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衷中參西錄》~ 五、醫案 (14)
五、醫案 (14)
1. 5．腦充血兼痰厥
天津駱××，年四十九歲，得腦充血兼痰厥證。
病因，平素常患頭暈，間有疼時，久則精神漸似短少，言語漸形謇澀，一日外出會友，飲食過度，歸家因事有拂意，怒動肝火，陡然昏厥。
白話文：
病因： 平時常有頭暈，偶爾會頭痛，時間久了精神越來越差，說話也越來越不流利。有一天外出見朋友，吃了太多東西，回家後因為一些事情不順心，生氣發火，突然暈倒。
證候，閉目昏昏，呼之不應，喉間痰涎杜塞，氣息微通。診其脈左右皆弦硬而長，重按有力，知其證不但痰厥實素有腦充血病也。
白話文：
症狀包括：閉著眼睛昏昏沉沉，叫也不應聲，喉嚨裡卡著黏稠的痰液堵塞，呼吸微弱。診脈發現左右脈象都硬而長，重按有力，知道這種情況不只是痰厥，還有腦充血的病。
診斷，其平素頭暈作疼，即腦充血之現證也。其司知覺之神經為腦充血所傷，是以精神短少。其司運動之神經為腦充血所傷，是以言語謇澀。又凡腦充血之人，其臟腑之氣多上逆，胃氣逆則飲食停積不能下行，肝氣逆則痰火相併易於上干，此所以因飽食動怒而陡成痰厥也。此其危險即在目前，取藥無及當先以手術治之。
白話文：
**診斷：**他平時頭暈頭痛，這是腦部充血的明顯症狀。負責知覺的神經受到腦充血的影響，所以精神不佳。負責運動的神經受到腦充血的影響，所以說話不清。此外，所有腦充血的人，五臟六腑之氣容易向上逆行，胃氣逆行就會導致食物停留無法下降，肝氣逆行就會使痰火相併而容易向上侵犯，這就是為什麼暴飲暴食或動怒會突然導致中風的原因。這種情況的危險性就在當下，吃藥來不及，應優先進行手術治療。
手術，治痰厥之手術，當以手指點其天突穴處（詳見「治痰點天突穴法」），近八分鐘許，即咳嗽嘔吐。約吐出痰涎飲食三碗許，豁然頓醒，自言心中發熱，頭目脹疼，此當繼治其腦部充血以求全愈。擬用建瓴湯方治之，因病脈之所宜而略為加減。
白話文：
手術：
治療痰厥的手術，應手指點按「天突穴」（參見「治療痰厥點天突穴法」），約八分鐘後，患者會咳嗽嘔吐。大約吐出三碗痰涎食物後，患者會突然清醒，並自述心中發熱、頭目脹痛。此後，還需要進一步治療患者腦部充血才能痊癒。打算使用「建瓴湯」方來治療，並根據患者的脈象情況略作加減。
處方，生赭石（一兩軋細），懷牛膝（一兩），生懷地黃（一兩），天花粉（六錢），生杭芍（六錢），生龍骨（五錢搗碎），生牡蠣（五錢搗碎），生麥芽（三錢），茵陳（錢半），甘草（錢半）
磨取生鐵鏽濃水，以之煎藥，煎湯一盅，溫服下。
白話文：
處方
- 生地黃（一兩，切碎）
- 懷牛膝（一兩）
- 生赭石（一兩，磨成細粉）
- 天花粉（六錢）
- 生杭芍（六錢）
- 生龍骨（五錢，搗碎）
- 生牡蠣（五錢，搗碎）
- 生麥芽（三錢）
- 茵陳（錢半）
- 甘草（錢半）
復診，將藥服三劑，心中已不發熱，頭疼目脹皆愈，惟步履之時覺頭重足輕，腳底如踏棉絮。其脈象較前和緩似有上盛下虛之象，爰即原方略為加減，再添滋補之品。
