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錦囊秘錄》~ 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門概論） (1)
痘疹全集卷二十一（痘門概論） (1)
1. 痘原
乾父坤母，化生萬物，獨陽勿克以自生，獨陰勿克以自成，而生物之本系焉。是以男女交媾，亦必二五妙合，而生人之本系焉。（夫二五者，謂陰陽二氣及五行也。）此人生之所自來，而痘之原，亦根於此矣。人皆知其種於淫火之毒，而不知由乎交媾之微，膠稠如脂者，真元之精也，稀清如水者，淫火之液也。痘原之美惡，乃於此分。
故人稟清明之氣，修養之純，則真元之精厚，而水火相濟，淫火之液自少，痘之所發必稀疏而順美。人稟淆濁之氣，情欲之雜，則真元之精混，而水火相激，淫火之液自倍，痘之所發必密。比而逆惡，豈俟孕於母腹，而為五辛六疏之物，腥膻煎爆之味，釀成胎毒，傳於男女。
白話文：
天地陰陽化生萬物，單獨的陽氣無法自行生成，單獨的陰氣也無法自行完成，生命的本源就是這樣形成的。因此，男女交合必須陰陽二氣和五行相互契合，這就是人類生命的起源。人類的生命起源於此，痘疹的根源也與此相關。人們大多知道痘疹與淫火之毒有關，但不知道它還與交合中的細微變化有關。濃稠如脂的是真元之精，稀薄如水的是淫火之液，痘疹的好壞就在此區別。
因此，若人體稟受清明之氣，修養純正，真元精氣就會厚實，水火相濟，淫火之液自然減少，痘疹發出時必然稀疏且順利美好。若人體稟受混濁之氣，情欲雜亂，真元精氣混雜，水火相互激發，淫火之液就會增加，痘疹發出時必然密集且逆惡。這些情況並非只在母腹中因飲食不當如五辛六疏、腥膻煎炒之物導致的胎毒，才傳給男女。
陰囊如升斗般腫脹，無癢無痛，這是因為地氣濕潤所引起的，所以江淮一帶多有此病。女人的陰戶凸出，這種病也叫做疝氣。小兒也有先天如此的情況，這是胎中的宿疾。然而疝氣種類不一，有的表現為生殖器腫硬，引發臍部絞痛，嚴重時陰莖縮小、四肢冰冷，陰囊上生瘡，這叫做卵疝，若出水不止則有致命危險。有的因為素來濕熱，情緒激怒引發火氣，導致昏眩、手足抽搐、面色發黑，睪丸左右移動，這叫做氣疝。膀胱的氣疝叫做水疝，小腸的氣疝叫做腸疝。
人體的精氣總量約有一升六合，這是人體在特定時期內的精氣總數。精氣滿溢時可達到三升，但若損耗過多則無法保持一升。精氣與身體互相滋養，氣聚則精盈，精盈則氣盛，精盈氣盛則神足。人在十六歲之後精氣開始洩漏，每次性交會喪失半合精氣，如果只喪失而不補充，精氣就會枯竭，身體開始衰弱。因此，欲望不節制則精氣耗盡，精氣耗盡則氣衰神虛，疾病隨之而來，身體就會危險。唉，精氣真是人體至寶啊！從這番話可以看出，男子到16歲精氣通暢之後就應該謹慎保護自己的身體，更何況在未到16歲時精氣還未充盈，怎能放縱淫欲呢？壯年時期的人更應該謹慎對待色欲，不必多言。《內經》說：“人生的壽命以八八為數，精髓耗盡，就應該節制欲望。”這告訴我們，人到了50歲時開始衰老，60歲時衰老加劇，應當閉精不洩，以養天和。
