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類經附翼卷一
2醫易
伏羲氏王天下,龍馬負圖之河。其數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伏羲則之以畫八卦。
大禹治水,神龜負圖之洛,文刊於背。其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於中。禹因以第之,以成九疇。
易系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邵子曰: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是為八卦。自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尤見法象自然之妙也。
易傳曰: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火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又曰: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此圖內為下卦,外為上卦。內卦之序,照前乾一兌二之數以定八卦方位,外卦之序,亦照前一二等數,挨次而加於內卦之上,遂成六十四卦,混然之妙,出自天成,固非可以造作為之者。
易傳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
《醫易》:
伏羲統治天下時,有龍馬背負圖案從黃河出現。圖中數字分布為:一和六在下,二和七在上;三和八在左,四和九在右;五和十居中。伏羲依據這些數字畫出了八卦。
大禹治水時,有神龜背負圖案從洛水出現,龜甲上刻有文字。數字排列為: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和四如雙肩,六和八如雙足;五居中央。大禹據此制定治理天下的九類大法。
《易傳》說:太極生出陰陽兩儀,兩儀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邵雍認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形成八卦。從八卦再分為十六卦,十六變三十二,三十二變六十四卦,展現自然法則的精妙。
《易傳》記載:天地確定位次,山澤氣息相通,雷火相互激盪,水火不相排斥,八卦相互交錯。推算過去順著時間,預測未來逆向思考,所以《易經》重在推演未來。又說:雷用來振動,風用來散布,雨用來滋潤,太陽用來曬乾,艮(山)用來靜止,兌(澤)用來愉悅,乾(天)主導萬物,坤(地)包容收藏。
此圖內層為下卦,外層為上卦。內卦順序按乾一、兌二等數字定位八卦方位,外卦也依序疊加於內卦之上,形成六十四卦。這種渾然天成的奧妙,完全源自自然,非人為能強求。
《易傳》描述:天帝從震卦(東方)顯現,在巽卦(東南)整齊萬物,在離卦(南方)顯現光明,在坤卦(西南)滋養萬物,在兌卦(西方)歡悅交談,在乾卦(西北)激烈交戰,在坎卦(北方)勤勞運作,在艮卦(東北)完成使命。
3醫易義
賓嘗聞之孫真人曰:不知易,不足以言太醫。每竊疑焉。以謂易之為書,在開物成務,知來藏往;而醫之為道,則調元贊化,起死回生。其義似殊,其用似異。且以醫有內經,何借於易?捨近求遠,奚必其然?而今也年逾不惑,茅塞稍開;學到知羞,方克漸悟。乃知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氣而造化萬物;人生之理,以陰陽二氣而長養百骸。
易者,易也,具陰陽動靜之妙;醫者,意也,合陰陽消長之機。雖陰陽已備於內經,而變化莫大乎周易。故曰天人一理者,一此陰陽也;醫易同原者,同此變化也。豈非醫易相通,理無二致,可以醫而不知易乎?予因默契斯言,潛心有日,管窺一得,罔敢自私,謹摭易理精義,用資醫學變通,不揣鄙俚而為之論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乾坤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是故天生神物,聖人格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於是乎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順性命之理,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剛柔相摩,八卦相蕩,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吉凶悔吝生乎動,而天地鬼神之為德,萬物一體之為能,森乎昭著而無所遁乎易矣。
偉哉人生,稟二五之精,為萬物之靈;得天地之中和,參乾坤之化育;四象應天,四體應地;天地之合闢,即吾身之呼吸也;晝夜之潮汐,即吾身之脈息也;天之北辰為群動之本,人之一心為全體之君也。由是觀之,天之氣,即人之氣;人之體,即天之體。故康節曰:思慮未起,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蓋謂一念方萌,便達乎氣,神隨氣見,便與天地鬼神相感通。然則天人相與之際,精哉妙矣,誠可畏矣;人身小天地,真無一毫之相間矣。
今夫天地之理具乎易,而身心之理獨不具乎易乎?矧天地之易,外易也;身心之易,內易也。內外孰親?天人孰近?故必求諸己而後可以求諸人,先乎內而後可以及乎外;是物理之易猶可緩,而身心之易不容忽。
醫之為道,身心之易也,醫而不易,其何以行之哉?然易道無窮,而萬生於一,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八分為十六,自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以至三百八十四爻,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而交感之妙,化生之機,萬物之數,皆從此出矣。詳而言之,則其所謂一者,易有太極也。
太極本無極,無極即太極,象數未形理已具,萬物所生之化原。故曰:五行不到處,父母未生前。又曰: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是為造物之初,因虛以化氣,因氣以造形,而為先天一氣之祖也。醫而明此,乃知生生化化,皆有所原,則凡吾身於未有之初,便可因之以知其肇基於父母,而預占其稟受之象矣。所謂一分為二者,是生兩儀也。
《醫易義》:
我曾聽孫思邈真人說:「不通曉《易經》,便不足以談論高深醫道。」起初對此心存疑惑,認為《易經》是闡述萬物規律、預測未來的典籍,而醫學則是調理元氣、救治生命的技藝,兩者看似迥異。況且醫家已有《黃帝內經》,何必再求《易經》?捨近求遠豈非多此一舉?直至年過四十,才逐漸開悟;學識漸長後深感不足,方領會其中真諦——原來天地萬物皆由陰陽二氣化育而成,人體百骸的滋養亦遵循陰陽之道。
《易經》的「易」字,蘊含陰陽動靜的奧妙;醫學的「醫」字,強調陰陽消長的玄機。雖《內經》已詳述陰陽,但《周易》所揭示的變化之道更為宏大。因此說「天人同理」,同在此陰陽;「醫易同源」,源於此變化。醫道與易理本就相通,豈能只懂醫術而不明易理?我潛心體悟多年,鬥膽將《易經》精要運用於醫學,試作論述:
太極生兩儀(陰陽),兩儀生四象(少陽、太陽、少陰、太陰),四象生八卦。天地定位後,萬物貴賤各得其所;動靜有常規,剛柔有分判;物以類聚則吉凶顯現。天地萬象皆在《易經》中無所遁形。聖人觀察天地神物、效法自然變化,取象近身遠物而創八卦,通達神明之德,順應生命之理。八卦相重成六十四卦,爻象變動間蘊含吉凶,展現天地萬物渾然一體的奧秘。
人身稟受天地精華,為萬物之靈。四象對應四肢,天地開闔如呼吸,晝夜交替似脈搏。北極星是天體運轉樞紐,人心是身體主宰。由此可見:天地之氣即人身之氣,人體構造暗合天體運行。邵雍說:「念頭未起時,連鬼神都難測,此時不靠自己更靠誰?」一念萌動便影響氣機,精神隨氣顯現,即與天地鬼神感應。這般精微的天人交感,令人敬畏——人體果然是小宇宙。
天地之理載於《易經》,身心之理豈非亦然?況且天地之易是外在變化,身心之易是內在演繹。內外孰重?天人孰近?故必先求諸己而後推及他人,先修內在而後通達外界。自然物理尚可暫緩,身心變化卻不容輕忽。醫道正是身心的易理,行醫若不通易,如何能成?
易理變化無窮:太極生兩儀(一分為二),兩儀生四象(二分為四),直至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衍生萬物之數。究其根本,「一」即是太極。太極本無極,無形之理已含萬物化生本源。所謂「五行未顯、父母未生」前的混沌狀態,其中蘊藏至精至真的先天一氣。醫者明白此理,便知生命造化皆有根源,能追溯肉身未成時的先天稟賦。而「一分為二」正是陰陽兩儀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