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 卷下 (7)
卷下 (7)
1. 大頭論第三十（雷頭風附）
夫大頭病者。是陽明邪熱太甚。資實少陽相火而為之也。多在少陽。或在陽明。或傳太陽。視其腫勢在何部分。隨經取之。濕熱為腫。木盛為痛。此邪見於頭。多在兩耳前後先出。皆主其病也。治之大不宜藥速。速則過其病所。謂上熱未除。中寒復生。必傷人命。此病是自外而之內者。
是血病。況頭部分受邪。見於無形跡之部。當先緩而後急。先緩者。謂邪氣在上。著無形之分部。既著無形。無所不至。若用重劑速下過其病難已。雖用緩藥。若急服之。或食前。或頓服。皆失緩體。則藥不能除病。當徐徐浸漬無形之邪也。或藥性味形體擬象。皆要不離緩體是也。
且後急者。謂緩劑已瀉。邪氣入於中。是到陰部。染於有形質之所。若不速去。則損陰也。此終治卻為客邪。當急去之。是治客以急也。且治主當緩者。謂陽邪在上。陰邪在下。各本家病也。若急治之。不能解紛而益亂也。此故治主當緩。治客以急者。謂陽分受陰邪。陰分受陽邪。
此客氣急除去之也。假令少陽陽明為病。少陽為邪。出於耳之前後也。陽明為邪者。首大腫是也。先以黃芩黃連甘草湯。通炒過剉煎。少少不住服。或劑畢。再用大黃煨。鼠黏子新瓦上炒香。煎藥成去滓。內芒硝。俱各等分。亦時時呷之。無令飲食在前。得微利。及邪氣已。
只服前藥。如不已。再同前次第服之。取大便利。邪氣即止。如陽明渴者。加石膏。如少陽渴者。加栝蔞根。陽明行經升麻芍藥葛根甘草。太陽行經。羌活防風之類。
雷頭風附
夫治雷頭者。諸藥不效。為與證不相對也。夫頭者。震卦主之。震仰盂。故予製藥內加荷葉。謂象其震之形。其色又青。乃述類象形也。當煎局方中，升麻湯。
升麻（一兩），蒼朮（一兩），荷葉（一個全者）
上為細末。每服五錢。水一盞。煎七分。溫服食後。或燒全荷葉一個。研細調煎藥服。亦妙。
耳論附
論曰。耳者蓋非一也。以竅言之。是水也。以聲言之。金也。以經言之。手足少陽俱會其中也。有從內不能聽者主也。有從外不能入者經也。有若蟬鳴者。有若鐘聲者。有若火熇熇狀者。各隨經見之。其間虛實不可不察也。假令耳聾者腎也。何謂治肺。肺主聲。鼻塞者肺也。
何謂治心。心主臭。如推此法。皆從受氣為始。腎受氣於巳。心受氣於亥。肝受氣於申。肺受氣於寅。脾王四季。此法皆長生之道也。
白話文：
大頭病是陽明經邪熱過盛，加劇少陽經相火所致。病灶多在少陽經，也可能在陽明經，或傳至太陽經。觀察腫脹部位，據經絡取穴治療。腫脹是濕熱所致，疼痛是肝木過盛所致。這種邪氣侵犯頭部，多從兩耳前後先出現，都是主要的病徵。治療時切忌用藥過猛，過猛則會加重病情，導致上焦的熱邪未除，反而引起中焦寒邪，危及性命。此病是由外向內發展的血病，況且頭部是無形之處受邪侵犯，應先緩後急。
所謂先緩，是指邪氣在上，侵犯無形部位。邪氣無形，則無處不到。若用猛藥速效攻下，則難以奏效。即使用緩和的藥物，若服用過急，或飯前服用，或一次服用過多，都違背了緩和的原則，藥物便不能清除病邪，應當慢慢滲透，驅除無形之邪。藥物的性能、味道、形狀，都應符合緩和的原則。