角刺、天麻、苦參、赤芍、白芷、丹參、防風、川芎、荊芥、獨活、風淫肉、川斷。
結為惡逆之痘乎！李還丹曰：人有七情，而欲之所動，火之使然。蓋欲無火不動，太過即是淫液也。可見痘之為症，本於陽毒，惡烈而莫御，其母胎之毒，不過發為瘡疥丹瘤而已。更有謂兒含胎血致毒者，尤為不經之論耳。
白話文：
這形成了兇猛反常的痘疹啊！李還丹說：人有七種情感，而慾望的產生，是由火所引起的。可以說，沒有火就不會有慾望的動搖，但如果過度就是放縱了。可見這痘疹的病症，根源於陽毒，兇猛難以控制，母體內的毒素，不過是引發一些皮膚病變罷了。還有說是因為嬰兒帶有胎血導致毒素的，更是不合常理的說法。
2. 痘釋
萬物輕清則高，健運則圓，天之象也，氣之功也。雖然如以水法丸者，非轉運不停，不能以圓其形；非濕潤斂束，不能以遂其圓。故氣虛者，果難高聳而致圓暈；血虛者，亦多燥澀而難流通。然名之曰痘者豆也，因形之類而名之也。又曰：痘者，頭也，痘毒之標峻，欲其先達頭額，以諸陽總會於斯也。
又曰：痘者，投也，投諸時令而感也。相傳謂自西域歸染，而痘從此始。又以人身必出一次，故名百歲瘡。又類天行疫癘，故名天花，復以形象而又名之豌豆，更有名之曰斑者，義雖各不同而理則一致也。
然人之生，莫不患痘，有年紀耄耋而不出者，可見其痘可以出，可以不出，嗟嗟！獨不觀諸物乎，鶴不發頂，則不能以宏其聲，蠶不三眠，則不能以成其緒，蟹不脫殼，則不能以大其腔，虎不轉爪，則不能以奮其威，人之出痘亦猶是也。間有梟毒原少，痘暴稀鮮，乍出數顆不自知覺，或偶患瘡疥，雜出其中，故不曉其為痘耳。
若據其可以有可以無之說，是不求夫人身之原也。
白話文：
萬物輕盈而上升，健康運轉則圓滿，這是天體的現象，也是氣的作用。就好比用清水製成丸藥，必須不停地轉動，才能使它圓潤；必須濕潤收斂，才能使它完整。所以氣虛的人，很難長高而長出圓圓的痘疹；血虛的人，也容易乾燥粗糙而難以流通。
「痘」這個名字，是因為痘疹的形狀像豆子而得名。還有人說「痘」字，其實就是「頭」字，因為痘毒會先長在頭額，因為頭部是所有陽氣匯聚的地方。
也有人說「痘」字，其實是「投」字，意思是投射到時令而感到的疾病。相傳痘病是從西域傳來的，因此痘病從此開始。因為人一生必定會長一次痘，所以也稱為「百歲瘡」。因為痘病類似天行的瘟疫，所以又稱為「天花」，由於痘疹的形狀像豌豆，所以又叫「豌豆」。還有「斑」這個名字，雖然意思各有不同，但道理都是一致的。
人生在世，幾乎都會得痘，有些人到老了還沒有長過痘，可見痘病是可以長，也可以不長。唉呀！難道沒有看到其他生物嗎？鶴如果不展翅高飛，就無法宏亮地鳴叫；蠶如果不經過三次蛻變，就無法吐出完整的絲；螃蟹如果不脫殼，就無法長大；老虎如果不磨爪子，就無法展現威勢。人長痘也是一樣的道理。有些人體內毒素本來就少，痘疹也長得少，一下子就長出幾個痘疹，自己都不知道；或者只是長了一些瘡疥，混雜在痘疹之中，所以他們就不明白那是痘病。
如果只是根據痘病可以有可以無的說法，那就是沒有了解人體本身的本質。
3. 雜症勿治
