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卷十三 (28)
卷十三 (28)
1. 腫脹
張子和治張小一,初病疥爬搔,變而成腫喘不能食。張斷為風水,水得風而暴腫,故遍身皆腫。先令浴之,乘腠理開豁,就燠室中,用酸苦之劑加全蠍一枚吐之,節次用藥末至三錢許,出痰約數升,汗隨湧出,腫去八九分。隔一日臨臥向一更來,又下神祐丸七十餘粒,三次咽之,至夜半動一行。
又續下水煮桃仁丸六十丸,以麝香湯下,又利三四行。後二三日,再以舟車丸、通經散及白朮散,調之愈。
張子明之母極肥,偶得水腫,四肢不舉。張令上湧汗而下泄之,去水三四斗。初下藥時,以草儲布囊,高支兩足而臥。其藥之行,自腰以上,水覺下行,自足以上,水覺上行。水行之狀,行如蛇走,墜如線牽,四肢森然涼寒,會於臍下而出。不旬日間病大減,餘邪未盡。張更欲用藥,竟不能從其言。
張承應年幾五十,腹如孕婦,面黃食減,欲作水氣。或令服黃耆建中湯及溫補之劑,小溲涸閉。張曰:建中湯攻表之藥也,古方用之攻裡已誤矣,今更以此取積,兩重誤也。先以湧劑吐之,置火於其旁大汗之,次與豬腎散四錢,以舟車丸引之,下六缶。殊不困,續下兩次,約三十餘行,腹中軟,健啖如昔。
常仲明曰:向聞人言,瀉五六缶,人豈能任?及問張承應,渠云誠然。乃知養生與攻疴,本自不同,今人以補劑療病,宜乎不效。(此與葛某之論同。常說丹溪大不然之,因謂子和書非手撰,乃出自麻知幾等。)
元時名醫宋會之治水蠱法,用老絲瓜一枚,去皮及子,剪碎,與巴豆二七粒同炒,視巴豆褐色為度,去巴豆存絲瓜。又用黃米如絲瓜之數同炒,視米褐色,去絲瓜存米研末,清水和為丸,梧桐子大。每服百丸,白湯下,蠱水盡從大便中出,而疾除矣。其言曰:巴豆逐出水者也,而患其迅,藉絲瓜取其氣,絲瓜有筋,象人身脈絡,得引巴豆之氣,達諸脈絡。而仍用米者,投其胃氣也。
仍去絲瓜者,畏其受巴豆之氣太甚也。鮮于樞為之記如此。
峨眉僧治一人肚腹四肢腫脹,用乾雞矢一升,炒黃,以酒醅三碗,煮一碗,濾汁飲之,名牽牛酒。少頃腹中氣大轉動利下,即腳下皮皺消也。未盡,隔日再作,仍以田羸二枚,滾酒瀹食白粥,調理而愈。其人牽牛來謝,故以名方。(《本草綱目》。)
魏秀才妻病腹大而鼓,四肢骨立不能貼席,惟衣被懸臥,穀食不下者數日矣。忽思鶉食,如法進之,遂暈劇,少頃雨汗莫能言,但有更衣狀,扶而圊,小便突出白液,凝如鵝脂。如此數次,下盡遂起,蓋中焦濕熱積久所致也。(《董炳集驗方》。)
張路玉治王庸若,水腫嘔逆,溲便點滴不通。或用五苓、八正,不應,六脈沉細如絲。因與金液丹十五丸,溺如泉湧,勢頓平。後以濟生腎氣,培養而安。
白話文:
腫脹
張子和治療張小一,初期患疥瘡搔癢,病情轉變為腫脹喘息,無法進食。張子和診斷為風水症,水氣遇到風邪而導致腫脹,所以全身都腫起來。先讓病人沐浴,趁著毛孔舒張,進入溫暖的房間,使用酸苦的藥物,加入全蠍一隻,催吐。分次服用藥末約三錢,吐出痰液約數升,汗水也大量湧出,腫脹消退了八九成。隔一天臨睡前,大約子時左右,又服用神祐丸七十多粒,分三次吞服,直到半夜大便排出。
