耆四錢炒乾熟地五錢炒黃白朮三錢酒炒當歸身二錢茯苓三錢炙甘草八分肉桂去皮一錢二分煨姜膠棗為引，早晚各進一劑。
白話文：
我認為自己體內虛弱，如果再次染病，就會像這次這樣重度長痘。如果不加強根本，毒素就會一股腦湧出，難道不可能一股腦湧入嗎？因為正氣衰竭無力控制，任由毒素肆虐，如果不在毒邪完全外顯時，迅速補充中氣，調和營衛，怎麼能灌滿膿液，化解毒素，收斂攻勢呢？於是按照之前方劑，去除升麻，另外用三錢人參煎濃汁沖服，服後身體舒服許多，隔天再按照之前方劑，另用五錢人參煎汁沖服，隔天早上精神恢復了不少，食慾也略有提升，臉上的痘痘長得較少，而且紅潤，額頭上的痘痘也不像之前那樣純白色了。我說：之前人參只用三錢，不過是稍微輔助茯苓、白朮的作用，用來固護中氣，實際上是希望讓活血藥先行發揮功效。
所謂的補血藥多，就會帶動補氣藥一起補血。現在雖然面色紅潤，但其實並非真正健康，而是血虛浮躁的徵兆，漿液清稀，痘痘發癢塌陷的狀況，勢必會出現，不能不趕緊補益衛氣來保護。因此，用人參六錢、生黃芪四錢炒乾、熟地五錢炒黃、白朮三錢酒炒、當歸身二錢、茯苓三錢、炙甘草八分、肉桂去皮一錢二分、煨姜、膠棗為引，早晚各服用一劑。
若大便一次，另煎人參濃汁單服，如是調治，飲食漸加，精神漸長，膿漿漸濃，尚然七朝，瘙癢作而頭面爬破其半，幸充漿在前，爬破在後，痘毒化於表，藥力充於裡，不能為害，仍照煎方加減，直至十日之外，痘熟而微臭。余曰：今毒盡化於外矣。
乃減人參，進以養陰退陽解毒之劑，痂落疤痕紅潤，精神飲食倍於常，古人人參戒用於三日之前，今不得已始用耆朮薑桂，二朝便用人參，三朝便用參耆峻補，實因病情脈理危迫處方，其勢不得不然耳。
信乎，醫無定體，藥不執方也。余治王店鎮寒宗一舍侄，年七歲，平時嗜酒少食，蓋嗜酒則真陰消耗，少食則元氣空虛，是以一遇痘瘡發熱，神昏不蘇者竟日，醒則口不能言，目不能見，醫用疏表攻托，痘不甚起，而驚厥益甚。乃延余視，以其脈六部洪數而豁大無倫，身熱如火，手心如烙。
白話文：
如果大便一次，就再煎人參濃汁單獨服用，依照這種方式治療，飲食逐漸增加，精神逐漸恢復，膿漿逐漸濃稠。這樣持續七天，瘙癢發作，頭面部有一半被抓破，幸好膿漿先出現，抓破在後，痘毒轉移到表面，藥力充盈於內部，無法造成傷害。繼續按照之前煎藥的方子加減用藥，直到十天後，痘疹成熟並帶有輕微的臭味。我說：「現在毒素已經完全轉移到體外了。」
於是減少人參用量，改用滋陰退陽解毒的藥物，痂皮脫落後留下紅潤的疤痕，精神和食慾都比平常好。古代人忌諱在發病三日之前服用人參，現在情況特殊，才開始使用人參、白朮、生薑、桂枝，兩天後就使用人參，三天後就使用人參、白朮大力補益，這是因為病情脈象危急，只能採取這種應急的處方，情況緊急，不得不如此。
確實如此，醫術沒有固定的模式，藥物也不拘泥於固定的方劑。我曾經治療王店鎮寒宗一舍的侄子，七歲，平時嗜酒少食，因為嗜酒會消耗真陰，少食則元氣虛弱，所以一旦感染痘瘡發燒，神志昏迷不醒整整一天，醒來後不能說話，也看不見東西。醫生用疏散表邪、攻解毒邪的藥物，痘疹並沒有明顯長出來，反而驚厥更加嚴重。於是請我來診治，他脈象六部都浮洪而大，超出正常範圍，身體熱得像火一樣，手掌心像烙鐵一樣燙。