痘之為症，五臟百骸，無不振動，氣血無不虛弱，故有雜症相仍，最宜戒其峻治。蓋雜症痊日無定，痘瘡靨日有期。若治雜症一寸，則痘落後一丈，雜症未痊，而痘已先斃矣。故治痘可遠限，而急治其標，緩治其本，痘之毒不解，則一病不去，痘之毒一解，則百病自痊。正在乎本上用力，固何在乎一標哉！但有緊要雜症，則痘症亦為所害，醫者知其本末輕重，以為治之緩急，斯得之矣。痘症重而雜症輕，則雜症之藥，加於痘症藥內，是緩則治其本也。
雜症重者，先逐雜症而後調其痘症，是急則治其標也。然用藥固宜其當，調理尤善為良，若酷暑而不加以涼，嚴冬而不施以暖，則潰爛者潰爛，冰伏者又冰伏矣。故凡用劑及諸調理，並以順四時，得天和令其和暖如春，使氣血調暢而毒自釋矣。至於久雨陰濕，天之氣阨（塞，人之氣亦）阨塞者，久晴旱暵，天之氣散逸，人之氣亦散逸者，久雨亢陽，久旱亢陰，而氣血自病者，並須因時制宜也。
白話文：
痘瘡之治，宜緩治其本，急治其標
痘瘡發病，五臟六腑、全身經絡無不受到影響，氣血也無不虛弱，因此常伴隨著其他雜症。切忌急於求成，猛烈治療。因為雜症的痊癒時間不定，而痘瘡的癒合時間卻有期限。
若過於急切治療雜症，反而會延誤痘瘡的恢復，甚至導致痘瘡惡化，雜症也無法痊癒。因此，治療痘瘡應以緩和為主，慢慢調理身體，使痘毒慢慢消解，百病自癒。
然而，如果有一些緊急的雜症，痘瘡也會受到影響。醫師必須根據病症的輕重缓急，判斷治療的順序。
若痘瘡較嚴重，而雜症較輕微，則應將治療雜症的藥物加入痘瘡的藥方中，以達到緩和調理身體的目的。
若雜症較嚴重，則應優先治療雜症，待雜症痊癒後再調治痘瘡，這就是先急後緩，治標又治本的方法。
除了藥物治療，調理也至關重要。酷暑時需降溫，嚴冬時需溫暖，否則會加重病情。
用藥和調理都需配合四季變化，順應天時，讓身體溫和如春，氣血調暢，痘毒自然消解。
若遇到久雨阴湿，导致天人皆困顿，或久晴干旱，天人皆散逸，或是久雨亢阳，久旱亢阴，导致氣血失衡，都需根据具体情况，因時制宜，适时调整治疗方案。
4. 忌食毒物
凡氣血弱者，則自無所承載其毒，而痘難形，此氣血之本咎也。奈何不悟其理，強以蟲魚腥膻，牛風人牙等毒投之！發動中氣，嗟乎！以毒攻毒，理難並勝，兼痘又因時氣感觸，故固藉此而出矣。
殊不知，毒藥損人元氣，元氣既乏，則毒氣愈熾，氣無逐毒之能，血失運毒之力，一任毒藥攻擊，逼出腠理之間，一倍化成數倍，一瘡變作十瘡，不成顆粒，如疥如疹，少傾中氣歸復，氣血不外旺，藥氣如少歇，則酷烈之毒，其勢轉烈，反為內攻矣。況初起而欲表暴，則雞冠血、雞頭、雞腦、羊頭、羊腦可用也。
白話文：
身體虛弱的人，本身就沒有足夠的氣血來抵抗毒素，因此痘疹難以顯現，這就是氣血不足的根本原因。為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還要用蟲魚腥膻、牛風人牙等毒性食物去刺激呢？這樣只會耗損中氣，得不償失！以毒攻毒，道理上難以兼顧，而且痘疹本身也受時氣影響，所以才會藉此發作。
殊不知，毒藥會損傷人體元氣，元氣不足，毒氣就會更盛，氣血無法驅逐毒素，身體就無法運化毒素，任由毒藥攻擊，逼出毛孔，毒素會越來越嚴重，一個瘡變成十個瘡，無法形成正常的痘疹，反而像疥癬和疹子一樣。等到中氣恢復，氣血沒有得到補充，藥力一減，劇烈的毒素就會轉而向內攻。況且，初期如果想讓毒素快速排出，就可以用雞冠血、雞頭、雞腦、羊頭、羊腦等。