白話文：
再次看診，服用了三劑藥後，心中不發熱了，頭痛和眼睛腫脹也全好了。但是走路時，感覺頭重腳輕，腳底像踩在棉花上。脈象比之前緩和，有點上盛下虛的徵兆。因此，我根據原來的方劑略做調整，再添加了滋補的藥材。
處方，生赭石（一兩軋細），懷牛膝（一兩），生懷地黃（一兩），大甘枸杞（八錢），生杭芍（六錢），淨萸肉（六錢），生龍骨（五錢搗碎），生牡蠣（五錢搗碎），柏子仁（五錢炒搗），茵陳（錢半），甘草（錢半）
白話文：
處方：
- 生赭石（1兩，研磨成細粉）
- 懷牛膝（1兩）
- 生懷地黃（1兩）
- 大甘枸杞（8錢）
- 生杭芍（6錢）
- 淨萸肉（6錢）
- 生龍骨（5錢，搗碎）
- 生牡蠣（5錢，搗碎）
- 柏子仁（5錢，炒香後搗碎）
- 茵陳（0.5錢）
- 甘草（0.5錢）
磨取生鐵鏽濃水以之煎藥，煎湯一大盅，溫服。
效果，將藥連服五劑，病遂脫然全愈。將赭石、牛膝、地黃皆改用八錢，俾多服數劑以善其後。
2. 6．腦充血兼偏枯
天津孫××，年四十六歲，得腦充血證遂至偏枯。
病因，稟性褊急，又兼處境不順，恆觸動肝火致得斯證。
證候，未病之先恆覺頭疼，時常眩暈。一日又遇事有拂意，遂忽然昏倒，移時醒後，左手足皆不能動，並其半身皆麻木，言語謇澀。延醫服藥十個月，手略能動，其五指則握而不伸，足可任地而不能行步，言語仍然謇澀，又服藥數月病仍如故。診其脈左右皆弦硬，右部似尤甚，知雖服藥年餘，腦充血之病猶未除也。問其心中發熱乎？腦中有時覺疼乎？答曰：心中有時覺有熱上衝胃口，其熱再上升則腦中可作疼，然不若病初得時腦疼之劇也。問其大便兩三日一行，證脈相參，其腦中猶病充血無疑。
白話文：
症狀：
患者在發病前，經常感到頭痛和偶爾頭暈。一天，患者經歷了一件不開心的事情，突然暈倒。過了一段時間醒來後，左手左腳都無法動彈，半邊身體都麻木了，說話也含糊不清。
患者服藥治療了十個月，左手能稍微活動了，但五根手指無法伸直，腳能勉強著地，但無法走路，語言仍然含糊不清。又服藥治療了幾個月，病情仍然沒有好轉。
診斷：
診脈發現，左右兩邊的脈象都硬而緊，右邊脈象尤為明顯。儘管服藥一年多了，但腦部充血的病症仍然沒有消除。
詢問：
詢問患者，心中是否發熱？腦中是否偶爾疼痛？
患者回答：
患者表示，有時會感覺一股熱氣上升到胃中，熱氣再往上走就會感到腦中疼痛，不過疼痛程度不及最初發病時那麼劇烈。
詢問和脈象結合：
詢問和脈象相互參照，可以確定患者腦中仍然充血。
診斷，按此證初得，不但腦充血實兼腦溢血也。其溢出之血，著於左邊司運動之神經，則右半身痿廢，著於右邊司運動之神經，則左半身痿廢，此乃交叉神經以互司其身之左右也。想其得病之初，脈象之弦硬，此時尤劇，是以頭疼眩暈由充血之極而至於溢血，因溢血而至於殘廢也。即現時之證脈詳參，其腦中溢血之病想早就愈，而腦充血之病根確未除也。宜注意治其腦充血，而以通活經絡之藥輔之。
白話文：