余曰：此真陰虧極，不能斂陽，神無所依，浮越散亂，再為疏解，愈耗其陰，再為攻托，愈亂其神，不能言者，心不能為用也。目不見者，陰不能歸明於目也。五心如烙者，臟腑燥槁已極也。欲望其機竅滑潤流通，氣成其形，血華其色，排列累累於肌肉之間，焉可得乎？況驚厥一次，則神氣散亂一番，愈厥愈散，未傷性命於痘瘡，先完神氣於驚厥矣。
必須求源茲本，以為不治之治，乃以熟地一兩、生地六錢、麥冬二錢、五味子六分、肉桂去皮一錢二分，煎與溫服，或以五味子酸斂為疑，余曰：單使之則得為專酸斂之能，今內有肉桂大力君主之藥，一斂而辛散之勢愈烈，正欲籍其斂納，以收浮散之元陽，隨肉桂之辛溫，導入坎宮之命穴，真火即歸於中，陰翳之毒自顯於外，神自清而言自明，不待言也。乃服之，一一果驗而愈。
白話文：
我說：這真是陰氣虧損到極點，無法收斂陽氣，神志無所依附，漂浮散亂。再用疏解之法，只會更消耗陰氣；再用攻托之法，只會更擾亂神志。不能說話，是因為心神無法運作；看不見東西，是因為陰氣無法歸於眼睛。五心如烙，說明五臟六腑乾燥枯槁已到極點。想要讓身體的機竅潤滑流通，氣血充盈，滋潤肌膚，怎麼可能呢？況且，一次驚厥，神氣就會散亂一次，驚厥越多，神氣散亂就越嚴重。還沒被天花病症所傷，卻先被驚厥消耗了精氣神。
必須尋找病根，從根本上治療，這就是所謂的「不治之治」。用熟地一兩、生地六錢、麥冬二錢、五味子六分、肉桂去皮一錢二分，煎好後溫溫地服用。有人可能會疑惑，五味子會不會太過於酸斂？我說：單獨使用五味子，它確實具有酸斂的作用，但現在藥方裡加入了肉桂這種性溫辛散的藥，它就像君主一樣，主導著整個藥方。一斂而辛散之勢愈烈，正是想要藉助它的斂納作用，收攝浮散的元陽，順著肉桂的辛溫之力，導入腎經的命門穴，真火就能歸於中焦，陰邪之毒自然顯露在外，神志自然清明，說話也自然清晰，不用多說。患者服下藥後，果然一一驗證，病情都痊癒了。
復治王相國之令侄孫女，而患痘亦發驚厥數次，目盲神昏，而痘難出，身發微熱，六脈沉微，重按則空，此正氣虛極。小能任其毒火之攻衝，愈厥愈虛，而出愈難。愈難愈厥，而氣愈虛。前之脈洪數豁大者，則責之真陰不足，不能斂陽，而陽無所依，散亂於內，焉能逐毒也。
茲之六脈沉微，而無根者，乃責之真陽正氣空虛，元力載毒出表也。乃以炒黃白朮三錢酒炒當歸身一錢二分茯苓一錢五分炙甘草四分肉桂去皮六分煨姜膠棗為引，煎服一劑而痘出，二劑而神清，三劑而目明，痘瘡光彩而飲食精神俱倍長矣。二者之驚厥目盲同也。脈之洪數沉微有異，則藥之救陰救陽乃迥別矣。
白話文：
當時有個王相國的曾侄孫女患了天花，並且出現多次驚厥、失明、神志不清，痘疹難以排出，身體微微發熱，六脈沉細微弱，按下去空空如也，這是正氣虛弱到了極點。如果任由毒火攻衝，驚厥就會越來越嚴重，身體也會越來越虛弱，痘疹就更難排出。痘疹難排出，驚厥就越來越頻繁，氣也就越來越虛。之前脈象洪數豁大的情況，是因為真陰不足，無法收斂陽氣，陽氣無所依託，散亂於內，怎麼能驅除毒素呢？
現在六脈沉細微弱，沒有根氣，這是因為真陽正氣虛空，元氣不足以載着毒素外出。於是用炒黃白朮、酒炒當歸身、茯苓、炙甘草、肉桂去皮、煨姜、膠棗為引，煎服一劑，痘疹就開始排出，兩劑後神志清醒，三劑後視力恢復，痘瘡光彩，飲食和精神都比以前好多了。兩種情況都出現了驚厥失明，但脈象洪數和沉微有差異，所以治療時救陰和救陽的方式截然不同。
