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卷十九 (16)
卷十九 (16)
1. 鶴膝風
朱丹溪治一丈人，年七十歲，患腳膝病稍腫，此血虛而挾濕熱也。用生地、歸頭、白芍、蒼朮、炒柏、川芎、桂、木通，水煎，食前熱服。
一男子年近三十，滋味素厚，性多焦怒。秋間髀樞左右一點發痛，延及膝骭，晝靜夜劇，痛處惡寒，或渴或不渴，或痞或不痞，醫多用風藥兼補血。次年春，其膝漸漸腫痛愈甚，食減形羸。至春末膝腫如桃，不可屈伸。診其脈，左弦大頗實，寸澀甚，右皆數大。知其小便必數而短，遂作飲食痰積在太陰經治之。
炒柏一兩，生甘草梢、犀角屑、蒼朮、鹽各三錢，川芎二錢，陳皮、牛膝、木通、白芷、白芍各五錢，遇暄熱加條芩三錢，為細末，每三錢重，與生薑自然汁同研細，以水蕩起。煎令沸，帶熱食前飲之，一晝夜四次。與至半月後，數脈漸減，痛漸輕。去犀角，加牛膝、敗龜板半兩，當歸半兩，如前服。
又與半月，腫漸減，食漸進，不惡寒。惟腳膝痠軟，未能久立久行，去蒼朮、黃芩，時當夏熱，加炒柏至一兩半，依本方內加牛膝，春夏用莖葉，冬用根梗，取汁用之效尤速。須斷酒肉、濕面、胡椒。當仲夏加生地半兩，冬加茱萸、桂枝。
鎮江外科史姓者，曾治一人鶴膝風，以蝦蟆用碗鋒略破腹有縫，不可穿縛，置患處跳動移時，受毒輒死。如前再易一枚，不過三枚愈。（《戒庵漫筆》李詡。）
孫文垣治程紹溪，中年患鶴膝風，兩腿及腿肚內外，臁肉盡削，兩膝腫大，乃酒後縱欲所致。且四肢膿疥淫濕醃臢，自分必死。家人以病久醫藥破家，不復求治。孫以鄰人之親往診，左寸關浮數，右寸短弱，兩尺脈沉微。曰：此氣虛血熱之候，法當大補，壯其筋骨，猶可冀生，第非百日不見功。
蓋補血無速效，必漸而濡之，關節通利，骨正筋柔，腿肉自生。初以龜板、苡仁各三錢，蒼耳子、五加皮、頭二蠶砂、節節香各一錢，當歸、人參、黃耆、蒼朮、杜仲、黃柏各八分，紅花八分，十劑而瘡疥漸稀，精神稍長。
再以苡仁、五加皮、龜板各二錢，節節香、蒼耳子、地黃、丹參、蒼朮、黃柏、首烏各一錢，人參、當歸各八分，紅花、木通各五分，三十劑可倚杖而行，腿肉漸生，瘡疥盡愈，膝腫消去其六。後以虎潛丸加鹿角膠、首烏、狗脊、節節香、牛膝，用龜膠為丸，服三月，腿肉復完而愈。
薛立齋治韓廷儀，先患風症，用疏風化痰養血之藥而痊。其腿膝骨肉內發熱作痛，服十味固本丸、天麻丸益甚，兩尺脈數而無力。謂此腎水虛，不能生肝木，虛火內動而作，非風邪所致也。不信，又服羌活愈風丹之類，四肢痿軟，遍身麻木，痰涎上湧，神思不清。曰：此皆脾氣虧損，不能榮養周身，又不能攝涎歸源。
先用六君子、芎、歸、木香，數劑，以助五臟生化之氣，以榮養周身，而諸症漸愈。乃朝以補中益氣湯培養脾肺，夕以六味丸滋補肝腎，如此三月而安。
白話文：
鶴膝風
朱丹溪治療一位七十歲的老人，患有腳膝略微腫脹的疾病，這是血虛夾雜濕熱所致。處方用生地、當歸、白芍、蒼朮、炒柏子仁、川芎、桂枝、木通水煎服，飯前溫服。