所謂後急，是指緩和的藥物已將邪氣瀉下，邪氣入於中焦，到達陰部，侵犯有形之處。若不及時去除，則會損傷陰氣。這時病邪已轉為客邪，應當迅速去除，這是以急治客。而治本應緩，是指陽邪在上，陰邪在下，各自為病。若急於治療，反而會加重病情。所以治本應緩，治客應急，是指陽分受陰邪侵犯，陰分受陰邪侵犯，此時應迅速去除客邪。
假若少陽、陽明經患病，少陽經受邪侵犯，則病灶出現在耳前後；陽明經受邪侵犯，則頭部腫大。先用黃芩黃連甘草湯，藥材炒制後研碎煎服，少量多次服用。或服完一劑後，再用大黃煨製，鼠黏子在瓦片上炒香，煎藥去渣後加入芒硝，各等分量，隨時少量服用，避免飲食，待大便略通，邪氣去除後，便可停止。
若只服用前藥無效，則再按上述方法服用，直至大便通暢，邪氣即可去除。若陽明經有口渴症狀，則加石膏；若少陽經有口渴症狀，則加栝蔞根。陽明經藥物用升麻、芍藥、葛根、甘草；太陽經藥物用羌活、防風等。
雷頭風
治療雷頭風，若各種藥物均無效，是因為證候不符。頭部屬震卦，震卦如同仰盂，因此我所制的藥方中加入荷葉，以其形狀象徵震卦，其色青綠，乃取其類象之形。應當煎服局方中的升麻湯。
藥方：升麻一兩、蒼朮一兩、荷葉一個（完整者）
將藥材研成細末，每次服用五錢，用水一盞，煎至七分，溫服，飯後服用。或燒一個完整的荷葉，研成細末，調入藥湯中服用，亦有效。
耳聾論
耳非單一器官。從孔竅而言，屬水；從聲音而言，屬金；從經絡而言，手足少陽經皆會於其中。內耳聽力受損屬本虛，外耳聽力受損屬經絡阻滯。有的像蟬鳴，有的像鐘聲，有的像火燒一樣，皆應根據經絡辨證。耳聾的虛實需仔細辨別。例如耳聾與腎有關，為何治療要從肺入手？因為肺主聲音；鼻塞與肺有關，為何治療要從心入手？因為心主臭氣。以此類推，所有治療都應從受氣開始。腎在巳時受氣，心在亥時受氣，肝在申時受氣，肺在寅時受氣，脾臟主四季，這些方法都是養生之道。
2. 小兒斑疹論第三十一
論曰。斑疹之病。其狀各異。瘡發焮腫於外。屬少陽三焦相火。謂之斑。小紅靨行於皮膚之中不出者。屬少陰君火也。謂之疹。凡顯斑證者。若自吐瀉者。慎勿治。則多吉。謂邪氣上下皆出也。大凡瘡疹。首尾皆不可下。恐妄動而生變。此謂少陽通表宜和之也。當先安其里以解毒。
次微發之。安里解毒者。謂能安和五臟。防風湯是也。如大便不秘。次微發之。微發之藥。錢氏方中甚多。宜選用之。如大便過秘。宜微利之。當歸丸棗變百祥丸是也。初知是斑疹。若便發之。令斑並出。小兒難禁。是使別生他證也。首尾不可下者。首曰上焦。尾曰下焦。若已吐利。
不可下也。便宜安里藥三五服。如能食大便秘者內實。宜微疏利之。若內虛而利者。宜安里藥三五服。末後一服。調微發之藥服之。大抵用安里之藥多。發表之藥少。秘則微疏之。邪氣不並出。能作番次。使小兒易禁也。身溫者順。身涼者逆。則宜服防風湯以和之。
防風湯
防風（一兩），地骨皮，黃耆，芍藥，枳殼，荊芥穗，牛蒡子（以上各半兩）
上為細末。溫水調下。或為粗末。煎服二三錢。更妙。
治大便秘而內實能食。宜，當歸丸。
當歸（五錢），黃連（二錢半），大黃（二錢），甘草（一錢炙）
