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脈要精微論第十七篇
故春夏之時,脈應太過,太過當以有餘為精,今應太過,而以不足為精;秋冬之時,脈應不足,不足當以不足為消,今應不足而以有餘為消,此脈與四時之陰陽不相應,病名曰關格。關,不得小便也;格,吐逆也。脈反四時,得其病情,更當以此參伍,決其死生,故復言之。
此一節,論診脈之大綱,而為脈要之精微也。
帝曰:脈其四時動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變奈何?知病之乍在內奈何?知病乍在外奈何?請問此五者,可得聞乎?
帝承岐伯之論,復舉五者以問。以此五者,亦脈要之精微也。
岐伯曰:請言其與天運轉大也。萬物之外,六合之內,天地之變,陰陽之應,彼春之暖,為夏之暑,彼秋之忿,為冬之怒,四變之動,脈與之上下。
人之陰陽升降,如天運之環轉廣大,故曰請言其與天運轉大也。天運轉大,包乎萬物之外,行於六合之內,天施地生,則有天地之變,人之陰陽應乎天地,則有陰陽之應。天地有四時之氣,故彼春之暖。為夏之暑,彼秋之忿,為冬之怒。夫春暖夏暑,秋忿冬怒,乃四變也,有是變,則有是氣,乃四變之動也。人之脈象,與四變之動氣相為上下也。
以春應中規,夏應中矩,秋應中衡,冬應中權。
應,平聲,中,去聲。所以與之上下者,春時天氣始生,脈應軟弱浮滑,則圓轉而中規之度矣。夏時天氣正方,脈應洪大周遍,則充滿而中矩之度矣。秋時天氣始降,脈應平靜輕虛,則平準而中衡之度矣。冬時天氣閉藏,脈應沉石深重,則下沉而中權之度矣。此四變之動,而脈與之上下也。
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陽氣微上,陰氣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陰陽有時,與脈為期,期而相失,知脈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期。
脈與四時陰陽,相為上下,不可相失。是故冬至四十五日,冬至一陽初生,從冬至至立春,陽氣微上。陽氣微上,則陰氣微下矣。夏至四十五日,夏至一陰初生,從夏至至立秋,陰氣微上。陰氣微上,則陽氣微下矣。陰陽上下有時,即與人身之脈為期,至期而不上下,是期而相失也。
分別其陽氣不上,陰氣不上,是知脈之所分也。陽氣不上,死於春;陰氣不上,死於秋。是分之有期,故知死時也。
微妙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始之有經,從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時為宜,補瀉勿失,與天地如一,得一之情,以知死生。
人身之脈,一如天地,至微至妙,故微妙在脈,不可不察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即冬至陽氣微上,夏至陰氣微上也。始之有經,從五行生,謂冬至至立春,水生木也;夏至至立秋,火生土,土生金也。生之有度,四時為宜,言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有其常度,與春夏秋冬四時相合而為宜也。
脈要精微論第十七篇
因此,春夏時節,脈象應顯現過盛之態,過盛本應以充盈為佳,但如今卻以不足為佳;秋冬時節,脈象應顯現不足之態,不足本應以消退為常,但如今卻以過盛為消退。這種脈象與四季陰陽變化不相應的現象,稱為「關格」。「關」指小便不通,「格」指嘔吐逆亂。脈象違逆四季規律,若能掌握病情,還須進一步參照其他徵候,以判斷生死,因此再次強調。
此段論述診脈的總綱,是脈學的精微要義。
黃帝問:「脈象如何隨四季變動?如何知道疾病所在?如何知道病情變化?如何判斷疾病突然在內或在外?請問這五點,能否詳細說明?」
黃帝承接岐伯的論述,再提出這五點疑問,因為這些也是脈學的精微之處。
岐伯回答:「請讓我以天地運行的宏大規律來說明。萬物之外,宇宙之內,天地的變化與陰陽的感應,如春天的溫暖轉為夏天的炎熱,秋天的肅殺轉為冬天的嚴寒。四季的變動,脈象也隨之上下浮沈。」
人體的陰陽升降,如同天地運行的廣大循環,因此說「與天運轉大」。天地運行涵蓋萬物之外,作用於宇宙之內,天施地育,形成天地變化;人體陰陽與天地相應,故有陰陽感應。四季氣候變化,如春暖夏暑、秋忿冬怒,稱為「四變之動」。脈象與這四季變動之氣相應而上下浮沈。
春季脈象應如圓規般圓滑柔和,夏季應如矩尺般洪大充盈,秋季應如秤桿般平穩輕虛,冬季應如秤錘般沈穩厚重。
因此,冬至後四十五日,陽氣漸升,陰氣漸降;夏至後四十五日,陰氣漸升,陽氣漸降。陰陽升降有固定時序,與脈象變化相應。若脈象與時序不符,即可判斷異常。例如陽氣不升,將死於春季;陰氣不升,將死於秋季。由此可推知死期。
脈象微妙,不可不細察。察脈的綱領,始於陰陽變化,根源於五行生剋。五行生剋有其規律,與四季相合為宜。治療時補瀉得當,與天地規律一致,掌握此理,便能預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