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

卷之五 (41)

1調經論第六十二篇

帝曰:刺未並奈何?

血氣未並,五臟安定,骨節有動,故問刺未奈何?

岐伯曰:即取之,無中其經,邪所乃能立虛。

血氣未並,骨節有動之時,當即取之,使病無中其經,庶受邪之所,乃能立虛。立虛者,使邪即去,毋容緩也。此微瀉兼補之法也。

帝曰:善。余已聞虛實之形,不知其何以生?

虛,不足也。實,有餘也。神氣血形志,各有有餘不足之形,帝已聞之,而有餘不足之形,從何以生,故復問之。

岐伯曰:氣血以並,陰陽相傾,氣亂於衛,血逆於經,血氣離居,一實一虛。

並,交併也。傾,欹也,不平也。氣血交併,虛實乃生,故氣血以並,則陰陽相傾,陰陽相傾,不得其平,有氣亂於衛而為氣實者,有血逆於經而為血實者,有血氣離居而為血虛氣虛者。亂衛逆經,實也。離居,虛也。故曰一實一虛。此血氣虛實之大概也。

血並於陰,氣並於陽,故為驚狂。血並於陽,氣並於陰,乃為炅中。

中,如字。此即上文而申明之。血並於陰,是血逆於經也。氣並於陽,是氣亂於衛也。並陰並陽,血氣不平,故為驚狂。並陰則驚,並陽則狂也。血並於陽,是血離其居也。氣並於陰,是氣離其居也。並陽並陰,血氣離居,乃為炅中,炅,熱也。血氣離居,中生熱也。

血並於上,氣並於下,心煩惋善怒。血並於下,氣並於上,亂而善忘。

此即並陽並陰、驚狂、炅中而申明之。血並於上,是血並於陽也。氣並於下,是氣並於陰也。不但炅中,必有心煩惋善怒之病。血並於下,是血並於陰也。氣並於上,是氣並於陽也。不但驚狂,必有亂而喜忘之病。

帝曰:血並於陰,氣並於陽,如血氣離居,是何者為實,何者為虛?

舊本如是二字相連,今改。血並氣並,有實有虛,血氣離居,有實有虛,故舉血並於陰,氣並於陽。如血氣離居,而問是何者為實,何者為虛?交併為實,亦有虛。離居為虛,亦有實。故復問之。

岐伯曰:血氣者,喜溫而惡寒,寒則泣不能流,溫則消而去之,是故氣之所併為血虛,血之所併為氣虛。

惡,去聲。泣,作澀,下同。承何實何虛之問,言實之所在,皆虛之所在,但有虛而無實也,如人身血氣者,喜溫暖而惡寒冷,以寒冷則血氣凝澀,不能流行,惟溫暖則消而去之。消,不凝也。去,流也。夫寒為虛,溫為實。澀不能流,似乎實矣,然寒則為虛,不寒而溫,似乎實矣,然消去為虛。

是故氣之所並,氣實也,而為血虛。血之所並,血實也,而為氣虛。此實之所在,即虛之所在,但有虛而無實也。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今夫子乃言血併為虛,氣併為虛,是無實乎?

帝謂有虛必有實,如岐伯血併為氣虛,氣併為血虛之言,豈但有虛而無實乎?

白話文

調經論第六十二篇

黃帝問:當血氣尚未交併時,應如何針刺?

岐伯回答:應立即施行針刺,但不可傷及經脈,如此才能使邪氣迅速消散。「立虛」意指及時祛除邪氣,不容延緩,此為微瀉兼補之法。

黃帝說:很好。我已明白虛實的表現,但不清楚其成因?

岐伯解釋:當氣血交併、陰陽失衡時,會導致衛氣紊亂、經脈血行逆亂,或氣血分離失調,形成一處實、一處虛的狀態。例如:

  • 血聚於陰分、氣聚於陽分:可能引發驚嚇或狂躁(陰分偏盛則驚,陽分偏盛則狂)。
  • 血聚於陽分、氣聚於陰分:則易生內熱(「炅中」指熱蘊體內)。
  • 血滯於上部、氣滯於下部:會導致心煩易怒。
  • 血滯於下部、氣滯於上部:則使人神志昏亂、健忘。

黃帝追問:若血氣分離,如何分辨虛實?

岐伯答:氣血本性喜溫暖而惡寒冷,遇寒則凝滯不暢,遇溫則通暢運行。因此:

  • 氣勢偏盛處,實為血分不足(氣實則血虛)。
  • 血勢偏盛處,實為氣分不足(血實則氣虛)。
    表面看似實證,實則根源為虛。

黃帝反問:人體以血氣為根本,若按此說,是否意味全然無實證?
(岐伯未回答此段,原文止於黃帝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