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琇

《續名醫類案》~ 卷二十二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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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二 (19)

1. 邪祟

舒氏子為素衣女子所憑,掩捕不得,意緒恍惚如癡。家人具狀請符於朱彥誠法師,朱讀狀大駭曰:必鱗介之精邪,毒入脾肝,里病深矣,非符水可療,當躬往治之。乃假巨鑊煎油二十斤,焚符檄拘之,乃大白鱉也。鑊油正沸,自投其中,糜爛而死。朱戒其家俟油冷,以斧破鱉剖骨並肉,曝日中,須極干,入人參、茯苓、龍骨末成丸。

托為補藥,命病者晨夕餌之,勿使知之。如其言,丸盡病愈。(《豔異編》。)

宋人王纂,精針石。元嘉中縣人張方女,日暮宿廣陵廟門下,夜有物假作其婿來,女因被魅惑而病。纂為治之,下一針,有獺從女被內走出,病因而愈。(劉叔《異苑》。)

顧歡隱於會稽,素有道,有病風邪者,以問歡,歡曰:君家有書乎?曰:惟有孝經而已。歡曰:可取仲尼居,置病人枕邊,恭敬之,當自瘥。如言果愈。問其故,曰:善禳惡,正勝邪,此病者所以瘥也。(吳均齊《春秋北史》。雄按:顧伊人孝廉室,病鬼,諸醫束手。木文和尚於病榻前焚香讀中庸,三複而瘳。而世之號為儒者,反虔奉釋經道典,豈不悖耶?)

黃帝灸法,療神邪鬼魅及顛狂病,語不擇尊卑,灸上唇裡面中央肉弦上一壯,如小麥大。又用鋼刀將唇裡面弦上割令其斷,更佳也。

秦承祖灸孤鬼神邪及顛狂,諸般醫治不瘥者,以並手兩大拇指,用軟絲繩急縛之,灸三壯,其炷著四處,半在甲上,半在肉上。四處盡一處不燒,其病不能得愈,神效不可量。小兒胎癇灸癇,一依此法灸一壯,炷如小麥大。

李士材治章氏女,在閣時,昏暈不知人,蘇合丸灌醒後,狂言妄語,喃喃不休。左脈七至,大而無倫,右脈三至,微而難見,兩手如出兩人,此祟憑之脈也。線帶系定二大拇指,以艾炷灸兩甲界,(鬼哭穴。)至七壯,鬼即哀詞求去。服調氣平胃散加桃奴,數日而祟絕。

喻嘉言治楊季登次女病,多汗,食減肌削。診時手間筋掣肉顫,身倦氣怯,曰:此大驚大虛之候,宜從溫補。於補劑中多加茯神、棗仁,十餘劑全不應。因思症非外感也,非內傷也,非雜症也,虛汗振掉不寧,能受補藥而病無增減,且閨中處子素無家難,其神情渾似喪敗之餘,此曷故也?忽悟曰:此必邪祟之病,而其父何以不言?往診問其面色,曰:時赤時黃。因謂此症必有邪祟,吾有神藥可以驅之。

季登才曰:此女每夕睡去,口流白沫,戰慄而絕,以薑湯安神藥灌方蘇,挑燈侍寢,防之亦不能止。因見用安神藥甚當,兼恐婿家傳聞,故不敢明告也。曰:何不早言?吾一劑可愈。乃以犀角、羚羊角、龍齒、虎威骨、牡蠣粉、角為霜、人參、黃耆等藥,合末。以羊肉半斤,煎取濃汁三盞,盡調其末。

白話文:

邪祟

舒姓男子被一個穿素服的女子附身,無法捉拿,神志恍惚,痴呆似地。家人向朱彥誠法師求符,朱法師看完狀子非常吃驚,說:一定是鱗甲類精怪作祟,毒氣入侵脾肝,內在疾病很嚴重,不是符水能治好的,必須親自前往治療。於是取來大鍋煎熬二十斤油,焚燒符咒驅邪,結果現出一隻大鱉。鍋油正沸騰,大鱉自己跳進去,被煮爛而死。朱法師告誡其家人等油冷卻後,用斧頭敲碎鱉殼,剖開骨肉,放在太陽下暴曬,曬到極乾,再加入人參、茯苓、龍骨研磨成粉末,做成藥丸。

