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上 (33)

1陽明下篇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以小承氣湯,試其可下,而用大承氣湯下之矣。若下後,心中懊憹而煩,為病在氣分不解;當察其所下多少、或結或溏,然後方可定其可下不可下。設先後所下,初硬後溏,雖腹微滿,為表邪乘虛入里之徵,不可便下;須俟結定,乃可攻之。若先前所不純是燥屎,為下未盡,即當再與大承氣湯,以挾濟前藥,急驅熱邪,則煩滿立解矣。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發作有時者,邪熱攻擊,燥屎上衝也。急宜大承氣湯下之,無疑。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大下後六七日重不大便,反加煩滿腹痛,此先前所傷胃中宿食,因下後始得下歸大腸而復結也。當再攻之,則熱邪與燥屎盡去,方得解散耳。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時有微熱喘促,昏冒不能臥,胃腑熱邪內實也。以其人膀胱素有蓄熱,才病即小便不利,所以大便乍難乍易。津既滲入大腸,則膀胱愈涸,熱邪愈固,故宜急下,以救陰為務也。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發汗不解,反腹中滿痛,則邪不在表而在裡;惟有急下一法,庶滿去而病自解也。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時減復如故,為虛滿,當用溫藥。今雖稍減而實未嘗不滿,故為減不足言。言滿至十分,即減去一二分,不足殺其勢也。當下,無疑。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裡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一條,辨證最微細。大便難,則非久秘,里證不急也。身微熱,則非大熱,表證不急也。故曰無表裡證。即此可驗其熱邪在中耳。熱邪在中,亦不為急;但其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急矣。以陽明之深絡於目,陽明熱甚,則土邪淩水;計惟急下,以救陰為務也。

以上,正陽陽明腑證。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瘥,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為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此因過汗傷津,雖微煩不大便,而無所苦,終非熱邪固結之比。內故無熱。水穀之餘,仍隨胃氣上蒸,營衛一和,津液自溉。況大腸小腸皆屬於胃,燥則腸胃皆燥,潤則源流俱潤;所以小便今反數少,河為津液還入胃中,大便不久自行,無疑。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難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本太陽病,以吐下傷陰,故令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皆邪漸入里之機,故少與小承氣,微和胃氣,即愈。

白話文

陽明下篇

陽明病使用瀉下法後,心中煩悶不舒,若確認腸胃中有乾燥結硬的大便,可用峻下法治療;但如果腹脹輕微,大便先硬後溏,則不可用峻下法。若確定有燥屎,適合用大承氣湯。

可先以小承氣湯測試是否適合瀉下,再決定是否用大承氣湯。若瀉下後仍心中煩悶不舒,表示病邪仍滯留在氣分未解;需觀察瀉下物的狀態(硬結或溏軟),才能判斷是否適合再次瀉下。若大便先硬後溏,即使有輕微腹脹,也是表邪趁虛入裡的徵兆,不可立即瀉下,須待大便完全硬結後才能攻下。若先前瀉下不完全,仍有部分燥屎殘留,則應再用大承氣湯進一步清除熱邪,如此煩悶和腹脹便能迅速解除。

病人五六天未排便,出現臍周疼痛、煩躁且症狀有規律性發作,這是因腸道有燥屎阻滯。症狀發作有規律,是因邪熱與燥屎上衝,應立即用大承氣湯瀉下。

強力瀉下後六七天仍不大便,持續煩躁且腹脹疼痛,表示仍有燥屎。原因是原本的宿食未完全清除,應再度用大承氣湯攻下,使熱邪與燥屎徹底排出。

病人小便不暢,大便忽難忽易,偶有輕微發熱,喘息、頭暈難以平臥,這是因燥屎內結。宜用大承氣湯急下。此因膀胱原有積熱,熱邪迫使津液偏滲大腸,導致小便不利,應迅速瀉下以存護陰液。

發汗後症狀未解,反而腹脹劇痛,表明病邪已深入腸胃,須立即用大承氣湯瀉下。

腹脹持續未減輕,或減輕程度微不足道,亦應用大承氣湯攻下。若腹脹時減時復,屬虛性脹滿,應溫補;但此處腹脹實質未消,瀉下是必要的。

傷寒六七天,病人視物模糊、眼珠轉動不靈活,無明顯表裡症狀,僅大便困難、輕微發熱,屬裡實證,應急用大承氣湯瀉下。此因陽明熱邪嚴重,影響肝腎陰液,需急速瀉熱存陰。

上述均屬陽明腑實證。

陽明病本有自汗,醫生再發汗後,症狀雖減但微煩不適,是因津液耗損致大便乾硬。可詢問小便次數,若原本每日三四次,今日減少至兩次,表示津液漸復,不久將自行排便。此為過汗導致暫時性便硬,非熱結實證,無須強力攻下。

太陽病經吐、下、發汗後,輕微煩躁、小便頻數、大便硬結,可用小承氣湯調和胃氣而痊癒。此因吐下傷陰使邪氣漸入裡,輕瀉即可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