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一 (26)

1陰陽應象大論第五篇

陰勝,則身寒汗出、身常清,數慄而寒,寒則厥,厥則腹滿,死;能夏不能冬。

數,音朔。陰勝則水寒有餘,而身寒,寒氣在表則汗出身常清,寒氣在裡則數慄而寒,表裡不相接,故寒則四肢厥,四肢厥者,生陽不達於外,厥則腹滿死者,土氣復絕於內,故死,雖不即死,亦能夏不能冬。夏時炎暑,陰勝可容,冬時寒冷,不堪凜冽矣。

此陰陽更勝之變,病之形能也。

寒病而至於冬,則陰氣更勝,熱病而至於夏,則陽氣更勝,故曰此陰陽更勝之變。或能冬而不能夏,或能夏而不能冬,故曰病之形能也。是陰陽不可偏勝,偏勝則病也。

帝曰:調此二者奈何?

承陰陽偏勝之意,復問調此二者奈何?

岐伯曰:能知七損八益,則二者可調,不知用此,則早衰之節也。

陰陽二氣本於天真,能知天真之七損八益,則陰陽二者可調。七損者,女子以七為紀,月事貴乎時下,故曰損;八益者,男子以八為紀,精氣貴乎充滿,故曰益。知七損八益,則陰平陽秘,故二者可調,不知用此損益之法,而調治之,則早衰之節也,節,猶候也。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氣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則強,不知則老。

試舉早衰之節而略言之,年四十而陰精之氣,自失其半也,故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則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則氣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則強。能知七損八益,則身強。不知則老,不知七損八益,則身老也。

故同出而名異耳。

同出於斯世之中,而強老之名則異耳。

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有餘則耳目聰明,身體輕強,老者復壯,壯者益治。

察同者,於同年未衰之日,而省察之。智者之事也。察異者,於強老各異之日而省察之,愚者之事也。愚者察異,故愚者不足,智者察同,故智者有餘。有餘,則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者,今則耳目聰明,而身體輕強。年六十,陰痿,氣大衰者,今則老者復壯,年四十而陰氣自半者,今則壯者益治矣。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樂恬憺之能,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

聖人治世,本無為而有為,恬憺虛無,體同於天,故能論理人形,列別臟腑,端絡經脈,會通六合,而如帝之所問也。此言陰陽秉在天之神,而應象無方、惟聖人能取法而調治之。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

聖人壽命與天地終,則人之形體即天地之形體也。天為陽,人身耳目為陽,天不足於西北,是陽體不足於陰方,故西北方,陰也,人身右為西北,而人右耳目,不如左耳目之明也。地為陰,人身手足為陰,地不滿東南,是陰體而不足於陽方,故東南方,陽也,人身左為東南,而人左手足,不如右手足之強也。

白話文

陰陽應象大論第五篇()

陰氣過盛時,身體會發冷、出汗、體表常感清涼,頻繁顫抖且怕冷。寒氣深入會導致四肢冰冷,四肢冰冷則腹部脹滿,最終可能死亡;這種體質的人能耐受夏天,但難以熬過冬天。

陰氣過盛代表體內寒水之氣過多,體表寒氣會使人出汗且皮膚清冷,體內寒氣則引發顫抖畏寒。若表裡寒氣阻隔,四肢會因陽氣不通而冰冷,而四肢冰冷又會導致腹部脹滿,這是因為脾胃陽氣衰竭,雖非立即致命,但此類體質者夏季尚能適應,冬季則難以承受嚴寒。

這是陰陽失衡導致的病變,也是疾病表現的形式。寒病在冬季會加重陰氣,熱病在夏季則加重陽氣,因此稱為「陰陽更勝之變」。有人能適應冬季卻受不了夏季,反之亦然,這便是疾病對人體能力的影響,說明陰陽不可偏勝,否則必生疾病。

黃帝問:「如何調和陰陽?」
岐伯答:「懂得『七損八益』的道理,就能調和二者;若不懂運用,便會提早衰老。」

陰陽之氣源於先天,理解女子以七為週期的「損」(月事需按時排出)和男子以八為週期的「益」(精氣需保持充盈),即可平衡陰陽。不知此法調理,就會提早衰老。

四十歲時,陰氣自然減半,體力衰退;五十歲時,身體遲鈍,耳不聰目不明;六十歲時,機能萎靡、元氣大衰,九竅功能減退,下虛上實,涕淚失控。因此,懂得調養則強健,不懂則早衰。

同樣在世,強健與衰老卻有別。智者觀察未衰時的共通點,愚者只關注衰老後的差異。智者能保持餘裕,使五十歲仍耳聰目明、身輕體健,六十歲恢復壯態,四十歲後更顯旺盛;愚者則日漸不足。

聖人順應自然,安於淡泊,在虛無中滿足心志,因而壽命無窮,與天地同終。這是聖人的養生之道。

天陽之氣在西北方不足,故西北屬陰,人右耳右眼不如左側靈敏;地陰之氣在東南方不滿,故東南屬陽,人左手左腳不如右側強健。聖人壽命與天地相應,人身結構亦如天地陰陽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