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琇

《續名醫類案》~ 卷三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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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19)

1. 溫病

繼用六君、歸、芍而愈。

吳某病感症,先微寒,繼壯熱,頭眩噁心,吐沫不絕,脹悶懶言,氣難布息,四肢麻木痠痛,腰痛如折,寢食俱廢,大便秘結。醫與消暑解表消食,益熱益脹,不時昏絕。脈左手沉細,右手緩大,皆無力,面㿠白,舌苔嫩且白滑,知其多欲陽虛致感也,與養榮湯加附子。或疑熱甚兼脹,而投溫補何也?曰:但服此,諸症自退。

若再用芩、連、枳、樸,則真誤事矣。一劑即臥,醒則大叫冷甚,比及半時,汗出如雨。再劑胸寬食進,便通熱退。又以兩腿外臁瘡腫爛臭,濃水淋漓,痛癢俱甚,一切膏丹洗帖不愈,已六七年。問治當何法?曰:病有內外,源無彼此,此因陽氣素虧,不能下達,毒氣時墜,不肯上升故也。第以前方作丸久服則陽分充足,氣血溫和,而毒氣自出,瘡口自收矣。

如言兩月而愈。

潘某自京回南,勞頓感寒,發熱,時作微寒,發散數劑,熱漸熾,改用清火養陰數劑,熱轉甚。比到家,舌苔已由白而黃,由黃而焦乾燥裂,黑如炭色,神思昏沉,手足振掉,撮空自汗,危症蝟集矣。醫見其熱勢,謂寒之不寒,是無水也,與六味飲,不應。見其舌色,謂攻伐太過,胃陰乾枯也,投左歸飲,又不應。

脈之,左寸關大而緩,舌浮胖,謂症乃陽虛火衰,非陰虛火旺也。蓋陰虛火旺者,其舌必堅斂蒼老。今雖焦黑乾燥,而見胖嫩,且服六味、左歸而症反加,(反加二字毋乃太過。)其為陽虛無疑矣。以養榮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一劑熟睡竟夜,次早舌上苔盡脫,變為紅潤而嫩矣。

原方減人參二錢,附子一錢五分,四劑,回陽作汗而愈。

戴氏子,年二十四,病感症寒熱。或用發散,譫語發狂。又以苦寒下之,危症蜂起。又有用二冬、二地、石斛、黃芩者,五六劑益狂悖不安。診之,面白無神,舌滑無苔,脈細緊無力,知其臟寒真陽欲脫,以養榮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又知其為旁議所阻也,囑其午後至申,察病人足冷至膝,則亥子之交,不可言矣。

已而果然,乃自戌至亥始盡劑,子時後由腰至足漸溫,五鼓進粥半甌而熟睡矣。又十餘劑,諸症悉愈。未半月,忽右足大指彎筋縮而痛,外科以乳香、沒藥敷之,痛劇呼叫。再診之,乃因思慮傷脾,不能榮養本經筋脈,所以筋彎燥病也,以歸脾去木香加白芍數帖愈。

陸氏子病感症,發熱咳嗽,氣短如喘,發散轉甚,痰湧如潮,譫妄撮空。脈之,輕按滿指,重按則空。面色㿠白,眼眶寬大,神水散漫,舌苔嫩黃,中間焦燥,兩手振掉。症由氣虛致感,誤用峻表,致陰被劫而將亡,陽無附而欲脫,非救陰攝陽不能挽也。乃用左歸去茯苓,加人參、五味,大劑濃煎。

白話文:

