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琇

《續名醫類案》~ 卷十六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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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20)

1.

一婦苦頭痛,誤為外感治,發散消導,愈投愈甚。診之,氣口急大而數,按之即濡,右脈而虛大。詢之,先不熱,服藥後始熱,曰:風寒必先發熱在一二日間,豈有先不熱而後熱者?此氣虛頭痛也。觀其氣短不足以息,余皆可知。今發散過度,復耗其氣,又復下之,復損其血,氣血兩傷,宜乎虛火獨熾而身反熱也。

非大補詎能挽回,遂以補中益氣湯大劑,加熟附子一片為嚮導。(雄按:此藥未嘗無疵。)服下即熟睡,覺而痛止,第人事不清,復加筋惕肉瞤,振振不寧。彼歸咎於補劑,曰虛極所致,復更一醫,用柴胡表藥,致一身之火遊行於外,變為斑爛,彼益信為傷寒矣。化斑承氣日進,遂不救。

(同上。)

一人頭痛,身形拘急,惡寒,便秘,噁心,作食鬱治不應。診得氣口脈和平,獨尺數而細,且行步艱難,乃腳氣欲動也,從腳氣治而愈。(同上。)

一人頭痛,作外感治不應。左脈平和,氣口獨盛,症兼飽悶噁心,乃食鬱也,消導而愈。(同上,陽明病。)

一人牙與頭角互痛,乃少陽、陽明二經病盛之故。清胃散對小柴胡去半夏、人參,加薄荷、石膏,二劑瘳。(同上。)

一老嫗頭痛連額,發散降火備用不效。面上皆出小紅泡,有微水,不甚潰。一月後痛悉移於右,左眼胞上紅腫,且懶於言動,飲食不甜,用辛涼愈甚。六脈濡弱如珠絲,初按少弦,因作氣虛治,六君倍黃耆,加蔓荊子,三服後漸安。心跳不眠愈急,乃以調中益氣湯加茯神、元參、棗仁、柏子仁,連進數服頓愈。(同上。)

東垣常病頭痛,發時兩頰青黃,眩暈,目不欲開,懶言,身體沉重,兀兀欲吐。潔古曰:此厥陰、太陰合病,名曰風痰。以《局方》玉壺丸治之,灸俠谿即愈。是知方者體也,法者用也,徒執體而不知用者弊,體用不失,可謂上工矣。(《醫說續編》。)

湖南押衙顏思退治頭風掣痛,用蠟二斤,鹽半斤,相和於錫罐中,熔令相入,捏作一兜鍪勢,可合腦大小,搭頭量至額,頭痛立止。(《經驗方》。同上。)

王叔權云:予年逾壯,寒夜觀書,每覺腦冷,飲酒過量,腦亦痛甚,後因灸囟會穴而愈。有兵士患鼻衄不已,予教令灸此穴即愈。有人久患頭風,亦令灸此穴即愈。但《銅人明堂經》只云主鼻塞不聞香臭等疾而已,故予書此,以補其治療之缺。然以腦戶不宜針觀之,囟會亦不宜針。針經只云八歲以下不宜針,恐未盡也。

叔權母氏隨叔權赴任,為江風所吹,身體、頭動搖,如在舟車上,如是半年,乃大吐痰,遍服痰藥,並灸頭風諸穴方愈。

有士人患腦熱疼,甚則自床下頭以腦拄地,或得冷水稍得安,而疼終不已,服諸藥不效,人教灸囟會而愈。熱疼且可灸,況冷疼乎。凡腦痛脾瀉,先宜灸囟會,而強間等穴,蓋其次也。(以上並《資生經》。)

白話文:

一位婦女頭痛不已,誤以為是外感風寒,用發散、消導的方法治療,結果病情越來越嚴重。診斷後發現,她的呼吸急促、氣息粗大而頻數,按壓脈搏感覺濡弱,右脈虛大。詢問病史得知,她起初並沒有發熱,服藥後才開始發熱。我說:「風寒感冒通常在一兩天內就會發熱,怎麼會有先不發熱後才發熱的情況呢?」這是氣虛引起的頭痛。觀察到她呼吸短促,氣息不足以維持呼吸,其他症狀也都能夠理解。現在因為過度發散治療,耗傷了元氣,又服用瀉藥,損傷了血液,導致氣血兩虛,所以虛火獨盛,身體反而發熱。