謊稱是補藥,讓病人早晚服用,不要讓病人知道。按照這個方法,藥丸吃完後,病就好了。(《豔異編》)

宋朝人王纂,精通針灸。元嘉年間,縣裡張方家的女兒,傍晚在廣陵廟門下住宿,晚上有東西假扮成她的丈夫來,女子因此被迷惑而生病。王纂為她治療,施了一針,一隻水獺從女子的被子裡跑出來,病因此痊癒了。(劉叔《異苑》)

顧歡隱居在會稽,素有道行,有人患了風寒病來請教他,顧歡問道:你家裡有書嗎?那人說:只有《孝經》。顧歡說:可以把《孝經》放在孔子的位置,放在病人枕邊,恭敬地供奉著,病就會好了。照他說的去做,果然病好了。問他原因,他說:行善可以禳除災禍,正氣可以壓制邪氣,這就是病人痊癒的原因。(吳均齊《春秋北史》。雄按:顧氏之孝廉,家裡有人得鬼病,很多醫生都束手無策。木文和尚在病榻前焚香誦讀《中庸》,讀了三遍後病就好了。而世人自稱儒者,卻虔誠奉行佛經道典,豈不是矛盾嗎?)

黃帝灸法,治療神鬼邪魅以及狂病,不論尊卑,在上面嘴唇內側中間的肉弦上灸一壯,大小如麥粒。再用鋼刀將嘴唇內側的肉弦割斷,效果更好。

秦承祖用灸法治療孤魂野鬼、邪魅以及各種醫治不好的狂病,用兩隻大拇指,用柔軟的絲線緊緊捆綁,灸三壯,灸炷著在四個地方,一半在指甲上,一半在肉上。四個地方都灸到,一個地方都沒落下,病才能痊癒,效果神奇無比。小兒胎癇,灸癇,也用這種方法灸一壯,灸炷如麥粒大小。

李士材治療章氏的女兒,她在閣樓上昏迷不醒人事,用蘇合丸灌醒後,卻胡言亂語,喃喃自語不停。左脈七次跳動,脈象很大,不成規律,右脈三次跳動,微弱難以察覺,兩隻手像兩個不同的人,這是被邪祟附身的脈象。用線繩綁住兩個大拇指,用艾灸灸兩個指甲之間(鬼哭穴),灸七壯,邪祟就哀求著離開了。服用調理氣血、和胃的藥方,加入桃仁,幾日後邪祟就消失了。

喻嘉言治療楊季登次女的病,症狀是多汗、食慾減少、身體消瘦。診脈時發現,手腕筋脈牽動,肌肉顫抖,身體疲倦,氣虛,他說:這是大驚之後元氣大虛的表現,應該溫補治療。在補藥中加入茯神、棗仁等,十幾劑藥卻毫無效果。於是考慮到病症不是外感,也不是內傷,也不是其他雜病,虛汗、顫抖、不安,可以服用補藥,病情卻沒有增減,而且閨閣中的女子素來沒有家事煩惱,她的神情卻像經歷了喪敗之後一樣,這是怎麼回事呢?突然明白過來:這一定是邪祟作祟的病症,而她的父親為什麼不說?於是再次診脈詢問她的面色,他說:時而發紅,時而發黃。因此斷定此病症一定是邪祟作祟,我有神藥可以驅除。

楊季登說:這個女兒每晚睡著後,口吐白沫,渾身顫抖,不省人事,用薑湯和安神藥灌服後才甦醒過來,點燈侍寢,也無法阻止。因為見用安神藥很有效,又怕女婿家聽說,所以不敢明說。喻嘉言說:為什麼不早說?我用一劑藥就能治好。於是用犀角、羚羊角、龍齒、虎骨、牡蠣粉、紫珠霜、人參、黃耆等藥材,磨成粉末。用半斤羊肉,煎取濃汁三盞,全部調入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