故痘初發熱稍輕，至三四日痘尚不出，不可概為毒輕痘少，若神清能食，見點光圓紅潤，朝暮易眼者，此真毒輕痘少也。若身熱雖清，至三四日倦怠不食，痘白無光，不宜起發者，此血氣虛弱不能送毒外出也。急用溫中益氣，鼓舞營衛以托之，甚者連服三四劑，始能中氣旺而運毒以出，其痘必多者也。如不知此，輕視忽略，五六日後毒氣內攻，莫救矣。
若見其口乾舌燥，解毒清涼，益增冰伏內攻之禍，故古人熱輕而痘輕之說，可盡信乎？及六日之前勿用溫補之說，可盡拘乎？故切須分其虛實寒熱，實熱者宜發其壅滯，以逐毒，虛寒者補助其血氣以送毒，且痘之始終有險，救不測者二，一曰毒甚，一曰體虛，未出之時，三五日而速斃者，皆因毒盛也治者能順其勢以導之出，勿用寒涼解毒以阻遏之。則雖盛未必斃也。
白話文：
所以，當痘瘡剛開始發熱，症狀稍微輕微，到了三四天痘疹還沒長出來，不要輕易認為毒性輕、痘瘡少。如果精神清爽、食慾良好，可以看到痘疹的點光圓潤，顏色紅潤，而且早上和晚上容易流眼淚，這就是真正的毒性輕、痘瘡少。
但如果雖然身體發熱不嚴重，到了三四天卻感到倦怠、沒有食慾，痘疹發白無光，不容易長出來，這是因為血氣虛弱，無法將毒素排出體外。必須緊急使用溫中益氣的藥物，鼓舞營衛之氣，幫助毒素排出。嚴重的情況下，連續服用三四劑藥才能讓中氣旺盛，運送毒素排出，這樣痘瘡就會比較多。
如果不知道這些道理，輕視忽略，到了五六天後，毒氣就會內攻，就沒辦法救治了。
如果看到患者口乾舌燥，就使用清熱解毒的藥物，反而會加重寒邪內攻的禍害。所以古人說熱症輕微，痘瘡也輕微，這個說法可以完全相信嗎？還有，在六天之前不要用溫補的方法，這個說法可以完全遵守嗎？因此，必須根據患者的虛實寒熱情況來判斷治療方法。實熱者應該要疏通壅滯，將毒素排出；虛寒者應該要補益血氣，幫助毒素排出。
而且，痘瘡從開始到結束都有危險，不可預測的因素有兩個：一是毒性過重，二是體質虛弱。在痘疹還沒長出來的時候，如果三四五天就快速死亡，都是因為毒性過盛。治療者要能順應病情，引導毒素排出，不要用寒涼解毒的藥物來阻礙毒素排出。這樣即使毒性過盛，也不一定會致命。
及落痂之時，或因一藥一食之誤，而即斃者，皆因體虛也。治者能察其虛實補養之，更防其虛而勿清解之。則雖虛亦未必斃也。
夫醫司人命，可不細心，觸類旁通，以圖萬全挽救之策。余曰：至外科書云，癰疽乃破漏之病，最能走泄真氣。旨哉！破漏二字，況小兒臟腑嬌嫩，皮膚柔脆，神氣未全，易虛易實，一患痘瘡逐處破漏，走泄真氣，豈不更甚，故《心鑑》一書，諄諄以固元氣為主，況今非昔比，天稟日薄，治之者若徒宗相傳淺略方論。
一見發熱，輕用荊防羌獨，疏散為事；則表虛者衛氣愈傷，中氣亦耗，初則無力逐毒達表，繼則不能充灌成實矣。輕用犀角地黃清涼為事，則裡虛者榮血凝滯，脾胃虛寒，初則阻遏毒氣在內，繼則冰伏不能蒸長矣。輕用穿甲牛蝨以毒攻毒為事，則正虛者無力擔當，奔潰而出，中氣愈虛，初則形如蠶種蟮窠，繼則虛抬空殼或水泡清漿矣。
白話文：
當傷口結痂的時候，如果因為吃錯藥或食物而立刻死亡，都是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治療的人要能觀察病人的虛實，並且根據情況補養身體，更要防止身體虛弱而不要輕易使用清熱解毒的藥物。這樣即使身體虛弱，也不一定會死亡。
