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一 (7)

1四氣調神篇第二篇

無外其志,使肺氣清者,言收斂神氣,乃無外其志也。使秋氣平實,使肺氣清也,是五臟之神,即五臟之志矣。凡此,皆所以遂其秋收之氣,故曰此秋氣之應,在人為養收之道也。若逆之而不養其收,則傷肺,肺傷,則秋無以收,故冬為飧泄之病,奉冬藏者少,是知調秋收之氣,乃為冬藏之基。

冬三月,此為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

坼,音拆。餘篇同。閉,閉塞。藏,伏藏也。水冰,水性至動,凍而冰也。地坼,地體至厚,裂而坼也。無擾乎陽,地氣固藏,不騰於天也。

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己有得,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亟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人體冬時之氣而調神,當早臥晚起,以避其寒,必待日光,以就其溫,使腎志若伏若匿,而退藏於密。若有私意而不出諸口,若己有得,而不告諸人者然。去寒就溫,去戶外之寒,以就深室之溫也。無泄皮膚,使氣亟奪,無以寒風泄其皮膚,使陽氣亟奪也。凡此,皆所以遂其冬藏之氣,故曰此冬氣之應,在人為養臟之道也。

若逆之而不養其臟,則傷腎,腎傷,則冬無以藏,故至春為痿厥之病,而奉春生者少,是知調冬藏之氣,乃為春生之基。此一節,言隨四時之氣,調五臟之神,為生長收藏之先基也。

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四時之氣,天氣主之。天氣清淨,言天純粹無為也。光明者也,言天覆照無私也。天之內而清淨,外而光明,由於藏德不止;藏德不止,即天之所以調神,故位極其高,體隆於上,而不下也。

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

天德惟藏,大明不明,故有日焉,為之明於晝;有月焉,為之明於夜。使天自用其明,則日月不明,日月不明,則四時不成,邪害天地之空竅。

陽氣者閉塞,地氣者冒明。

邪害天之空竅,則所謂陽氣者,閉塞於上,而不下降矣。邪害地之空竅,則所謂地氣者,昏冒其明,而不上承矣。

雲霧不精,則上應白露不下,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不施,則名木多死。

應,平聲。地氣上升則為雲霧,天氣清明,則有白露,若地氣不升,而云霧不精,則上應白露不下矣。精,猶極也。表,四布也。上下交通而四布,則萬物秉命以施生,若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而名木多死矣。

惡氣不發,風雨不節,白露不下,則菀藁不榮。

菀,音郁,義通,餘篇仿此。惡氣,不正之氣也。發,散發也。惡氣不發,則四時之風雨不節,而清潔之白露不下,凡草木皆菀藁不榮。菀,郁也;藁,枯也。凡此,皆閉塞冒明之所致也。

賊風數至,暴雨數起,天地四時不相保,與道相失,則未央絕滅。

白話文

【四氣調神篇第二篇】

不讓心神外馳,使肺氣清淨,意思是收斂精神意志,不使心思散亂。讓秋氣平和充實,使肺氣清淨,這是因為五臟的神氣,也就是五臟的意志。這些都是為了順應秋季收斂之氣,所以說這是人體適應秋氣、調養收斂之道的體現。如果違逆而不注重收斂,就會損傷肺氣;肺氣受損,秋季無法收斂,到了冬天就容易出現腹瀉等病症,導致冬季的封藏之氣不足。由此可知,調節秋季的收斂之氣,是冬季封藏的基礎。

冬季的三個月,是封藏蟄伏的時節,水結冰、地凍裂,不可擾動陽氣。
「坼」讀作「拆」,其他篇章同義。「閉」是閉塞,「藏」是潛藏。水性本流動,卻因寒冷而結冰;大地本厚重,卻因嚴寒而凍裂。「無擾乎陽」指地氣固守封藏,不向上蒸騰。

應早睡晚起,等待日出後再活動,讓心志如同隱匿般內斂,像懷有私密或已有所得般不外露。避開寒冷,保持溫暖,不讓皮膚過度出汗而使陽氣快速耗散。這是順應冬氣、調養封藏之道的做法。若違逆而損傷腎氣,到了春天會出現四肢無力、厥冷的病症,導致春季生發之氣不足。

人體應順應冬季之氣來調神,早睡晚起以避寒,待日出後再活動以趨暖。讓腎志深藏內斂,如同秘密不宣、獨自體悟一般。遠離戶外寒冷,待在溫暖的室內,避免寒風侵襲皮膚而耗損陽氣。這些都是為了順應冬季封藏之氣,因此稱為「養藏之道」。若違逆而傷腎,冬季無法封藏,春天就會因生發之氣不足而致病。由此可知,調節冬季的封藏之氣,是春季生發的根基。

天氣本質清淨光明,因蘊藏德行而不衰,所以能永居高處。
四時之氣由天主宰。天氣清淨,指天純粹無為;光明,指天普照無私。天的內在清淨、外在光明,源於其德行持續蘊藏;這種「藏德不止」正是天調和神氣的關鍵,因此能居高位而不墜落。

若天自顯其明,日月便失去光輝,邪氣將侵襲天地孔竅。
天的德行在於內斂,若過度顯露,日月便無法發揮光明,導致四時失序,邪氣侵害天地的空竅。

陽氣閉塞於上,地氣昏蒙於下。
邪氣侵害天的空竅,陽氣便阻塞不降;侵害地的空竅,地氣便混濁不明。

雲霧不凝聚,白露不降下;天地之氣不交,萬物生機受阻,名貴樹木多枯死。
地氣上升形成雲霧,天氣清明則降白露。若地氣不升、雲霧不聚,白露便無法下降。「精」指極致,「表」指四布。天地之氣若不能交融布散,萬物便失去生機,名木易凋亡。

邪氣不散,風雨失調,白露不降,草木枯萎不榮。
「菀」通「鬱」,「藁」指枯槁。邪氣滯留導致風雨無常、白露不下,草木因而鬱結枯敗。這些都是天地氣機閉塞、陰陽失衡的結果。

邪風頻襲,暴雨屢作,天地四時失序,背離自然之道,萬物未至壽限便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