先將當歸熬作膏子。入藥三味為丸。漸次服十丸。妙。
治斑疹大便秘結。棗變百祥丸。
大戟（去骨一兩），棗（三個去核）
上二味。用水一碗。煎至水盡為度。去大戟不用。將棗焙乾。可和劑旋丸。從少至多。以利為度。
五臟病各有所見證
熱則從心。寒則從腎。嗽而氣上則從肺。風從肝。瀉從脾。假令瀉見嗽而氣上。脾肺病也。瀉白益黃散合而服之。又宜黃芩厚朴湯白朮厚朴湯。謂脾苦濕肺苦燥氣則上逆也。其證先瀉。又兼面色黃。腸鳴呦呦者是也。如見渴熱多者。當服厚朴湯。不渴熱少者。當服白朮厚朴湯。其他五勝若有兼證。皆如此類。然更詳後說。四時經移用藥。
假令春分前。風寒也。宜用地黃羌活防風。或地黃丸及瀉青丸相間服之。春分後。風熱也。宜用羌活防風黃芩。或瀉青丸用導赤散下之。立夏之後。熱也。用三黃丸導赤散。夏至後。濕熱也。宜導赤瀉黃散合而服之。或黃芩甘草白朮茯苓之類。為勝濕之藥。立秋後。宜用益黃散瀉白散。
陳皮厚朴人參木香之類。秋分後。用瀉白散。立冬之後。地黃丸主之。謂腎不受瀉也。大凡小兒斑疹。已發有瘡有聲音者。乃形病氣不病也。無瘡無聲音者。乃氣病形不病也。有瘡而無聲音者。是形氣俱病也。後一證。當清利肺氣。八風湯或涼膈散。大黃芒硝亦可。或如聖湯加大黃。
或八味羌活湯加大黃。此是春時發斑。謂之曰風斑耳。瘡疹者。內經云。痛癢瘡瘍。皆屬心火。斑子者。是相君行命三焦真陽氣之所作也。若氣入肺。變膿胞。入肝為水胞。自病為斑。心乃君火。入於皮作癮疹。為肺主皮毛。心不害肺金。此乃君之德也。未瘡而發搐。乃外感寒邪內發心熱而發搐。
用茶湯下解毒丸。或犀角地黃湯主之。已發便稠密。形勢如針頭者。當輕發其表涼其內。連翹升麻湯主之。若斑已發稠密甚而微喘。飲水有熱證。當以去風藥微下之。若出不快。清便自調。知為在表不在裡。當微發之。升麻葛根湯主之。若有乾黑陷身不大熱。大小便澀。則知熱在內。
當煎大黃湯。下宣風散。身表大熱者。表證未罷。不可利大便。若斑疹已出。見小熱小便不利者。當利小便。已發後有餘毒不散。為復有身熱癰瘡之類。當用解毒之藥。
白話文：
小兒斑疹論第三十一
斑疹的症狀各不相同。外發的瘡疹紅腫，屬於少陽三焦相火，稱為斑；皮膚內部的小紅點不外露，屬於少陰君火，稱為疹。凡是明顯的斑證，如果患者自行嘔吐腹瀉，就不要治療，大多預後良好，這是因為邪氣從上下都排出體外了。總之，瘡疹的發病初期和末期都不可服用瀉下藥物，以免妄動而發生變化，這是因為少陽經循行於體表，宜調和表裡。應該先安撫臟腑，解毒。
病情輕微發作時，安里解毒是指能安和五臟，防風湯就是這樣。如果大便不秘，病情輕微發作時，可以服用一些輕微發散的藥物，錢氏的方劑中有很多，應當選擇合適的服用。如果大便過於秘結，就應該輕微通便，當歸丸、棗變百祥丸就是這類藥物。剛知道是斑疹，如果立即使用發散的藥物，使斑疹迅速全部發出，小兒難以承受，反而會導致其他併發症。發病初期和末期都不可瀉下，初期指上焦，末期指下焦。如果已經嘔吐腹瀉，就不可再使用瀉下藥。最好服用安里藥物三到五劑。如果能吃東西，大便秘結，說明內實，就應該輕微通利；如果內虛而腹瀉，就應該服用安里藥物三到五劑，最後一劑再配合輕微發散的藥物服用。總之，使用安里藥物較多，發散藥物較少。大便秘結就輕微通利，邪氣不一起排出，而是分次排出，這樣小兒更容易承受。身體溫熱者順利，身體冰冷者則逆，應當服用防風湯調和。