接著又服用水煮桃仁丸六十丸,用麝香湯送服,又排便三四次。之後兩三天,再用舟車丸、通經散及白朮散調理,痊癒。
張子和的母親非常肥胖,偶然患上水腫,四肢不能活動。張子和讓她通過發汗和瀉下排出水分,排出水約三四斗。剛開始服用藥物時,用草墊紮成布袋,墊高雙腳平臥。藥物發揮作用後,腰部以上的水分感覺向下流動,腳部以上的水分感覺向上流動。水分流動的樣子,像蛇一樣游走,又像線一樣牽引,四肢冰冷,最後會聚在下腹部排出。不到十天,病情大為減輕,但餘邪未盡。張子和想繼續用藥,但病人沒有聽從。
張承應年約五十,腹部像懷孕婦女一樣腫大,面色發黃,食慾減退,有水腫的症狀。有人建議服用黃耆建中湯等溫補藥物,結果小便不通。張子和說:建中湯是攻表藥,古代方劑用它來治療裡證已經是錯誤的了,現在又用它來治療積聚,是雙重錯誤。先用催吐藥催吐,在旁邊放火讓病人大量出汗,然後服用豬腎散四錢,用舟車丸送服,瀉下六缶(古代容量單位)。病人毫不疲憊,接著又瀉下兩次,大約三十多次,腹部柔軟,食慾恢復如初。
常仲明說:以前聽人說,瀉下五六缶,人怎麼能承受得了?後來問了張承應,他確實如此。才知道養生和治療疾病,本質上是不同的,現在的人用補藥治療疾病,當然不會有效。(這與葛某的論述相同。常仲明說丹溪的說法完全不同,因此認為《子和》書不是張子和親筆所寫,而是麻知幾等人所撰寫的。)
元朝名醫宋會之治療水蠱的方法,是用老絲瓜一個,去皮去籽,切碎,與巴豆二十七粒一起炒,直到巴豆變成褐色為止,然後去掉巴豆,留下絲瓜。又用黃米與絲瓜同樣的量一起炒,直到米變成褐色,然後去掉絲瓜,留下米研磨成粉末,用水調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藥。每次服用一百丸,用白湯送服,蠱毒的水分就從大便中排出,疾病也就痊癒了。他說:巴豆是驅除水分的藥物,但擔心它作用太快,所以藉助絲瓜來緩和它的藥性,絲瓜有筋絡,像人體的經脈,可以引導巴豆的藥性到達各個經脈。而仍然使用米,是為了投合胃氣。
去除絲瓜,是擔心它吸收巴豆的藥性過強。鮮于樞為此做了記載。
峨眉山的一位僧人治療一個腹部四肢腫脹的人,用乾雞糞一升,炒黃,用酒糟三碗,煮成一碗,過濾後飲用,叫做牽牛酒。不久腹部氣體大量轉動,排便,腳下浮腫的皮膚皺紋也消退了。如果病症未痊癒,隔天再用同樣的方法,再加服田螺二枚,用滾燙的酒煮熟,與白粥一起食用,調理後痊癒。病人牽著牛來道謝,所以以此命名這個方法。(《本草綱目》)
魏秀才的妻子腹部腫大,四肢瘦弱,不能平躺,只能穿著衣服懸空臥著,幾天不吃飯。忽然想吃鵪鶉肉,按照方法服用後,就暈倒,過了一會兒,大汗淋漓,說不出話來,只能做換衣服的動作,扶著她去廁所,小便排出白色液體,凝固後像鵝油一樣。這樣幾次之後,排盡了就起來了,這是由於中焦濕熱積聚已久造成的。(《董炳集驗方》)
張路玉治療王庸若,患水腫,嘔吐,小便和大小便不通。有人用五苓散、八正散治療,沒有效果,六脈沉細如絲。於是給他服用金液丹十五丸,小便像泉水一樣湧出,病情迅速好轉。後來用濟生腎氣湯調理,恢復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