醫生的責任是守護人的性命，怎麼能不細心呢？應該觸類旁通，想盡辦法來拯救病人。我說：外科書上說，癰疽是破損泄漏的疾病，最容易消耗真氣。這兩個字「破漏」很重要，何況小孩子臟腑嬌嫩，皮膚柔軟脆弱，神氣尚未完全，容易虛弱也容易充實。一旦患上痘瘡，全身各處都會破損泄漏，消耗真氣，豈不是更嚴重？所以《心鑑》一書一再強調以固元氣為主。況且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天賦越來越差，治療的人如果只依靠祖傳的淺薄方子，
一看到發熱就輕易使用荊防羌獨，以疏散為目的；那麼表虛的人，衛氣會更加受損，中氣也會耗損，一開始就沒有力氣驅逐毒氣到達表面，接著就無法充盈身體實質了。輕易使用犀角地黃清涼藥物，以清熱為目的；那麼裡虛的人，營血就會凝滯，脾胃虛寒，一開始就阻礙毒氣向內，接著就如同冰塊一樣停留在體內，無法發散了。輕易使用穿甲牛蝨以毒攻毒為目的；那麼正虛的人就沒有力量承受，會導致體內潰爛而出，中氣更加虛弱，一開始看起來像是蠶繭一樣，接著就會變成空殼或充滿水泡清漿了。
況痘瘡之發，多由於跌撲驚恐，傷風傷食，感觸所蘊之毒而發，一經病後，元氣已傷，再患痘瘡，氣血俱耗，故貴乎以脈消息。沉微無力者，非毒邪之內伏，乃氣虛不能逐毒也，固中調元，即所謂助正送毒，達表也。耆、朮、歸、苓、天蟲、蟬蛻、炙草、桂枝、煨薑、膠棗，皆為對症之藥。
如洪數無力者，非毒藥之有餘，乃真水之不足也。火盛者熟地丹皮，佐以牛蒡紫草升葛，火假者，地朱丹茯，佐以甜桂鼓舞呈形，蓋必兼辛溫鬆動之味，以助發生長養之機，務使正氣內充，榮陰外潤，氣血宣形，健運不息，如篩米之轉運不停，則糠秕自然起聚一堆，而不混雜於米矣。
白話文：
痘瘡的發生，大多是因為跌倒、受驚、感冒、飲食不當、接觸到毒素而引起。一旦患過痘瘡，元氣就會受損，再患痘瘡，氣血就會耗竭，所以要觀察脈象。如果脈象沉微無力，就表示不是毒邪內伏，而是氣虛不能驅除毒素，因此需要補中調元，也就是幫助正氣驅除毒素，讓毒素排出體外。黃芪、白朮、當歸、茯苓、僵蠶、蟬蛻、甘草、桂枝、煨薑、紅棗，都是針對這種情況的藥物。
如果脈象洪數無力，就表示不是毒素過盛，而是真水不足。火盛者可以用熟地、丹皮，配合牛蒡、紫草、升麻，火虛者可以用地榆、丹參、茯苓，配合桂枝、鼓舞呈形。這兩種情況都需要添加辛溫鬆動的藥物，以幫助生長發育，務必使正氣充盈內部，滋潤外陰，氣血流通，運行不息，就像篩米一樣不斷轉運，這樣糠秕自然會聚成一堆，不會混雜在米中。
更如禾苗之長，若不仗暖日以煦之，和風以宣之，雨露以潤之，惟竭人力以揠之，而欲望其發生長養者，吾未之見也。蓋藜藿之兒，中外堅固，及稟氣壯盛，六脈洪大有力，外感有餘者，暫從疏散，所謂有病則病當之，人強能任此猛劑也。
白話文：
就像禾苗的生長，如果沒有溫暖的陽光照耀，和煦的和風吹拂，雨露滋潤，只憑藉人力不斷地拔高它，卻想要它生長繁茂，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奇事。
一般來說，身體強壯的孩童，內外堅實，氣血充沛，脈象洪大有力，如果外感比較嚴重，可以暫時用疏散的方法治療。這就像有病就應該對症下藥，身體強壯的人也能承受猛烈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