溫病

吳某患病初期略感寒意,繼而高燒,頭暈噁心,不斷嘔吐唾沫,胸悶說話懶散,呼吸困難,四肢麻痺酸痛,腰痛劇烈如斷裂一般,飲食睡眠皆廢,大便秘結。先前醫生用消暑解表、消食的藥方,反而加重了發熱和脹滿,病人時常昏厥。其脈象左手沉細,右手緩大,都無力,面色蒼白,舌苔嫩白而濕潤,判斷是因縱慾傷腎導致陽虛而感受外邪。於是醫生開了養榮湯並加入附子。有人疑惑病情高熱且脹滿,為何還要溫補?醫生回答:只要服用此方,諸症自然會消退。如果再用黃芩、黃連、枳實、厚樸,那就真的誤事了。服藥一劑後病人即臥床睡去,醒來大喊非常寒冷,不到半小時,汗出如雨。再服一劑,胸部舒暢,食慾恢復,大便通暢,發熱也退去。此外,吳某雙腿外側小腿瘡腫爛,臭氣熏天,膿水淋漓,疼痛瘙癢劇烈,各種膏藥丹方洗劑都無效,已經持續六年七載。問及治療方法,醫生說:疾病有內外之分,但病源並非相互獨立,這是因為陽氣素來虧損,不能下達四肢,毒邪之氣下墜,無法上升的緣故。只要長期服用之前的藥方製成丸劑,就能使陽氣充沛,氣血溫和,毒邪自然排出,瘡口自然癒合。兩個月後果然痊癒。

潘某從北京回到南方,因勞累受寒,發熱,間或出現輕微寒意,服用幾劑發散風寒的藥物後,高熱加劇,改用清熱養陰藥物後,高熱更加嚴重。等到回家時,舌苔已由白轉黃,由黃轉焦乾裂,黑如炭色,精神萎靡不振,手足顫抖,自汗不止,危症叢生。醫生見其熱勢,認為是寒邪未除,其實是體內缺水,於是開了六味地黃丸,無效。見其舌色,認為是攻伐過度,胃陰耗竭,便開了左歸丸,仍然無效。

診脈後發現,左寸關脈大而緩,舌頭浮腫肥胖,判斷其症狀是陽虛火衰,而非陰虛火旺。因為陰虛火旺的舌頭必然堅硬收縮,呈現蒼老的樣子。而現在雖然舌苔焦黑乾燥,但卻肥胖嫩滑,服用六味地黃丸和左歸丸後病情反而加重(「反而加重」這句話是否過於絕對?),可見是陽虛無疑。於是開了養榮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一劑藥後整夜熟睡,第二天早上舌苔完全脫落,變為紅潤嫩滑。

原方減少人參二錢,附子一錢五分,服用四劑,回陽發汗而痊癒。

戴氏之子,二十四歲,患病初期寒熱交替。有人用發散藥物,結果病人神志不清,狂躁發狂。又有人用苦寒藥物瀉下,危症接踵而來。也有人用二冬、二地、石斛、黃芩,服用了五六劑,病情更加狂躁不安。診脈後,面色蒼白無神,舌頭光滑無苔,脈細緊無力,知道他是臟腑寒邪,真陽將脫,於是開了養榮湯,用人參五錢,加附子三錢。又知道他的病情因旁人的干預而延誤,囑咐他下午申時(15-17點)再來,觀察病人腳冷到膝蓋以上,那到亥子時(21-23點)就危險了。

果然如預料,從戌時(21點)到亥時(23點)開始服用藥物,子時(23點)以後,從腰部到腳部逐漸溫暖,五鼓(凌晨5點)喝了半碗粥後就熟睡了。又服用了十幾劑藥,諸症都痊癒了。不到半個月,突然右腳大拇指彎曲收縮疼痛,外科醫生用乳香、沒藥敷貼,疼痛加劇,病人哭喊不止。再次診治,發現是因思慮過度傷及脾臟,不能滋養本經筋脈,所以導致筋脈彎曲乾燥疼痛。於是開了歸脾湯,去掉木香,加入白芍,服用幾劑藥後痊癒。

陸氏之子患病初期發熱咳嗽,氣短喘息,服用發散藥物後病情加重,痰液湧出如潮,神志不清,自汗不止。診脈後發現,輕輕按壓脈象飽滿,用力按壓則空虛無力。面色蒼白,眼眶凹陷,精神萎靡,舌苔嫩黃,中間乾燥焦燥,雙手顫抖。病情是因氣虛而感受外邪,誤用峻猛發汗的藥物,導致陰津被劫奪,將要死亡,陽氣無依附而將要脫離,非要救陰攝陽才能挽回。於是醫生開了左歸丸,去掉茯苓,加入人參、五味子,大劑量濃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