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正傳》~ 卷之六 (41)
卷之六 (41)
1. 破傷風
論
《內經》曰：風者百病之始也，清淨則腠理閉拒，雖有大風苛毒，而弗能為害也。若夫破傷風證，因事擊破皮肉，往往視為尋常，殊不知風邪乘虛而客襲之，漸至變為惡候。又諸瘡久不合口，風邪亦能內襲，或用湯淋洗，或著艾焚灸，其湯火之毒氣，亦與破傷風邪無異。
其為證也，皆能傳播經絡，燒爍真氣，是以寒熱間作，甚則口噤目斜，身體強直，如角弓反張之狀，死在旦夕，誠可哀憫！治之之法，當同傷寒處治，因其有在表、在裡、半表半裡三者之不同，故不離乎汗、下、和三法也。是故在表汗之，在裡者下之，在表裡之間者宜和解之，又不可過其法也。
閭閻野人，多不識此證殺人之易，早不求醫治療，而袖手待斃，哀哉！
脈法
表脈浮而無力，太陽也。脈長有力，陽明也。脈浮而弦小者，少陽也。
河間曰：太陽宜汗，陽明宜下，少陽宜和解，若能明此三法而治，不中病者未之有也。
愚按：河間先生論破傷風脈證，詳明甚矣，何其但云三陽，而不及於三陰？蓋風邪在於三陽之經，便宜按法早治而愈。若待傳入三陰，其證已危，或腹滿自利，口燥咽乾，舌卷卵縮，皆無可生之證，故置而弗論也。
方法
丹溪曰：破傷風同傷寒壞證治，看在何經而用本經藥驅逐之，誤則殺人。劉河間有法有方，宜選而用之。
（以上丹溪方法凡一條）
羌活防風湯（河間）治破傷風邪，初傳在表。
羌活，防風，川芎，藁本，當歸，芍藥（各一錢），甘草，地榆，細辛（各五分）
上細切，作一服，水一盞半，煎至一盞，去渣熱服，不拘時候。量緊慢加減用之，熱則加大黃一錢，大便秘只加大黃五分，緩緩令通。
白朮防風湯（河間）若服前藥太過，令自汗者，宜服此藥。
白朮（一錢），防風（二錢），黃耆（一錢五分）
上細切，作一服，水一盞半，煎至一盞，溫服不拘時。臟腑和而有自汗，可用此藥。破傷風，臟腑秘，小便赤，自汗不止者，因服熱藥汗出不休者，故知無寒也，宜速下之，先用小芎黃湯，二三服後，用大芎黃湯下之。
小芎黃湯（河間）
川芎（二錢），黃芩（一錢五分），甘草（五分）
上細切，作一服，水一盞半，煎至一盞，溫服，不拘時候，三服即止，再用後藥。
大芎黃湯（河間）
川芎（一錢），羌活，黃芩，大黃（各一錢五分）
上細切，作一服，水一盞，溫服，宜和為度。
發表雄黃散（河間）
雄黃（一錢），防風（二錢），草烏（一錢，泡裂）
上為細末，每服一字，溫酒調下。里和，至愈可服；里未和，不可服。
大蜈蚣散（河間）
蜈蚣（黃赤足各一條），江鰾（五錢，即魚膠，炒），左蟠龍（五錢，炒煙盡為度，即野鴿糞）
白話文：
破傷風
《內經》說：「風是各種疾病的開端」，如果身體內部清淨，皮膚的紋理就會緊密閉合，即使有強烈的風邪毒氣，也不能傷害人。至於破傷風這種病症，是因為外傷導致皮膚肌肉破損，人們常常把它看作是小事，卻不知道風邪會趁著身體虛弱侵入，逐漸發展成嚴重的病症。另外，各種瘡瘍如果長期不癒合，風邪也會從內部侵入。或者用熱水淋洗傷口，或者用艾草燒灼灸療，這些熱水、火焰的毒氣，和破傷風的邪氣沒有什麼不同。
