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上 (41)

1太陰篇

此段叮嚀與陽明。篇中互發,陽明曰:「不轉失氣,」曰:「先硬後溏,」曰:「未定成硬,」皆是恐傷太陰脾氣。此太陰證,而脈弱便利,減用大黃芍藥,又是恐傷陽明胃氣也。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利,以脾家實,腐穢易去故也。

太陰脈本緩,故浮緩。雖煩太陽之中風,手足自溫,則不似太陽之發熱,更不似少陰之四逆與厥。所以系在太陰,允為恰當也。太陰脈見浮緩,其濕熱交盛,勢必蒸身為黃。若小便自利者,濕熱從水道而泄,不能發黃也。至七八日,暴煩下利日數十行,其證又與少陰無別。而利盡腐穢,當自止,則不似少陰之煩躁有加,下利漫無止期也。

況少陰之煩而下利,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仍為欲愈之候。若不辨晰,而誤以四逆之法治之,幾何不反增危困耶?雖陽明與太陰腑臟相連,其便硬與下利,自有陽分陰分之別;而下利中,又有溫裡、實脾之別:溫裡宜四逆湯,實脾宜五苓散。利水即所以實脾。脾實則腐穢不攻而去也。

以上,誤下熱傳太陰證。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為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硬者,為陽明病也。

此太陰轉屬胃腑證也。脈浮而緩,本為表證。然無發熱惡寒外候,而手足自溫者,是邪已去表而入里;其脈之浮緩,又是邪在太陰,以脾脈主緩故也。邪入太陰,勢必蒸濕為黃;若小便自利,則濕行而發黃之患可免。但脾濕既行,胃益乾燥;胃燥則大便必硬,因復轉為陽明內實,而成可下之證也。下之宜桂枝大黃湯。

傷寒其脈微澀者,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若欲似大便而反失氣,仍不利者,屬陽明也,便必硬。十三日愈;其所以然者,經盡故也。

下利後當便硬;硬則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後經中頗能食,復過一經能食,過之一日當愈;不愈者,不屬陽明也。

此言下利止後,必能食而便硬,陽明胃氣有權也。若利雖止而不能食,邪熱去而胃氣空虛也。俟過一經,胃氣漸復,自能食矣。設日久不能食,將成脾胃虛寒嘔逆變證也。或能食而久不愈,此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以上,太陰轉陽明證。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

太陰脈尺寸俱沉細,今脈浮。里邪還於表可知矣,故仍用桂枝擊其邪而隋之歸也。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為欲愈。

白話文

太陰篇譯文

此段與陽明篇互相呼應。陽明篇提到"不轉矢氣"、"先硬後溏"、"未定成硬"等說法,都是擔心損傷太陰脾氣。而太陰病證中,若脈弱、腹瀉時需減少大黃、芍藥的用量,則是擔心損傷陽明胃氣。

傷寒患者脈浮而緩,手足溫暖的,屬於太陰病。太陰病應當出現身黃;若小便通利則不會發黃。到第七八日時,即使突然煩躁、一日腹瀉十餘次,也會自行停止,這是因為脾功能恢復正常,穢濁之物自然排出。

太陰病脈象本來偏緩,故見浮緩脈。雖有類似於太陽中風的煩躁,但手足溫暖不同於太陽病的發熱,更不同於少陰病的手足厥冷。所以判定為太陰病最為恰當。太陰病出現浮緩脈,濕熱交盛,很可能導致身黃。若小便通利,濕熱可從尿路排出,就不會發黃。到第七八日突然煩躁、一日腹瀉數十次,症狀與少陰病相似。但穢濁排盡後腹瀉會自止,不像少陰病的煩躁加重、腹瀉持續不止。

況且少陰病雖煩躁腹瀉,但手足轉溫、緊脈消失者,仍是病癒之兆。若不仔細辨別,誤用四逆湯治療,豈不使病情加重?雖然陽明與太陰臟腑相連,但便秘與腹瀉自有陰陽之分;而腹瀉又有溫里與實脾之別:溫里用四逆湯,實脾用五苓散。利水即是實脾。脾實則穢濁之物不需用藥也能排出。

以上為誤下熱傳太陰證。

傷寒患者脈浮而緩,手足溫暖的,屬於太陰病。太陰病應當出現身黃;若小便通利則不會發黃。到第七八日大便乾硬的,則轉為陽明病。

這是太陰轉屬胃腑的證候。脈浮而緩本是表證,但無發熱惡寒等外在症狀,僅是手足溫暖,說明外邪已從表入裡;脈浮緩又提示邪在太陰,因脾主緩脈。邪入太陰必然濕熱熏蒸導致發黃;若小便通利則濕邪排出,可不發黃。但脾濕排出後,胃愈加乾燥;胃燥則大便必硬,於是又轉為陽明內實,成為可下之證。治宜用桂枝大黃湯。

傷寒患者脈微澀者,原是霍亂,現為傷寒。若四五日後,病邪轉入陰經,必致腹瀉。原已嘔吐腹瀉的,難治。若似欲大便卻只排氣而不利的,屬陽明病,大便必硬。十三日可愈;這是因為經氣運行一周的緣故。

腹瀉停止後大便應當變硬;此時若能食即愈。現反不能食。等到下一經氣運行時稍能食,再過一經能食,再過一日當愈;若不愈,則不屬於陽明病。

這是說腹瀉止後若能食而便硬,說明陽明胃氣恢復。若腹瀉雖止而不能食,是熱邪已去但胃氣虛。待過一經經氣運行,胃氣漸復,自然能食。若長期不能食,將形成脾胃虛寒的嘔逆變證。若能食卻長期不愈,是熱氣有餘,可能引發癰膿。

以上為太陰轉陽明證。

太陰病脈浮者,可用發汗法,宜用桂枝湯。

太陰病脈象本應沈細,現反見浮脈。可知里邪還表,故仍用桂枝湯驅邪,使其從表而解。

太陰中風證,四肢煩疼,陽脈微、陰脈澀長者為將愈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