診斷：根據這個症狀，最初不只腦子充血，還同時腦出血。溢出的血滯留在控制運動的左邊神經，就會導致右半身麻痺；滯留在控制運動的右邊神經，就會導致左半身麻痺。這是因為左右交叉的神經互相控制身體左右兩側的緣故。我想在剛發病的時候，脈象的弦硬症狀會更明顯，所以頭痛和眩暈是由於充血嚴重導致出血，而出血又導致殘廢。現在症狀脈象仔細檢查，腦出血的病症應該已經治癒了，但是腦充血的病根還沒有消除。應該專注於治療腦充血，並輔以通暢活絡經絡的藥物。
處方，生懷山藥（一兩），生懷地黃（一兩），生赭石（八錢研細），懷牛膝（八錢），生杭芍（六錢），柏子仁（四錢炒搗），白朮（三錢炒），滴乳香（三錢），明沒藥（三錢），土鱉蟲（四大個搗），生雞內金（錢半黃色的搗），茵陳（一錢）
共煎湯一大盅，溫服。
白話文：
處方：
- 生懷山藥：60 克
- 生懷地黃：60 克
- 生赭石：48 克（研磨成細粉）
- 懷牛膝：48 克
- 生杭芍：36 克
- 柏子仁：24 克（炒熟後搗碎）
- 白朮：18 克（炒熟）
- 滴乳香：18 克
- 明沒藥：18 克
- 土鱉蟲：4 個（搗碎）
- 生雞內金：9 克（黃色，搗碎）
- 茵陳：6 克
復診，將藥連服七劑，腦中已不作疼，心中間有微熱之時，其左半身自覺肌肉鬆活，不若從前之麻木，言語之謇澀稍愈，大便較前通順，脈之弦硬已愈十之七八，擬再注意治其左手足之痿廢。
白話文：
再次看診後，連續服用七劑藥物，腦中疼痛已經消失。心窩處偶爾有輕微熱感，左半身感覺肌肉放鬆，不像以前那樣麻木，說話不利索的症狀也有所改善，大便比以前通暢，脈象的弦硬程度已經改善了七八成，接下來將專注治療左邊手腳的癱瘓問題。
處方，生箭耆（五錢），天花粉（八錢），生赭石（六錢軋細），懷牛膝（五錢），滴乳香（四錢），明沒藥（四錢），當歸（三錢），絲瓜絡（三錢），土鱉蟲（四大個搗），地龍（二錢去土）
共煎湯一大盅，溫服。
白話文：
藥方：
- 生箭耆 5 錢
- 天花粉 8 錢
- 生赭石 6 錢（研磨成細粉）
- 懷牛膝 5 錢
- 滴乳香 4 錢
- 明沒藥 4 錢
- 當歸 3 錢
- 絲瓜絡 3 錢
- 土鱉蟲 4 個（搗爛）
- 地龍 2 錢（去除汙土）
三診，將藥連服三十餘劑（隨時略有加喊），其左手之不伸者已能伸，左足之不能邁步者今已舉足能行矣。病人問從此再多多服藥可能復原否？答曰：此病若初得即治，服藥四十餘劑即能脫然，今已遲延年餘，雖服數百劑亦不能保全愈，因關節經絡之間瘀滯已久也。然再多服數十劑，仍可見愈，遂即原方略為加減，再設法以瞤動其神經補助其神經當更有效。
白話文：
在經過三診後，連續服藥三十多劑（期間略有調整），病人原本無法伸直的左手現在能伸展，原本無法邁步的左腳現在也能舉步行走。病人詢問繼續服用更多藥物是否能完全康復？醫生回答：這種疾病如果在初期就治療，服用四十多劑藥物就能痊癒。現在已經延誤一年多了，即使服用數百劑藥物，也無法保證完全康復，因為關節經絡之間的瘀滯已經很嚴重了。不過，如果再服用幾十劑，仍然可以見到成效。因此，醫生在原方上略微調整了藥物，並設法通過刺激神經來輔助康復，這樣效果會更好。