防風湯：
防風一兩，地骨皮、黃耆、芍藥、枳殼、荊芥穗、牛蒡子各半兩。
研磨成細末，溫水調服；或研磨成粗末，煎服二三錢，效果更好。
治療大便秘結，內實能食者，宜用當歸丸：
當歸五錢，黃連二錢半，大黃二錢，炙甘草一錢。
先將當歸熬成膏，再加入其他三味藥製成丸劑，逐步服用，每次十丸，效果好。
治療斑疹大便秘結，用棗變百祥丸：
大戟（去骨）一兩，棗（三個去核）。
以上二味藥，加水一碗，煎至水盡為止，除去大戟不用，將棗焙乾，製成丸劑服用，從少到多，以通便為度。
五臟病各有不同的症狀：
熱則從心，寒則從腎，咳嗽氣喘則從肺，風邪從肝，腹瀉從脾。例如，腹瀉伴有咳嗽氣喘，就是脾肺有病，服用瀉白散、益黃散的合劑，也可用黃芩厚朴湯、白朮厚朴湯。這是因為脾主濕，肺主燥，氣機逆亂所致。其症狀先腹瀉，同時伴有面色發黃，腸鳴如呦呦之聲。如果出現口渴、發熱等症狀，就應該服用厚朴湯；如果不太口渴，發熱較少，就應該服用白朮厚朴湯。其他五臟如有兼證，也以此類推。詳細內容後面再說。四時經絡不同，用藥也應有所區別。
例如，春分前，為風寒之邪，宜用地黃、羌活、防風，或地黃丸與瀉青丸交替服用；春分後，為風熱之邪，宜用羌活、防風、黃芩，或用瀉青丸配伍導赤散；立夏之後，為熱邪，用三黃丸、導赤散；夏至後，為濕熱之邪，宜用導赤散、瀉黃散合劑，或黃芩、甘草、白朮、茯苓等利濕藥物；立秋後，宜用益黃散、瀉白散；秋分後，用瀉白散；立冬之後，用地黃丸為主，因為腎不耐受瀉下。總之，小兒斑疹，已經發病，有瘡疹，有聲音者，是形體生病，而氣並未生病；無瘡疹，無聲音者，是氣生病，而形體未生病；有瘡疹而無聲音者，是形氣都生病了。後一種情況，應該清利肺氣，服用八風湯或涼膈散，大黃芒硝也可以，或如聖湯加人參大黃，或八味羌活湯加大黃。這是春天發生的斑疹，稱為風斑。瘡疹，《內經》說，痛癢瘡瘍都屬於心火。斑疹是由於相火、君火、三焦真陽之氣所致。若邪氣入肺，則變為膿胞；入肝則為水胞；自病則為斑疹。心為君火，入於皮膚則形成癮疹。肺主皮毛，心不損傷肺金，這是君火之德。未起瘡疹而抽搐，是外感寒邪，內有心熱而抽搐，用茶湯送服解毒丸，或犀角地黃湯主治。已經發病，疹子稠密，形狀如針尖大小，就應該輕微發散表邪，清熱解毒，連翹升麻湯主治。如果斑疹已經發出，稠密，並微喘，飲水覺得熱，應該用一些祛風藥輕微瀉下。如果疹子排出不暢，大便自行調順，則知道邪氣在表不在裡，應該輕微發散，升麻葛根湯主治。如果疹子乾燥發黑，陷下，身體不太發熱，大小便不通，就知道熱邪在裡，應該煎服大黃湯，以瀉下熱邪。身體表面發熱，是表證未解，不可通利大便。如果斑疹已經發出，有輕微發熱，小便不利，就應該通利小便。發病之後，餘毒不散，又出現發熱、癰瘡等症狀，就應該使用解毒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