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靈蘭秘典論第八篇
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以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十二官以君為主。不明則危,貴賤混淆也。閉塞不通,十二官不相使也。形乃大傷,經脈之有形傷敗也。以此養生則殃,言不但不能養生,而災殃且至也。以為天下,其宗大危,言不但自身危困,而宗祧且大危也。君主之尊,神明之貴,乃如是也,故當戒之戒之。此申明十二臟之貴賤相使,而首重君主之神明者如此。
至道在微,變化無窮,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閔閔之當,孰者為良!
當,去聲。承上文大危之意,而言至道在微。上文大危,乃人心惟危之義。此至道在微,乃道心惟微之義。道惟微也,故變化無窮,既微且變,則人孰知其原!不知其原,故窘乎哉!消者瞿瞿,瞿瞿,驚顧貌;猶言探其消息,仍瞿瞿然驚顧,而孰知其至要之所在也。閔,憂也。
閔閔,憂之深也。當,切當也。深憂道之切當,而仍不知孰者之為良也。所以嘆道之至微而難明也。
恍惚之數,生於毫釐,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承上文至道難明之意,而言恍惚難明之數,生於毫釐之至微。然雖至微,亦有可明,故又言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可以度而知其長短,可以量而知其多少也。既可度量,則千之萬之而微者可以益大。微者可大,則推之大之,而道之形體乃制。制,正也。所以承道之至微,而又嘆道之至大也。
黃帝曰:善哉,余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非齋戒擇吉日,不敢受也。帝乃擇吉日良兆,而藏靈蘭之室,以傳保焉。
帝聞岐伯之言,知神明之重,君主之貴,至道之微,至道之大,君臣契合,一德一心,故贊之曰:善哉,余今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謂心主神明,猶之精光之道也;主明下安,猶之大聖之業也;以心主神明,主明下安之意,而論至道之微,至道之大,猶之以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也。故非齋戒擇吉日,不敢受也。
史臣復記黃帝果擇吉日良兆,書岐伯所授之言,藏諸靈蘭之室,以傳後世,而保守弗失焉。
靈蘭秘典論第八篇
若君主昏昧不明,則十二臟腑機能將陷於危亂,氣血通道閉塞不通,形體便會嚴重受損。以此狀態養生必招禍患,若以此治理天下,宗廟社稷亦將面臨巨大危機,務必謹慎戒惕。
十二臟腑以君主(心)為主宰。君主昏昧則臟腑失序,尊卑貴賤混淆。氣血閉塞不通,意味十二臟腑無法協調運作。形體嚴重受損,是指經脈等有形之體衰敗。以此養生反招災殃,意指非但無法延壽,更會引來禍患。若以此治國,宗族傳承亦將動搖,強調不僅自身危殆,更危及根本。君主之尊貴與心神之明澈至關重要,故須反覆警惕。此段闡明十二臟腑尊卑相輔之理,尤重君主心神清明之關鍵。
至深醫道隱於細微,變化無窮,誰能探其本源?艱難啊!探究者惶惑四顧,誰能掌握精髓?憂心尋求恰當之法,何者才是至善?
承接前文「大危」之論,指出至道隱微難察。前文「大危」喻人心易陷危殆,此處「至道在微」則言真理精微難測。正因其隱微且變化無窮,世人難窺本源,故感困頓。「消者瞿瞿」形容人探求奧秘時驚惶四顧,卻仍難覓要領。「閔閔」喻深切憂慮,「當」指恰當之法,即使深憂道之切要,仍難斷定何者為最佳,感嘆至道幽微難明。
模糊難辨的規律,始於毫釐般細微;毫釐之微,卻可藉度量推算。累積千萬次推演,微小可擴展為宏大,逐步推衍至極,方能確立其完整體系。
延續前文至道難明之旨,說明恍惚難測的規律源於極細微處。然細微仍有跡可循,故言毫釐之數可透過度量掌握長短多寡。既能量化,經千萬次積累,細微便能擴展為宏大。由此推衍至極,真理之形貌終得確立。「制」即確立規範,既嘆道之精微,亦彰顯其廣大無邊。
黃帝讚嘆:妙極!我今日聽聞此精妙光明的至理、聖人偉業般的真諦,得以闡明大道。若非齋戒淨心、擇定吉日,不敢輕率接受。於是黃帝選定吉日良辰,將此言論珍藏於靈蘭之室,傳予後世永保不失。
黃帝領悟岐伯所述心神之重、君主之貴、至道之微與大,君臣心意相通,故讚嘆其論。所謂「精光之道」喻心神如光明般澄澈,「大聖之業」指君主清明則天下安定。藉此闡釋至道之精微與宏大,猶如以光明聖業彰顯真理。因而鄭重齋戒擇吉,方敢承繼。史官記載黃帝果真擇吉日將岐伯之言藏於靈蘭之室,傳世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