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九 (18)

1方盛衰論第八十篇

持診之道,必以聖人為法,是以聖人從陰度陽,從陽度陰,先後陰陽而持診之。奇,異也,恆,常也。凡奇恆之脈勢,合於六氣。六氣,六十日為一氣也。奇脈恆脈,脈勢不同,六十日而更一氣,乃以六十為首也。診合微之事者,脈合五行,時合六氣,診至微也。追陰陽之變者,散陰頗陽。

診無常行,理至變也。章五中之情者,五運在中,合於五臟,診合微之事,追陰陽之變,始能章五中之情也,即合微陰陽五中而論之。其中之論,必取虛實之要,以定五度之事。五度,即上文之五診也。必知此,乃足以診,苟不知此以診,是以切陰而不得陽。雖曰診之,人必消亡,得陽而不得陰,曰守所學,不能自湛。

湛,信也。左右上下先後,不能盡知。故曰治其病,而人不久,醜與善,病與不病,高與下,坐與起,行與止,必盡知之,然後用之有紀,診道乃具,雖萬世不殆,更必起所有餘,知所不足,診道乃備。

度事上下,脈事因格。是以形弱氣虛,死。形氣有餘,脈氣不

足,死。脈氣有餘,形氣不足,生。是以診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轉神明,必清必靜,,上觀下觀,司八正邪,別五中部,按脈動靜,循尺滑澀寒溫之意。視其大小,合之病能,逆從以得,,復知病名。診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診之,或視息視意,故不失條,理,道甚明察,故能長久,不知此道,失經絕理,亡言妄期,此謂失道。

別,音逼。度,即上文五度、十度也。脈,即上文持診之道也。度事上下,通天徹地也。脈事因格,有常有變也。是以度其形弱,脈其氣虛,形氣皆虧,故死。度其形氣有餘,脈其脈氣不足,外余,內損,亦死。脈其脈氣有餘,度其形氣不足,內余,外損,故生。是以診有大方。

方,猶法也。其法不外度事脈事,度其坐起有常,出入有行,可以專心主之神明,更當必清必靜,上觀下觀。司,主也,主八正之邪,以別五中之部,此度事上下之法也。按其脈之動靜,循其尺膚之滑澀寒溫,視其脈之大小,而合之病能,此脈事因格之法也。能度能脈,則逆從以得,復知病名,診可十全而不失人情矣。

故診之之道,或視息,視息,脈之也;或視意,視意,度之也,脈之度之,故不失條理,道甚明察。如是,故能長久而不敝。若不知此道,則失經絕理,亡言妄期。亡言,無徵之言也;妄期,妄與死生之期也。誠如是也,是謂失道。

白話文

《方盛衰論第八十篇》:

診斷疾病的法則,必須以聖人的方法為標準。聖人透過調和陰陽,從陰推測陽,從陽推測陰,掌握陰陽變化的先後順序來診斷。「奇」指異常,「恆」指常態。異常與常態的脈象變化,都與六氣(每六十日為一氣)相應。六十日更換一氣,因此以六十為週期。診斷需結合細微觀察,脈象對應五行,時令對應六氣,才能精準掌握病情。探究陰陽變化時,需分辨陰氣散亂或陽氣過盛。

診斷沒有固定模式,需靈活應變。要明確五臟(五中)的狀態,需結合五運之氣與五臟的關係,從細微處觀察,追蹤陰陽變化,才能全面掌握五臟狀況——即整合陰陽、五臟與細微徵象來判斷。診斷關鍵在於辨別虛實,以此確立「五度」(五種診斷標準)。唯有掌握這些,才能正確診治;若忽略了,便可能只見陰證而忽略陽證。即便號稱診斷,患者仍會衰亡;只知陽證不知陰證,便是拘泥所學,不能真正領悟醫道。

「湛」意指透徹理解。必須全面掌握病症的左右、上下、先後變化,治療時才不會導致患者短壽。無論病情輕重、健康與否、患者地位高低、動靜狀態,皆需詳細瞭解,如此診治才能條理分明,醫術方能完備,流傳萬世而不衰。更需補其有餘、察其不足,診斷之道才算完善。

診治需通盤考量脈象規律。若形體衰弱且氣虛,必死;形氣旺盛但脈氣虛弱,亦死;脈氣強盛而形氣虛弱,則可存活。因此診斷有大原則:舉止需有常規,心神專注清明,上下觀察,辨別八方邪氣與五臟病位,按脈象動靜,觸診尺膚滑澀寒溫,結合症狀表現,判別順逆,確診病名。如此方能十全十美,不違背人情。診治時或觀察呼吸,或揣摩患者心意,保持條理清晰,醫道自然明達長久。若不懂此法,便會偏離經典、違背醫理,妄下斷語與死期,此即所謂「失道」。

註解:
「度事上下」指全面評估病情;「脈事因格」指脈象既有常規也有變異。形體與脈氣皆虛則死,外強中乾亦死,內盛外虛則生。診斷之「大方」在於:觀察患者起居規律,保持醫者心神清靜,辨別外邪與五臟病位(度事);分析脈象變化與尺膚特徵(脈事)。兩者兼備,才能準確判斷病症。若只憑臆測妄斷生死,便是醫道淪喪。「視息」指診脈,「視意」指觀察情志,二者兼顧方為明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