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通評虛實論第二十八篇
岐伯曰:其形盡滿者,脈急大堅,尺澀而不應也。
其形盡滿者,陽氣浮越於外,故脈急大堅,而余於外,尺澀不應,而虛於內也。
如是者,故從則生,逆則死。帝曰:何謂從則生,逆則死?岐伯曰:所謂從者,手足溫也;所謂逆者,手足寒也。
上文云:滑則從,澀則逆,今脈急大堅,尺澀不應,如是者,故滑從則生,澀逆則死,帝復問之。而所謂從者,手足溫和,溫和則滑也,所謂逆者,手足寒冷,寒冷則澀也,反復辨論,仍明滑則從,澀則逆也。
帝曰:乳子而病熱,脈懸小者何如?
承上文寒氣暴上,脈滿而實之意,復問乳子病熱,脈懸小者何如?
岐伯曰:手足溫則生,寒則死。
乳子秉質未充,借後天乳食以生,故胃氣行於四肢,而手足溫則生,胃氣不行於四肢,而手足寒則死。
帝曰:乳子中風熱,喘鳴肩息者,脈何如?
中,去聲,下同。上文乳子病熱而脈懸小,此言乳子中風熱而脈實大,但舉喘鳴肩息,借岐伯以申明之。
岐伯曰:喘鳴肩息者,脈實大也,緩則生,急則死。
乳子既中風熱,復喘鳴肩息,其脈當實大也。脈實大而緩,脈有胃氣則生,脈實大而急,脈無胃氣則死。
帝曰:腸澼便血何如?
因上文喘鳴病肺,而問大腸之腸澼也。腸澼者,寒熱之邪,傷其陰絡,泄瀉下利也。熱氣盛而血溢腸外,則便血,寒氣盛而津溢腸外,則下白沫,寒熱相持,血與白沫相兼而下,則下膿血,帝故各舉以問。
岐伯曰:身熱則死,寒則生。
腸澼便血,則陰虛於內,身熱則陽虛於外。《陰陽別論》云:陰陽虛,腸澼死。故身熱則死。寒者,身不熱也,不熱則陰虛而陽不虛,故生。
帝曰:腸澼下白沫,何如?岐伯曰:脈沉則生,脈浮則死。
腸澼下白沫,乃寒汁下泄。脈沉則血氣內守,故生;脈浮則血氣外馳,故死。
帝曰:腸澼下膿血,何如?岐伯曰:脈懸絕則死,滑大則生。
腸澼下膿血,乃血與白沫相兼而下。其脈懸絕,則津血內脫,生陽不生,故死;脈滑大,則陰陽和合,血氣充盛,故生。
帝曰:腸澼之屬,身不熱,脈不懸絕,何如?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懸澀者曰死,以臟期之。
泄瀉下利,屬於腸澼,非便血白沫膿血之腸澼,故曰腸澼之屬。上文言身熱則死,又言脈懸絕則死,帝承上文之意而言,身不熱,脈不懸絕何如?帝承上文之意以問,伯亦承上文之意以對。夫滑大者,既曰生,則懸澀者曰死。懸澀,懸絕之漸也。須知腸澼之脈,不宜懸澀矣。
懸澀將絕,當以五臟之死日期之。《陰陽別論》云:肝至懸絕,十八日死;心至懸絕,九日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腎至懸絕,七日死,脾至懸絕,四日死。
【通評虛實論第二十八篇】
岐伯說:當人體外形顯得腫脹飽滿時,脈象會呈現急促、宏大且堅硬,但尺脈卻澀滯不順應。
這種情況是因為陽氣浮越於體外,所以脈象急促、宏大而堅硬,顯示外在氣血過盛;而尺脈澀滯不順,則反映內在氣血虛弱。