處方，生箭耆（六錢），天花粉（八錢），生赭石（六錢軋細），懷牛膝（五錢），滴乳香（四錢），明沒藥（四錢），當歸（三錢），土鱉蟲（四大個搗），地龍（二錢去土），真鹿角膠（二錢軋細），廣三七（二錢軋細），制馬錢子末（三分）
藥共十二味，先將前九味共煎湯一大盅，送服後三味各一半，至煎渣再服時，仍送服其餘一半。
白話文：
藥方：
- 生黃耆（30克）
- 天花粉（40克）
- 生赭石（30克，研磨成細粉）
- 懷牛膝（25克）
- 乳香（20克，滴狀）
- 沒藥（20克，澄清）
- 當歸（15克）
- 土鱉蟲（4隻，搗碎）
- 地龍（10克，去除泥土）
- 鹿角膠（10克，研磨成細粉）
- 三七（10克，研磨成細粉）
- 馬錢子粉（1.5克）
方解，方中用鹿角膠者，因其可為左半身引經，且其角為督脈所生，是以其性善補益腦髓以滋養腦髓神經也，用三七者，關節經絡間積久之瘀滯，三七能融化之也。用制馬錢子者，以其能瞤動神經使靈活也。
白話文：
在這個藥方中，使用鹿角膠，因為它可以疏通左半身的經絡，而且鹿角是由督脈生長的，因此它的性質適合滋補腦髓和神經。使用三七，是因為三七可以化解關節和經絡中積聚已久的瘀滯。使用經過處理的馬錢子，是因為它可以刺激神經，使其靈活。
效果，將藥又連服三十餘劑，手足之舉動皆較前便利，言語之謇澀亦大見愈，可勉強出門作事矣。遂俾停服湯藥，日用生懷山藥細末煮作茶湯，調以白糖令適口，送服黃色生雞內金細末三分許。當點心用之以善其後。此欲用山藥以補益氣血，少加雞內金以化瘀滯也。
白話文：
經過一段時間的服藥，患者連續服用了三十多劑藥物，手腳的動作比以前靈活，說話的口齒不清也明顯改善，可以勉強出門做一些事情了。
於是讓患者停止服用湯藥，每天用新鮮懷山藥磨成細末，煮成茶湯，加入白糖調味，服下三分左右的生的黃色雞內金末。作為點心使用，以促進後續的治療。
使用山藥的目的是補充氣血，加入少量的雞內金可以化瘀滯。
說明，按腦充血證，最忌用黃耆，因黃耆之性補而兼升，氣升則血必隨之上升，致腦中之血充而益充，排擠腦中血管可至溢血，甚或至破裂而出血，不可救藥者多矣。至將其腦充血之病治愈，而肢體之痿廢仍不愈者，皆因其經絡瘀塞血脈不能流通也。此時欲化其瘀塞，通其血脈，正不妨以黃耆輔之，特是其腦中素有充血之病，終嫌黃耆升補之性能助血上升，故方中仍加生赭石、牛膝，以防血之上升，即所以監製黃耆也。又慮黃耆性溫，溫而且補即能生熱，故又重用花粉以調劑之也。
白話文：
根據「腦充血癥」的病理，最忌諱使用黃耆，因為黃耆具有補益和升提的特性。氣血隨之升騰，導致腦部血液聚集，加劇腦充血的症狀。過度的擠壓可能會導致腦血管破裂出血，後果不堪設想。
在治療腦充血病後，若患者仍有肢體麻痺的後遺症，可能是因為經絡阻塞，導致氣血不通暢。此時，可以使用黃耆輔助治療，以化解瘀塞，疏通氣血。
然而，由於患者的腦部原本就有充血問題，黃耆的升補特性可能助長腦部血液上升。因此，方劑中添加了生赭石和牛膝，以防止血液上衝，同時監控黃耆的作用。
此外，黃耆性溫，容易產生熱性，因此方劑中加入花粉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