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陰上篇
若待三四日,勢必極盛難返,不可救藥矣。 按:少陰自感之寒,有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有初入太陽不作鬱熱,便入少陰者。二證似不甚相遠,若詳察病情,大相懸絕。一則陰經獨困,而太陽不至於失守,故脈雖沉,尚能發熱;即延至二三日,熱猶在表,而無吐利、厥逆里證,可見尚有太陽經外垣可恃也。
一則太陽表氣大虛,邪氣即得入犯少陰,故得之二三日,尚肯惡寒不發熱。此陰陽兩虧,較之兩感更自不同。兩感表裡皆熱,熱邪猶堪發表攻裡;此則內外皆屬虛寒,無邪熱可以攻擊,急當溫經補陽,溫補不足,更炙關元以協助之。其證雖似緩於發熱脈沉,而危殆尤甚,若稍延緩,或遇庸工不敢用大熱峻補,
多致不救也。
少陰病,身體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一身骨節俱痛者,太陽經病也。若手足寒而脈沉,則腎中真陽之虛審矣。可見身體骨節之痛,皆陽虛所致,而與外感不相涉也。故用附子湯以助陽而勝腎寒,斯骨節之痛盡除也。若以其痛為外感之邪,寧不殺人耶?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外邪入少陰,宜與腎氣兩相搏擊,乃脈見沉而不鼓,即《內經》所謂「腎氣獨沉」之義。其人陽氣衰弱可知,故當急溫以助其陽也。
少陰病,下利者,白通湯主之。
下利無陽證者,純陰之象,恐陰盛而隔絕其陽,最急之兆也。故於四逆湯中,去甘草之緩,而加蔥白於薑、附之中,以通其陽,而消其陰,遂名其方為白通,取蔥白通陽之義也。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與白通湯反至厥逆無脈,乾嘔而煩,此非藥之不能勝病也,而無嚮導之力,宜其不入耳。故復加人屎、豬膽汁之陰,以引陽藥深入。然服湯藥,脈必微續者生,暴出反死。甚哉,虛陽之易出難回也,亦危矣。故上條才見下利,早用白通,圖功於未著,真良法也。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滿,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不利者,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陰寒盛而水氾濫,由陽虛不難攝水,復不能生土以制水。以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或小便亦利,或咳,或嘔。水性氾濫,無所不之。非刺真武坐鎮北方之水,寧有底哉?《太陽篇》中,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陽者,用真武湯之法,以表明之矣。茲少陰之水濕上逆,仍用真武一法以鎮攝之,可見太陽膀胱與少陰腎,
一臟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腑邪為陽邪,藉用麻黃為青龍;臟邪為陰邪,藉用附子為真武。得此二湯,以滌痰導水,消陰攝陽,其神功妙濟,真有不可思議者。 按:真武湯方,本治少陰病水飲內結,所以首推朮、附兼茯苓、生薑之運脾滲水為務,此人所易明也。至用芍藥之微旨,非聖人不能,蓋此證。
【少陰上篇】
若拖延三四日,病情必然會極度惡化而難以輓回,最終無藥可救。
少陰經自感寒邪的情況,有剛發病時反而發熱但脈象沈伏的;也有病邪初入太陽經並未鬱熱,直接侵犯少陰經的。這兩種證候看似相差不大,但仔細觀察病情,卻有天壤之別。前一種是陰經獨自受困,而太陽經尚未失守,因此雖然脈沈,仍能發熱;即使拖延兩三天,熱邪仍在體表,沒有出現嘔吐、腹瀉、四肢冰冷等內證,可見仍有太陽經作為外層屏障可依靠。
後一種則是太陽經表氣極度虛弱,邪氣直接侵犯少陰,因此得病兩三天,仍表現為畏寒而不發熱。這是陰陽兩虛的狀況,與「兩感」證(表裡皆熱)完全不同。兩感證表裡皆有熱邪,尚能通過發汗或攻裡來治療;而此證內外皆屬虛寒,沒有邪熱可攻,急需溫經補陽,若溫補不足,還需灸關元穴輔助治療。雖然症狀看似比發熱脈沈證輕緩,但危險性更高。稍一延誤,或遇到庸醫不敢用大熱峻補之藥,大多難以救治。
少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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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疼痛,手腳冰冷,骨節疼痛,脈沈者:用附子湯治療。
全身骨節疼痛是太陽經病的表現,但若手足冰冷而脈沈,則確定是腎中真陽虛弱所致。可見身體骨節疼痛皆因陽虛,與外感無關。因此用附子湯助陽驅寒,骨節疼痛自然消除。若誤以為是外感邪氣而亂治療,恐將致命。 -
脈沈者:應立即溫補,宜用四逆湯。
外邪入少陰,本應與腎氣相搏,但脈沈而不鼓動,即《內經》所雲「腎氣獨沈」之意。可知患者陽氣衰弱,故需急溫以扶陽。 -
腹瀉者:用白通湯治療。
腹瀉而無陽證,是純陰之象,恐陰盛隔絕陽氣,為極危急之兆。因此於四逆湯基礎上去甘草之緩滯,加蔥白於薑、附之中,以通陽消陰,故名「白通」,取蔥白通陽之意。 -
腹瀉脈微者:先用白通湯;若腹瀉不止、四肢冰冷、無脈搏、乾嘔煩躁者,改用白通加豬膽汁湯。服藥後脈搏突然恢復者將死,若逐漸恢復者則可生。
服用白通湯反而出現四肢冰冷、無脈、乾嘔煩躁,非藥力不足,而是缺乏引導之力。故加入人尿、豬膽汁等陰性藥引陽藥深入。但服藥後脈象須漸復才為吉兆,暴出反為凶象。虛陽易散難聚,極為凶險。因此前條一見腹瀉便及早用白通湯,防患於未然,實為良策。 -
病程兩三日未癒,延至四五日,出現腹脹、小便不順、四肢沈重疼痛、自發腹瀉者:此為水氣停滯。若伴隨咳嗽、小便通利、腹瀉或嘔吐,用真武湯治療。
陰寒過盛而水濕泛濫,因陽虛無力運化水液,亦不能生土以制水,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重疼痛、自發腹瀉,或小便通利、咳嗽、嘔吐。水濕泛濫無所不至,非真武湯(鎮守北方之水神)無以制伏。《太陽篇》中對亡陽致四肢冰冷、筋肉抽動者,亦用真武湯救逆。此處少陰水濕上逆,仍用真武湯鎮攝,可見太陽膀胱與少陰腎雖一腑一臟,同屬北方寒水之位:腑病為陽邪,用麻黃為青龍湯;臟病為陰邪,用附子為真武湯。此二方滌痰導水、消陰攝陽,神效非凡。
按:真武湯原治少陰病水飲內停,以白朮、附子為主,兼茯苓、生薑運脾利水,此理易明。至於用芍藥之深意,非醫聖不能領悟,因芍藥在此證中……(原文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