這樣的情況下,順應病情則能存活,違逆則會死亡。黃帝問:「什麼叫順應則生,違逆則死?」岐伯回答:「所謂順應,是指手足溫暖;所謂違逆,是指手足寒冷。」
前文提到:脈滑順則生,脈澀逆則死。如今脈象急促、宏大而堅硬,尺脈澀滯不順,因此脈滑順則生,脈澀逆則死。黃帝再次詢問,而所謂順應,是指手足溫暖,溫暖則脈滑順;所謂違逆,是指手足寒冷,寒冷則脈澀滯。反覆論述,仍是強調脈滑順則生,脈澀逆則死。
黃帝問:「嬰兒發熱,脈象細小懸浮,會如何?」
承接上文寒氣突然上逆、脈象滿實的討論,再問嬰兒發熱而脈象細小懸浮的情況。
岐伯回答:「手足溫暖則能存活,寒冷則會死亡。」
嬰兒體質尚未充實,依賴後天乳汁滋養生長,因此胃氣運行於四肢,手足溫暖則生;若胃氣無法運行至四肢,手足寒冷則死。
黃帝問:「嬰兒感受風熱之邪,出現喘息、喉鳴、聳肩呼吸,脈象如何?」
「中」讀作去聲,下文同。前文提到嬰兒發熱而脈象細小懸浮,此處則討論嬰兒感受風熱而脈象實大,並舉出喘息、喉鳴、聳肩呼吸的症狀,請岐伯進一步說明。
岐伯回答:「喘息、喉鳴、聳肩呼吸者,脈象應為實大。若脈象緩和則生,急促則死。」
嬰兒既受風熱之邪,又出現喘息、喉鳴、聳肩呼吸,其脈象應為實大。若脈實大而緩和,表示脈中有胃氣,則能存活;若脈實大而急促,表示脈中無胃氣,則會死亡。
黃帝問:「腸澼便血的情況如何?」
因前文討論喘息涉及肺部疾病,故詢問大腸的腸澼病症。腸澼是因寒熱邪氣損傷陰絡,導致洩瀉下利。若熱邪盛而血液溢出腸外,則會便血;若寒邪盛而津液溢出腸外,則會排出白色泡沫;若寒熱相爭,血液與白沫混合而下,則會排出膿血。黃帝分別提問這些情況。
岐伯回答:「若身熱則死,身寒則生。」
腸澼便血表示體內陰虛,若身熱則體外陽虛。《陰陽別論》提到:「陰陽俱虛,腸澼者死。」因此身熱則死。所謂「寒」,是指身體不發熱,不熱則陰虛而陽不虛,故能存活。
黃帝問:「腸澼排出白沫,會如何?」岐伯回答:「脈沈則生,脈浮則死。」
腸澼排出白沫,是寒性津液下洩。脈沈表示血氣內守,故能存活;脈浮表示血氣外散,故會死亡。
黃帝問:「腸澼排出膿血,會如何?」岐伯回答:「脈懸絕則死,脈滑大則生。」
腸澼排出膿血,是血液與白沫混合而下。若脈懸絕,表示津血內脫,生機無法恢復,故會死亡;若脈滑大,表示陰陽調和,血氣充盛,故能存活。
黃帝問:「屬於腸澼的病症,若身不熱,脈不懸絕,會如何?」岐伯回答:「脈滑大者能生,脈懸澀者會死,並可依五臟死期推斷。」
洩瀉下利屬於腸澼範疇,但並非便血、白沫或膿血的腸澼,故稱「腸澼之屬」。前文提到身熱則死,又說脈懸絕則死,黃帝承接上文詢問:「若身不熱,脈不懸絕,會如何?」岐伯也承接上文回答:脈滑大者能生,脈懸澀者會死。懸澀是懸絕的前兆,可知腸澼之脈不宜懸澀。
若脈懸澀將絕,可依五臟死期推斷。《陰陽別論》提到:肝脈懸絕,十八日死;心脈懸絕,九日死;肺脈懸絕,十二日死;腎脈懸絕,七日死;脾脈懸絕,四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