灌膿而欲補托，則嫩羊汁肉油炒公雞可食也。常食物中，自有最宜至味，即有切於病情，復有補於血氣，何必仗諸惡劣之物哉！
白話文：
如果身體有化膿的情況並且想要進行補養，可以吃用小羊肉汁炒的公雞。日常的食物中，自然有最適合且美味的，這些食物對病情有益，也能補養氣血，何必依賴那些性質惡劣的東西呢！
5. 論痘不可妄汗妄下及宜微汗微下症
夫汗下二舉，乃不得已之所投，如少誤焉，貽害不淺。如痘症本稀，原無閉塞，表熱不快之症，而妄用重藥以發之，則在後必成斑爛音啞，皮薄癢塌，或為虛脫者有矣。如氣血本和，原無便閉、熱毒、紫黑之症，而妄用重藥以下之，則在後必成陷伏不起，胃弱灰白，或變虛羸腹脹者有矣。
此皆妄汗妄下之過也，可不慎歟！然痘亦有當微汗微下者，言微者恐其過也，如表熱方熾，紅點未見之先，影色不出，煩燥腮紅，起不活動者，則用輕揚之劑，微開腠理，使痘易出。況火鬱則升之，以減其盛勢也，其劑如升麻葛根湯、參蘇飲之類。若既見紅點，則忌乾葛，恐疏散太過，遂致成虛，根窠易塌，表實者用亦無妨。
白話文：
汗和瀉都是不得已的治療手段，如果使用不當，後果不堪設想。例如，對於原本就沒有閉塞、表熱不快的痘症，如果誤用重藥強行發汗，日後可能會出現斑爛、音啞、皮膚薄癢、虛脫等後遺症。同樣地，對於原本氣血調和、沒有便秘、熱毒、紫黑色等症狀的病人，如果誤用重藥強行瀉下，日後也可能導致氣虛陷伏、胃弱、灰白色舌苔、虛羸腹脹等問題。
這些都是由於妄汗妄下造成的錯誤，不可不謹慎！當然，有些情況下，需要微汗微下，但要小心過度。例如，如果表熱熾盛，尚未出現紅點，但已經出現影色、煩躁、腮紅、起不活動等症狀，就可以用輕揚的藥物稍微打開腠理，幫助痘疹順利發出。這時候可以使用升麻葛根湯、參蘇飲等方劑，以減輕熱盛。如果已經出現紅點，則要忌用乾葛，因為它可能過於疏散，導致虛脫，痘疹根部塌陷。對於表實者，使用乾葛也無妨。
更有當下之症，而不下之。則在後必成紫黑而壅毒熱結，血枯者又為失下之患矣。是以痘未出時，脈數洪大。小便赤澀，大便閉結，氣粗腹脹，唇燥煩渴者，此是熱毒壅盛，而不得泄，宜微下之，使內元阻滯，榮衛升降，則痘出自順矣。然痘瘡首尾無忌症，慎勿輕為汗下，恐元氣一耗，則漿無自而成，後必為患矣。
白話文：
更有現在的病症，卻不治療而讓它發展下去。那麼，之後必然會形成紫黑色、毒素積聚、熱氣壅塞的狀況，血脈枯竭的人，又會因此失去排泄的機會。所以，痘疹尚未發出時，脈搏跳動頻快有力，小便顏色赤紅而澀滯，大便不通暢，呼吸粗重，腹部脹滿，嘴唇乾燥口渴，這就是熱毒積聚過盛，無法排泄出去，應該稍微用藥引導排泄，讓體內的元氣不再阻塞，氣血運行正常，痘疹就能順利發出。但是，痘瘡從開始到結束，要注意沒有禁忌的症狀，不可輕易使用發汗的方法治療，擔心元氣過度消耗，導致痘疹沒有力量發出，之後一定會造成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