如果不大力補益,就無法挽回病情。於是,我用補中益氣湯大劑量服用,加一片熟附子引導藥力。(注:此方並非毫無缺點。)服藥後她立刻熟睡,醒來後頭痛就止住了,但是神志不清,並且出現四肢抽搐,身體顫抖不安。她把病情歸咎於補藥,認為是補藥過度導致的虛脫,於是又找了一位醫生,使用了柴胡等解表藥物,結果導致全身的熱邪外洩,出現斑疹,她更加相信是傷寒病了。繼續服用化斑承氣湯,病情卻無法挽回。

另有一人頭痛,身體僵硬拘緊,惡寒,便秘,噁心,用治療食積的方法治療無效。診脈發現,氣口和脈象平和,只有寸脈細數,而且行動困難,這是腳氣將要發作的徵兆,從腳氣治療後痊癒。

又有一人頭痛,用治療外感的藥物無效。左脈平和,氣口獨盛,症狀還包括飽脹、噁心,這是食積引起的,用消導的方法治療後痊癒。(陽明病)

還有一人牙齒和頭角同時疼痛,這是少陽、陽明兩經病邪盛行的緣故。用清胃散加減小柴胡湯(去半夏、人參,加薄荷、石膏),兩劑藥後痊癒。(陽明病)

一位老太太頭痛連及額頭,用發散、清熱的藥物治療無效。臉上長滿了小紅疹,有少許水泡,沒有明顯潰爛。一個月後,疼痛全部轉移到右側,左眼瞼紅腫,而且懶於說話和活動,飲食無味,服用辛涼藥物病情反而加重。六脈濡弱,像珠絲一樣,輕輕按壓少陽經的脈位,就感覺到氣虛,於是用氣虛的治療方法,用六君子湯加倍黃耆,再加蔓荊子,服藥三次後,病情逐漸好轉。但是心跳、失眠卻更加嚴重,於是改用調中益氣湯,加茯神、元參、棗仁、柏子仁,連服幾劑後,病情痊癒。

東垣先生常患頭痛,發病時兩頰青黃,頭暈眼花,眼睛不想睜開,懶於說話,身體沉重,噁心欲吐。潔古先生說:這是厥陰、太陰兩經合病,稱為風痰。用《局方》玉壺丸治療,再灸俠谿穴,就痊癒了。可見,懂得方劑的組成是治病的根本,而運用方法才是治病的關鍵,只懂得方劑的組成而不懂得運用方法就會導致治病的失敗,只有方劑的組成和運用方法都得當,才能稱得上是治療的高手。(《醫說續編》)

湖南押衙顏思退治療頭風掣痛,用蠟兩斤,鹽半斤,混合在錫罐中熔化,捏成頭盔的形狀,大小正好可以戴在頭上,蓋住頭部直至額頭,頭痛立刻就止住了。(《經驗方》)

王叔權說:我年過壯年,寒夜讀書,經常感到腦部寒冷,飲酒過度,腦部也會劇烈疼痛,後來用艾灸囟會穴痊癒。有士兵患鼻衄不止,我教他灸此穴也痊癒了。有人久患頭風,也令他灸此穴痊癒了。但是《銅人明堂經》只說此穴主治鼻塞,聞不到香味等疾病,所以我寫下這段記載,來補充它的治療方面的不足。但是根據針灸經絡的說法,腦戶穴不宜針灸,囟會穴也不宜針灸。針灸經絡只說八歲以下兒童不宜針灸,恐怕還不夠全面。

王叔權的母親跟隨王叔權赴任,被江風吹襲,身體和頭部搖晃不定,像坐在船上或車上一樣,持續了半年,後來大吐痰涎,服用各種治療痰飲的藥物,並灸頭風相關穴位才痊癒。

有一位士人患腦熱痛,嚴重時會把頭從床上垂下來,用腦袋撞地,稍微用冷水沖洗一下才能稍微舒服一些,但疼痛終究不能止住,服用各種藥物無效,有人教他灸囟會穴而痊癒。熱痛都可以用灸法治療,何況是冷痛呢?凡是腦痛兼脾虛洩瀉的,應該先灸囟會穴,而強間等穴位,只是其次。(以上均來自《資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