這種病症都會在經絡中傳播，燒灼人體的真氣，所以會出現忽冷忽熱的現象，嚴重的話會出現牙關緊閉、眼睛斜視、身體僵硬，像弓箭一樣反曲的狀態，很快就會死亡，實在令人悲哀！治療的方法，應當像治療傷寒一樣處理，因為病邪有在表、在裡、半表半裡三種不同的情況，所以不外乎發汗、攻下、和解這三種方法。因此，病邪在表就用發汗的方法治療，病邪在裡就用攻下的方法治療，病邪在表裡之間就用和解的方法治療，而且不能過度使用這些方法。
鄉野之人，大多不知道這種病很容易致人死亡，很早就不求醫治療，而只是束手待斃，實在可悲！
脈法
表證的脈象是浮而且無力，這是屬於太陽經的病症。脈象長而且有力，這是屬於陽明經的病症。脈象浮而且弦細，這是屬於少陽經的病症。
劉河間說：太陽經的病症適合用發汗的方法治療，陽明經的病症適合用攻下的方法治療，少陽經的病症適合用和解的方法治療，如果能夠明白這三種治療方法來治病，沒有治不好的。
我認為：河間先生論述破傷風的脈象和病症，已經非常詳細明白了，為什麼只說三陽經，而不提及三陰經呢？大概是因為風邪在三陽經時，就應該按照方法及早治療就能痊癒。如果等到病邪傳入三陰經，病情就已經很危險了，可能會出現腹脹、腹瀉、口乾舌燥、舌頭捲縮、陰囊收縮等無法救治的症狀，所以就不再論述了。
方法
朱丹溪說：破傷風的治療方法和傷寒的壞病一樣，要看病邪在於哪條經絡，就用這條經絡的藥物來驅逐病邪，如果用錯藥就會害死人。劉河間先生有治療的方法和方劑，應該選擇使用。
（以上是丹溪的方法，共一條）
羌活防風湯（河間）治療破傷風病邪，剛開始侵犯在表。
羌活、防風、川芎、藁本、當歸、芍藥（各一錢），甘草、地榆、細辛（各五分）。
把以上藥材切碎，加入一碗半水煎煮至剩下一碗，去渣後趁熱服用，不拘時間。可以根據病情輕重適當加減藥量，如果發熱就加大黃一錢，如果大便不通暢就加大黃五分，緩慢使其通便。
白朮防風湯（河間）如果服用前面那個藥方太過，導致出汗不止，就應該服用這個藥方。
白朮（一錢），防風（二錢），黃耆（一錢五分）。
把以上藥材切碎，加入一碗半水煎煮至剩下一碗，溫服，不拘時間。如果內臟功能恢復正常而且出汗停止，可以使用此藥。如果破傷風導致內臟功能失常，小便赤黃，汗流不止，是由於服用熱性藥物導致汗出不停，就表示身體沒有寒症，應該趕快用瀉下的方法治療，先服用小芎黃湯，服用二到三次後，再用大芎黃湯瀉下。
小芎黃湯（河間）
川芎（二錢），黃芩（一錢五分），甘草（五分）。
把以上藥材切碎，加入一碗半水煎煮至剩下一碗，溫服，不拘時間，服用三次即可停止，再使用後面的藥方。
大芎黃湯（河間）
川芎（一錢），羌活，黃芩，大黃（各一錢五分）。
把以上藥材切碎，加入一碗水煎煮，溫服，以身體調和為度。
發表雄黃散（河間）
雄黃（一錢），防風（二錢），草烏（一錢，泡裂）。
把以上藥材研磨成細末，每次服用一小撮，用溫酒送服。如果身體內部已經調和，可以服用此藥直到痊癒；如果身體內部沒有調和，就不可以服用。
大蜈蚣散（河間）
蜈蚣（黃色和紅色腳各一條），魚膠（五錢，炒），左蟠龍（五錢，炒至煙盡，也就是野鴿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