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盛衰論第八十篇
飲食不足,脾虛夢也;築垣蓋屋,脾氣將升矣。此皆五臟氣虛而形諸夢,乃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可以合之五診,調之陰陽,以察周身之經脈。在,察也。
診有十度,度人脈,度臟,度肉,度筋,度俞,度陰陽氣盡,度民君卿。
度,入聲,下同。度民君卿,舊本在診必上下之下,今改正於此。上文五臟氣虛,合之五診。此言五診之中,有十度也。度,量也。十度者:一曰度人,人之貧富,性之緩急也;二曰度脈,脈之大小,至之遲數也;三曰度臟,臟之虛實,氣之從逆也;四曰度肉,肉之肥瘠,體之盛衰也;五曰度筋,筋之強弱,力之多寡也;六曰度俞,腑俞臟俞,上下出入也;七曰度陰陽氣盡,陰盡而初陽生,陽盡而一陰始也;八曰度民;九曰度君;十曰度卿,民君卿皆人也。民不得同於卿,卿不得同於君,就其心志而揆度之,此五診之有十度也。
人病自具,脈動無常,散陰頗陽,脈脫不具,診無常行,診必上下。
上文診有十度,此言診無常行,難於度也。診脈者,診病也。今人病自具,脈動無常,有是病,則有是脈,理之常也。病具而不見於脈,是謂無常。無常者,病散於陰,而脈頗陽,脈虛於內,而病不具。脫,猶虛也。是診無常行,診必因上以知下,不但十度為然也。
受師不卒,使術不明,不察逆從,是為妄行,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不知併合,診故不明,傳之後世,反論自章。
此下論陰陽持診之道,所以方其盛衰也。受師不卒,則謬言為道,使術不明,則妄作雜術,不卒不明,不能察陰陽之逆從,是為妄行。妄行者,但持其雌,而失去雄,偏棄其陰而附其陽,不知陰陽之併合,診故不明。不明而診,道無可傳,理無可通,故傳之後世,反論自章,診不合理,自以為章。
至陰虛,天氣絕;至陽盛,地氣不足。陰陽並交,至人之所行。陰陽並交者,陽氣先至,陰氣後至。
至陰,太陰也。至陰虛,則人之地氣不升,地氣不升,故天氣絕。至陽,太陽也。至陽盛,則人之天氣有餘,天氣有餘,故地氣不足,必陰陽並交,無有虛盛,乃至人之所行。陰陽並交者,是陽氣先至,陰氣後至。蓋人身之氣,合於四時,始於一陽之初動也。
是以聖人持診之道,先後陰陽而持之,奇恆之勢,乃六十首,
診合微之事,追陰陽之變,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論,取虛實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診。是以切陰不得陽,診消亡。得陽不,得陰,守學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後,故治不久。知醜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紀,診道乃具,萬世不殆;起所有餘,知所不足。
方盛衰論第八十篇
飲食不足,脾氣虛弱便會作夢;夢見築牆蓋屋,則表示脾氣將要上升。這些都是五臟氣虛而通過夢境表現出來的情況,屬於陽氣有餘而陰氣不足。可以結合五種診斷方法,調和陰陽,來觀察全身經脈的運行。「在」即是「觀察」的意思。
診斷有十種方法(十度):衡量人的體質、脈象、臟腑、肌肉、筋腱、穴位、陰陽氣機的盛衰,以及平民、君主、卿大夫的狀況。
「度」為入聲字,下文相同。「度民君卿」原本在「診必上下」之後,現調整到這裡。前文提到五臟氣虛,需結合五種診斷方法;此處則說明在五診之中,包含十種衡量標準。「度」即「測量」,十度分別是:
- 衡量人的貧富與性格緩急;
- 衡量脈象的大小、快慢;
- 衡量臟腑的虛實與氣機的順逆;
- 衡量肌肉的肥瘦與體質的盛衰;
- 衡量筋腱的強弱與力量的大小;
- 衡量臟腑穴位上下出入的狀態;
- 衡量陰陽之氣的消長(陰氣耗盡時陽氣初生,陽氣耗盡時陰氣始現);
- 衡量平民;9. 衡量君主;10. 衡量卿大夫。平民、君主、卿大夫皆為人,但層次不同。須根據其心志來推測,這就是五診中的十度。
病患情況與脈象變化常有異常,若脈象與病情不符,稱為「無常」。例如病情屬陰,脈象卻偏陽;脈象虛弱而症狀不明顯。診斷時需上下一體考量,不僅限於十度標準。
若未能完整學習醫道,醫術便不明確,無法辨別陰陽逆從,便是妄行。只注重一方(雌或雄、陰或陽)而偏廢另一方,不明陰陽相合之理,診斷便不精確。這樣流傳給後世,只會變成錯誤的論述。
太陰虛弱,則天氣(陽氣)斷絕;太陽過盛,則地氣(陰氣)不足。唯有陰陽交會,才是至高之人的養生之道。陰陽交會時,陽氣先至,陰氣隨後,如同四時變化始於陽氣初生。
因此,聖人持診的原則是先後陰陽兼顧,觀察奇恆之勢(異常與常態),參照六十種脈象變化,綜合細微徵兆,推究陰陽變動,掌握五臟情況,分析虛實關鍵,確立五度標準。如此方能診斷精確。
若只知陰不知陽,診斷便會失準;只知陽不知陰,醫術亦不精純。僅知左右、上下、前後之一端,治療便難以長久。必須明辨優劣、病與非病、高低、動靜、行止,運用有條理,診斷之道方能完備,流傳萬世而不失誤。發現有餘之處,才能察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