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二 (15)

1移精變氣論第十三篇

承上篇異法方宜之治,復論上古有移精變氣之治也。精氣者,人身之主宰,病則精氣有虧,惟上古祝由治病,能移精變氣,理色脈而通神明。以我之神,合彼之神,兩神相合,精氣相通,故可祝由而已。今時之人不能也。精氣以神為主,故曰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黃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針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導引謂之移,振作謂之變。祝由者,祝其病所由來,以告於神也。上古毒藥未興,針石未起,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其病。今世治病,祝由無禪,用毒藥以治其內,針石以治其外,其病或愈或不愈,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往古人居禽獸之間,動作以避寒,陰居以避暑,內無眷慕之累,外無伸官之形。此恬惔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藥不能治其內,針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

往古穴居野處,人居禽獸之間,天寒則動作以避寒,天暑則陰居以避暑。避,猶闢也。內無眷慕之累。眷慕,眷戀思慕也。外無伸官之形,伸官,伸引五官,以為恭敬也。內外安和,此恬惔之世,而外邪不能深入也。內無病,故毒藥不能治其內,外無病,故針石不能治其外。氣機微有不和,故可移精變氣,祝由以告於神,而病即已。

當今之世不然,憂患緣其內,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宜,賊風數至,虛邪朝夕,內至五臟骨髓,外傷空竅肌膚。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數,音朔,下同。空,上聲。當今之世,不但內有眷慕之累,且憂患緣其內,不但外有伸官之形,且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宜,以致賊風數至於身。虛邪朝夕相乘,內至五臟骨髓,為其精虛於內也,外傷空竅肌膚,為其三虛於外也。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此今世之所以不同於往古也。

帝曰:善。余欲臨病人,觀死生,決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聞乎?

病人死生,嫌疑未決,若欲決之,必有要道,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始無遁情,故以為問。

岐伯曰:色脈者,上帝之所貴也,先師之所傳也。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

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變化相移,以觀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則色脈是矣。色以應,日,脈以應月,常求其要,則其要也。

僦,音就。上帝,上古之帝也。僦貨季,上古之師也。死生之要,在於色脈,故色脈者,上帝之所貴也。其理至微,幸先師之所傳也。上古之世,曾使僦貸季,理人身色脈之道,而通日月之神明。以色脈而合五行之金木水火土,春夏秋冬之四時,四方四隅之八風,上下前後左右之六合,此五行四時八風六合,乃天人相應之常,故曰不離其常。夫色脈之道,不離其常。

白話文

移精變氣論第十三篇

承接前篇關於不同治療方法因地制宜的討論,本篇進一步論述上古時期通過「移精變氣」來治病的方法。精氣是人體的主宰,生病時精氣受損,而上古的「祝由」療法能轉移精神、調和氣血,通過觀察面色與脈象來通達神明的境界。施術者以自身的精神與患者的精神相契合,兩者交融,精氣相通,因此能透過祝由治癒疾病。但現今的人已無法做到這一點。精氣以「神」為主導,所以說「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黃帝問: 我聽說古代治病只需移精變氣,用祝由就能治癒。如今治病卻需用藥物內服、針石外治,有時有效,有時無效,這是為什麼?

「導引」稱為「移」,「振作」稱為「變」。祝由是向神明祝告疾病的根源。上古時期藥物與針石尚未普及,僅靠移精變氣、祝由就能治病。如今祝由已無效果,改用藥物內治、針石外治,卻未必能痊癒,原因何在?

岐伯回答: 上古之人與禽獸共處,活動以禦寒,隱居以避暑,內心無牽掛,外在無拘束。那時生活恬淡,邪氣難以入侵,因此無需藥物內治或針石外治,僅需移精變氣、祝由即可調和輕微的氣機失衡。

而現今之人內心憂患,外勞形體,違逆四時寒暑規律,導致賊風頻襲、虛邪反覆侵襲,內傷五臟骨髓,外損孔竅肌膚。因此小病易加重,大病難救治,祝由已無能為力。這就是古今的差異。

黃帝說: 好。我想在診治時準確判斷生死、消除疑慮,能否傳授如日月般明晰的要訣?

岐伯回答: 面色與脈象是上古帝王重視的關鍵,由先師傳承。上古醫師僦貸季曾鑽研色脈之道,通達神明,結合五行、四時、八風、六合等自然規律,掌握其恆常與變化,從而洞察奧妙。色如日,脈如月,把握此要點,便是診治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