一位近三十歲的男子，飲食清淡，個性急躁易怒。秋天時，大腿內側(髀樞)左右兩側開始疼痛，蔓延到膝蓋和小腿，白天靜止時較輕，晚上加劇，疼痛處怕冷，有時口渴有時不渴，有時胃脹有時不脹。許多醫生都使用祛風藥物並兼顧補血治療。第二年春天，他的膝蓋腫痛越來越嚴重，食慾減退，身體消瘦。到春末，膝蓋腫得像桃子一樣大，無法彎曲伸展。診脈發現，左寸脈弦大而有力，寸脈澀滯嚴重，右脈皆數而有力。判斷他小便必定頻數而量少，於是按照飲食痰積在脾胃經絡的治療方法進行治療。
處方：炒柏子仁一兩，生甘草梢、犀角屑、蒼朮、鹽各三錢，川芎二錢，陳皮、牛膝、木通、白芷、白芍各五錢，天氣悶熱時加黃芩三錢，研成細末，每次服用三錢，與生薑汁一起研磨，用水調服。煎沸後，趁熱飯前服用，一天四次。服用半個月後，脈象漸緩，疼痛減輕。去除犀角，增加牛膝、炮製過的龜板半兩，當歸半兩，按照之前的方劑服用。
又服用半個月，腫脹逐漸減輕，食慾逐漸恢復，不再怕冷。只是腳膝酸軟，無法久站久走，去除蒼朮、黃芩，因正值夏季炎熱，增加炒柏子仁至一兩半，按照原方劑增加牛膝的用量，春夏用牛膝的莖葉，冬天用牛膝的根莖，取汁使用效果更快。必須戒酒戒肉、戒食濕面、胡椒。仲夏時增加生地半兩，冬天增加茱萸、桂枝。
鎮江一位外科醫生姓史，曾經治療過一個鶴膝風病人，方法是用蟾蜍，用碗口鋒利的邊緣稍微劃破蟾蜍的腹部，但不能劃破，放在患處讓它跳動一段時間，若中毒則會死亡。如果中毒了就換一隻蟾蜍，一般不超過三隻蟾蜍就能治癒。（出自《戒庵漫筆》李詡）
孫文垣治療程紹溪，中年患有鶴膝風，兩腿及腿肚內外，脛部肌肉都萎縮了，兩個膝蓋腫大，這是因酒後縱慾所致。而且四肢膿瘡濕疹嚴重，他自己認為必死無疑。家人因久病醫藥花費巨大，不再求醫。孫文垣派鄰居的親戚去診治，發現左寸關脈浮數，右寸脈短弱，兩尺脈沉微。他說：這是氣虛血熱的症狀，應該大補，增強筋骨，還是有希望活下來的，只是不會很快見效。
因為補血沒有快速效果，必須慢慢地滋養，關節暢通，骨正筋柔，腿部肌肉自然會長回來。開始用龜板、薏苡仁各三錢，蒼耳子、五加皮、頭頂的蠶砂、節節香各一錢，當歸、人參、黃耆、蒼朮、杜仲、黃柏各八分，紅花八分，服用十劑後，瘡疥逐漸減少，精神略微好轉。
接著用薏苡仁、五加皮、龜板各二錢，節節香、蒼耳子、生地黃、丹參、蒼朮、黃柏、何首烏各一錢，人參、當歸各八分，紅花、木通各五分，服用三十劑後，可以拄著拐杖走路了，腿部肌肉逐漸長出來，瘡疥全部痊癒，膝蓋腫脹消退了六分。之後用虎潛丸加入鹿角膠、何首烏、狗脊、節節香、牛膝，用龜膠做成丸藥，服用三月，腿部肌肉完全恢復痊癒。
薛立齋治療韓廷儀，先前患有風症，使用疏風化痰養血的藥物痊癒。後來腿膝骨肉內部發熱疼痛，服用十味固本丸、天麻丸病情反而加重，兩尺脈數而無力。認為這是腎水不足，不能滋生肝木，虛火內動而引起疼痛，不是風邪引起的。韓廷儀不信，又服用羌活愈風丹等藥物，結果四肢痿軟，全身麻木，痰涎湧出，神志不清。薛立齋說：這些都是脾氣虧損，不能滋養全身，又不能將涎液歸於原位。
於是先用六君子湯、川芎、當歸、木香，服用幾劑，以幫助五臟生化之氣，滋養全身，各症狀逐漸好轉。然後每天早上服用補中益氣湯調理脾肺，晚上服用六味地黃丸滋補肝腎，這樣持續服用三月就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