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五 (42)

1調經論第六十二篇

岐伯曰:有者為實,無者為虛,故氣並則無血,血並則無氣,今血與氣相失,故為虛焉。絡

之與孫脈,俱輸於經。血與氣並,則為實焉。血之與氣,並走於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反則死。

虛者,血氣相失。實者,大厥暴死。是虛者固虛,而實者尤虛也。凡虛實之道,有者為實,無者為虛,故氣並則陰陽皆在於氣而無血,血並則陰陽皆在於血而無氣。今無血無氣,是血與氣相失,相失,故為虛焉。人身血氣,內外循行,各有其部,孫脈居外,絡脈居中,經脈居內,絡脈與孫脈之血氣,俱輸於經,是血與氣並,謂血與氣並於經也,皆並於經,則為實焉。

既並於經,則血之與氣,從經而並走於上,上而不下,則為大厥,厥則陰陽不相順接,故一時暴死,若氣復反於下則生,不反於下則上厥下脫而死,是知血氣相失,虛者固虛,而大厥暴死,則實者尤虛也。

帝曰:實者何道從來?虛者何道從去?虛實之要,願聞其故。

承上文之意,謂血氣並走於上而為實者,從何道來?血氣相失而為虛者,從何道去?去來虛實之要,願聞其故。

岐伯曰:夫陰與陽,皆有俞會,陽注於陰,陰滿之外,陰陽勻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

俞會者,五五二十五俞,六六三十六俞,與周身陰陽血氣相會合也,夫陰與陽皆有俞會,從陽而陰,則陽注於陰,從陰而陽,則陰滿之外,陽注陰滿,斯為陰陽勻平,陰陽勻平,則血氣調和,以充其形,既充其形,則形身之三部九候,上下若一,命曰平人。平人,血氣調和之人也,是知陰陽來去,由於俞會,不由俞會,而血氣相併,則有陰陽之虛實也。

夫邪之生也,或生於陰,或生於陽,其生於陽者,得之風雨寒暑,其生於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

上文血氣交併,陰陽虛實,乃經脈不得其平,非六淫外感,七情內傷,故承上文而復論外感內傷,陰陽寒熱之病。夫邪氣之生病也。或有生於陰者,或有生於陽者,其生於陽者,得之風雨寒暑之外感,其生於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之內傷,言風雨寒暑而六氣可該,言喜怒而七情可該,隨舉即是,不必悉具,故或言風雨寒暑,或言風雨寒濕,或言喜怒,或言喜悲,有如下文之問答也。

帝曰:風雨之傷人奈何?

帝承岐伯之言,更欲闡明其義,故屢問而詳悉之。

岐伯曰:風雨之傷人也,先客於皮膚,傳入於孫脈,孫脈滿則

傳入於絡脈,絡脈滿則輸於大經脈,血氣與邪並客於分腠之間,其,脈堅大,故曰實。實者外堅充滿,不可按之,按之則痛。

凡風雨之傷人也,由淺入深,故先客於皮膚,從皮膚而傳入於孫脈,孫脈滿則傳入於絡脈,絡脈滿則輸於大經脈,由外入內,則血氣與邪並客於分腠之間,故其脈堅大。脈者,孫脈絡脈經脈也。其脈堅大,故曰實。實,即滿也。因言所謂實者,其外堅大充滿,故不可按之,按之則痛者是也。

白話文

【調經論第六十二篇】

岐伯說:有邪氣充斥為實證,正氣不足為虛證。當氣偏盛時血便不足,血偏盛時氣便不足;若血與氣相互分離,便形成虛證。

絡脈與孫脈的氣血都會輸注到經脈中。若血與氣同時結聚於經脈,就成為實證。若血與氣共同上衝,便會引發「大厥」,患者可能突然昏厥甚至暴斃;若氣能回返下行則生,否則不治。

虛證因血氣分離,實證則可能導致大厥猝死。表面看似實證,實則根本仍是氣血失衡。虛實的關鍵在於:有邪氣積聚為實,正氣虧損為虛。氣偏盛時陰陽皆集中於氣而血不足,血偏盛時陰陽皆集中於血而氣不足;若血氣俱失,彼此不協調,便形成虛證。

人體氣血在內外運行各有路徑:孫脈在淺表,絡脈在中層,經脈在深層。絡脈與孫脈的氣血輸注至經脈,若結聚於經脈即成實證。一旦氣血並行上逆,阻滯於上而不下,便生大厥,此時陰陽之氣斷絕,可能暴斃;若氣能回返下行則生,否則上厥下脫而死。因此,虛證固然氣血失調,而大厥這類實證更是本虛所致。

黃帝問:實證的邪氣從何而來?虛證的正氣從何而失?虛實的關鍵何在?

岐伯回答:陰經陽經皆有俞穴會合之處。陽氣注入陰經,陰氣充盈外達,陰陽平衡則形體健旺,九候脈象和諧,稱為「平人」。所謂邪氣致病,或生於陰分(飲食失調、起居失常、情緒波動),或生於陽分(外感風雨寒暑)。

黃帝再問:風雨如何傷人?

岐伯解釋:風雨侵襲時,先犯皮膚,再傳入孫脈;孫脈氣血滿溢則傳至絡脈,絡脈滿則輸注大經脈。最終邪氣與氣血滯留於肌肉腠理,使脈象堅實粗大,即成實證。此類實證表現為外顯堅實脹滿,按壓會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