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素問直解》~ 卷之四 (43)
卷之四 (43)
1. 病能論第四十六篇
「金匱」者,所以通決死生也。疏五過論云上經下經,揆度陰陽,奇恆五中,決以明堂,故申言揆度者,切其脈而度之也。奇恆者,言非常之奇病也。復申言所謂奇者,使奇病不得以四時死也。恆者,得以四時死也。又申言所謂揆者,方切求之,言切求其脈理也。度者,得其病處,而以四時之陰陽度之也。
如是則知氣之通天,病之變化,可以決人之死生矣。
帝曰:有病厥者,診右脈沉而緊,左脈浮而遲,不然,病主安在?
承上文切求脈理,得其病處之意,而問有病厥者,陽氣不上,故診右脈沉而緊,陰氣不下,故左脈浮而遲。病厥,則陰陽之氣不相順接,脈故如是,設病厥而脈不然,則病主安在?
岐伯曰:各診之,右脈固當沉緊,此應四時,左脈浮而遲,此逆四時,在左當主病在腎,頗關在肺,當腰痛也。
切求脈理,得其病處,當以四時陰陽之理度之,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如冬診之,右脈固當沉緊,此冬脈之應四時也。今左脈浮而遲,此冬脈之逆四時也。浮遲在左,當主病在腎,所以然者,腎脈居於左尺也,腎上連肺,故頗關在肺,在腎關肺,當腰痛也。
帝曰:何以言之?
在腎何以關肺,關肺何以腰痛?
岐伯曰:少陰脈,貫腎絡肺,今得肺脈,腎為之病,故腎為腰痛之病也。
少陰者腎脈也。少陰之脈,貫腎絡肺,故在腎關肺也。浮遲者,肺脈也。今得浮遲之肺脈,而腎為之病,腰者腎之府,故腎為腰痛之病也。
帝曰:善。有病頸癰者,或石治之,或針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
論病厥而診冬脈,診冬脈而應四時,帝故善之,病厥為冬,則頸癰為春,怒狂為夏,酒風為秋,故相繼以問。
岐伯曰:此同名異等者也。
等,類也,頸癰之名雖同,而在氣在血,則異類也。
夫癰氣之息者,宜以針開除去之,夫氣盛血聚者,宜石而瀉之,此所謂同病異治也。
息,止息也。頸癰而氣之止末者,其病在氣,宜以針開通其氣而除去之,此氣息成癰,而有針刺之真法也。頸癰而氣盛血聚者,其病在血,宜石刺出血而瀉之,此血聚成癰,而有石刺之真法也。此所以同病異治而皆已也。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
頸癰為春,怒狂為夏,故舉怒狂以向。
岐伯曰:生於陽也。
陽氣過盛,則狂,此之怒狂,生於陽也。
帝曰:陽何以使人狂?
陽者正氣也,何以使人狂。
岐伯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曰陽厥。
陽氣直遂,不可屈抑,今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決,猶散也。暴折難決,故善怒而狂也,此因陽氣厥逆而成,故病名曰陽厥。
帝曰:何以知之?
陽厥何以知之。
岐伯曰:陽明者常動,巨陽少陽不動,不動而動大疾,此其候也。
白話文:
「金匱」這個詞,是用來通曉決定人生死的重要關鍵。先前在《疏五過論》中提到,觀察上經下經,衡量陰陽的變化,掌握奇恆五行的規律,並以明堂的診察結果來判斷。這裡再次強調「衡量」的概念,是指切脈來判斷病情。所謂「奇恆」,是指那些非常特殊的疾病。再次解釋「奇」,是為了讓奇病不會因為四時的變化而致命。而「恆」則是指疾病會因為四時的變化而影響生死。又再次解釋「衡量」,是說要仔細切脈來探求病理。而「度」,是指要了解病灶所在,並以四時的陰陽變化來衡量病情。
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知道人體氣機與天地的聯繫,以及疾病的變化,從而可以判斷一個人的生死。
黃帝問:有一種叫做「厥」的病,診斷發現右脈沉而緊,左脈浮而遲。如果不是這樣,那病的主因在哪裡呢?
