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第十四(卷首缺)·診候之一 (6)

1四時脈形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見《素問》卷六第十九《玉機真臟論》篇,又見《甲乙經》卷四《經脈》第一上篇。

黃帝問岐伯曰:春脈如弦,何如而弦?岐伯曰:春脈者肝脈也,東方木也,萬物所以始生也,故其氣來,濡弱軟虛而滑,端直以長,故曰弦,反此者病。(凡人之身,與天地陰陽四時之氣皆同,故內身外物雖殊,春氣俱發。肝氣春王,故春脈來,比草木初出。其若琴絃之調品者,不大緩,不大急,不大虛,不大實,不澀不曲。

肝氣亦然,濡潤、柔弱、軟小、浮虛、輕滑、端直,而尺部之上,長至一寸,故比之弦。軟,如遄反。平按:《素問》、《甲乙》濡弱作耎弱,軟虛作輕虛。注調品袁刻作調和。)黃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實而強,此謂大過,病在外;其氣來不實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其春脈堅實勁直,名為來實而強,此為春脈少陽有餘,邪在膽腑少陽,故曰在外。

一曰而弦,疑非也。其春脈厥陰脈來,雖然不實而更微弱,此為不足,邪在肝臟厥陰,故曰在中也。)黃帝曰:春脈大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大過則令人喜忘,忽忽眩冒而癲疾;(春脈大過,以邪在膽少陽,少陽之脈循胸裡屬膽,散之上肝貫心,又抵角上頭,故喜忘、忽忽眩冒而癲也。

平按:喜忘《素問》、《甲乙》作善忘,新校正云:按《氣交變大論》云:「木大過,甚則忽忽善怒。忘當作怒。」其不及則令人胸痛引背,下則兩脅胠滿。黃帝曰:善哉。肝虛則胸痛引背,兩脅胠滿,皆肝臟病也。胠,去居反。腋下三寸以下,脅也;脅不至八間之外,胠也。

平按:胸痛《甲乙》作胸滿,注云:「一作痛。」注胸痛,胸字袁刻誤作胃。)

黃帝問岐伯曰:夏脈如鉤,何如而鉤?岐伯對曰:夏脈者心脈也,南方火也,萬物所以盛長也,故其氣來盛去衰,故曰鉤,反此者病。(夏陽氣盛,萬物不勝盛長,遂復垂下,故曰鉤也。夏脈從內起,上至於手,不勝其盛,回而衰遲,故比之鉤也。)黃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盛去亦盛,此謂大過,病在外;其氣來不盛,去反盛,此謂不及,病在中。(來去俱盛,太陽氣盛也,邪在少陽太陽,故曰在外也。

其來不盛,陽氣有衰,脈行衰遲,去反盛者,陰氣盛實,病在心臟也,故曰病在中。平按:《素問》新校正云:詳越人肝心肺腎四臟脈,俱以強實為太過,虛微為不及,與《素問》不同。)黃帝曰:夏脈大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大過則令人身熱而骨痛,為浸淫;(腎主骨,水也。今太陽大盛,身熱乘腎,以為微邪,故為骨痛。

浸淫者,滋長也。平按:骨痛《素問》作膚痛。)其不及則令人煩心,上見噬唾,下為氣。黃帝曰:善哉。(陽虛陰盛,故心煩也。心脈入心中,系舌本,故上見噬唾。噬,市滯反,謂嚼唾也。氣,謂廣腸泄氣也。平按:《素問》噬作咳,氣下有泄字,《甲乙》同。)

白話文

四時脈形

黃帝問岐伯:「春天的脈象如琴弦,怎樣才算是弦脈?」岐伯回答:「春脈對應肝脈,屬東方木行,是萬物開始生長的時節。因此脈氣來時柔軟、虛弱、輕滑,且端直而長,所以稱為弦脈。若與此相反,則為病脈。(人體與天地陰陽四時之氣相應,內在身體與外在萬物雖不同,但春氣皆會勃發。肝氣在春季旺盛,故春脈如同草木初生,像琴弦調和般,不過緩、不急迫、不虛浮、不沈實,也不澀澀或彎曲。肝氣也是如此,潤澤、柔和、輕軟、虛浮、滑利、端直,尺脈之上長達一寸,因此比喻為弦。)

黃帝問:「怎樣算是反常?」岐伯答:「脈氣來時強勁有力,稱為太過,病在體表;脈氣虛弱不明顯,稱為不及,病在體內。(春脈若堅硬強直,是少陽氣過盛,邪在膽腑少陽,故稱在外;若脈來虛弱無力,是厥陰氣不足,邪在肝臟,故稱在內。)」

黃帝問:「春脈太過與不及,病症如何?」岐伯答:「太過會使人健忘、頭暈目眩,甚至癲癇;(因邪在膽少陽,其脈循胸入膽,上連肝心,並至頭部,故有此症。)不及則導致胸痛牽引背部,或兩脅脹滿。」黃帝說:「說得好!(肝虛則胸痛連背,兩脅脹滿,皆屬肝病。)」


黃帝問:「夏天的脈象如鉤,怎樣才算是鉤脈?」岐伯答:「夏脈對應心脈,屬南方火行,是萬物茂盛的時節。脈氣來時旺盛,去時衰弱,故稱鉤脈,反之則為病脈。(夏季陽氣盛,萬物生長至極後稍緩,如鉤狀回彎。夏脈從內向外,至手部時盛極而返,故比喻為鉤。)」

黃帝問:「怎樣算是反常?」岐伯答:「脈氣來去皆強盛,稱為太過,病在體表;脈氣來時不盛,去時反盛,稱為不及,病在體內。(來去俱盛是太陽氣過盛,邪在少陽太陽;來時不盛是陽氣不足,去時反盛是陰氣過盛,病在心臟。)」

黃帝問:「夏脈太過與不及,病症如何?」岐伯答:「太過會使人發熱、骨痛,並生瘡瘍;(腎主骨,水行受熱邪侵襲,故骨痛;瘡瘍為熱毒蔓延。)不及則導致心煩、多唾,或下腹脹氣。」黃帝說:「說得好!(陽虛陰盛故心煩;心脈連舌根,故多唾;下焦氣滯則腹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