這是承接前面切脈求病理,了解病灶的意思而問。所謂「厥」,是指陽氣不能上升,所以診斷時右脈會沉而緊;陰氣不能下降,所以左脈會浮而遲。如果得了「厥」病,體內陰陽之氣不能順利交接,脈象就會如此。假設得了「厥」病,脈象卻不是這樣,那麼病的主因到底在哪呢?
岐伯回答說:要分別診察。右脈本來就應該沉而緊,這是符合四時的變化。左脈卻浮而遲,這是違反四時的變化。左脈的病象通常主病在腎,而且與肺也有關聯,所以會出現腰痛的症狀。
切脈求病理,了解病灶後,要以四時陰陽的道理來衡量病情。春天生發,夏天成長,秋天收穫,冬天收藏。如果是在冬天診察,右脈本來就應該沉而緊,這是冬天脈象應有的表現。現在左脈卻浮而遲,這是冬天脈象的異常表現。浮遲的脈象在左邊,通常表示病在腎,因為腎脈位於左尺部。腎臟又向上連繫到肺,所以也與肺有關。病在腎而又關聯到肺,就會引起腰痛。
黃帝問:怎麼解釋呢?
腎臟的病為何會關聯到肺?關聯到肺又為何會引起腰痛?
岐伯回答說:少陰經脈,貫穿腎臟,並絡於肺。現在出現肺脈的病象,是因為腎臟出了問題,所以腎病就會導致腰痛。
少陰是指腎脈。少陰經脈,貫穿腎臟,並絡於肺,所以說腎關聯到肺。浮遲的脈象,屬於肺脈。現在出現浮遲的肺脈,卻是因為腎臟出了問題。腰部是腎臟的府地,所以腎病就會引起腰痛。
黃帝說:說得好。有一種病叫做頸癰,有人用石針治療,有人用針灸治療,結果都治好了,這其中的道理是什麼呢?
前面討論了「厥」病,並診察冬天的脈象,而且要符合四時的變化,黃帝覺得說得很好。既然「厥」病對應冬天,那麼頸癰就對應春天,怒狂對應夏天,酒風對應秋天,所以接著問頸癰的問題。
岐伯回答說:這是同名而性質不同的病。
「等」是指類別。頸癰的名稱雖然相同,但病因在氣還是在血,性質就不同了。
如果癰腫是因為氣的停滯造成的,就應該用針刺來疏通,將停滯的氣除去。如果是因為氣血壅盛造成的,就應該用石針來瀉血。這就是所謂的同病異治。
「息」是指停止。頸癰是因為氣的停滯所造成的,病因在氣,就應該用針刺來疏通氣機,將停滯的氣除去。這是氣機停滯成癰,使用針刺的真法。頸癰如果是因為氣盛血聚所造成的,病因在血,就應該用石針刺破出血,瀉出壅滯的血。這是血聚成癰,使用石針的真法。這就是為何同一個病,可以用不同的方法治療而且都有效的原因。
黃帝問:有一種病叫做怒狂,這種病是怎麼產生的呢?
既然頸癰對應春天,那麼怒狂就對應夏天,所以接著問怒狂的問題。
岐伯回答說:這種病是陽氣過盛所引起的。
陽氣過盛,就會導致狂躁,這種怒狂的病因是陽氣過盛。
黃帝問:陽氣為什麼會使人狂躁呢?
陽氣是人體的正氣,為什麼會導致人狂躁呢?
岐伯回答說:陽氣本來是順暢的,如果受到阻礙就會難以疏導,所以人就會容易發怒。這種病稱為陽厥。
陽氣應該是直達順暢的,不能被壓抑。現在陽氣受到阻礙而難以疏散,所以才會容易發怒,並且出現狂躁的症狀。這是因為陽氣厥逆所造成的,所以這種病叫做陽厥。
黃帝問:要怎麼知道是陽厥呢?
要怎麼判斷是陽厥呢?
岐伯回答說:陽明經脈通常是活躍的,巨陽和少陽經脈平時比較靜止,當它們突然活躍起來,而且活動劇烈,這就是陽厥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