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卷四 (25)
卷四 (25)
1. 熱病
張意田治甬江焦姓人,七月間,患壯熱舌赤,少腹滿悶,小便自利,目赤發狂,已三十餘日。初服解散,繼則攻下,俱得微汗,而病終不解。診之,脈至沉微,重按疾急。夫表症仍在,脈反沉微者,邪陷入於陰也。重按急疾者,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轉疾,並乃狂矣。此隨經瘀血,結於少陰也,宜服抵當湯。
乃自為制虻蟲、水蛭,加桃仁、大黃煎服。服後下血無算,隨用熟地一味,搗爛煎汁,時時飲之,以救陰液。候其通暢,用人參、附子、炙草,漸漸服之,以固真元。共服熟地二斤余,人參半斤,附子四兩,漸得平復。
施笠澤治孝廉唐後坡長公,病寒熱面赤,頭齒大痛。診之,脈洪而數,此熱症也,當用白虎湯。每劑石膏一兩,一劑而頭痛齒痛俱已,寒熱亦除。但脈尚搏指,曰:須仍前再進一劑,不然兩日後定發斑矣。乃疑而謀之專科,曰:是何斗膽也,石膏豈堪重劑乎?置不服。半月後復求治,云:兩日後果發斑,斑十日不退,退後猶灼熱。
曰:曲突徙薪,其有功乎。投柴苓芍藥湯,一劑而熱退。後用參、術調理而痊。
友人章深之,病心經熱,口燥唇乾,百藥不效。有教以犀角磨服者。如其言,飲兩碗許,症頓除。(《遊宦紀聞》宋·張世楠。)
魏玉璜治表侄凌二官,年二十餘。丙子患熱症初愈,醫即與四君、乾薑、巴戟諸氣分溫補藥,久之益覺憔瘦,狀若顛狂,當食而怒,則齧盞折筋,不可遏抑。所服丸藥,則人參養榮也。沉綿年許。其母問予,予曰:此餘症未清,遽投溫補所致。與甘露飲方,令服十餘劑,遂痊。
甲申夏,復患熱症,嘔惡不眠,至七日,擬用白虎湯。以先日服犀角地黃而吐,疑為寒,不敢服。延一盧姓醫至,診其脈伏,按其腹痛,謂此疝症,非外感也。脈已全無,危險甚矣。姑與回陽,脈復乃佳。所用葫蘆巴、吳茱萸、肉桂、乾薑、木香、小茴香、丁香、青皮、橘核等,約重三兩餘,令急煎服。蓋是日夜半當戰汗,故脈伏而厥痛,彼不審,以為寒症也,乃用此方。
黃昏服下,即躁擾煩渴,揚手擲足,譫語無倫,汗竟不出。蓋陰液為燥熱所劫,不能蒸發矣。侵晨再亟診,脈已出且洪數,而目大眥及年壽間皆迸出血珠,鼻煤唇焦,舌漸黑,小便全無。令以鮮地黃四兩,搗汁一茶杯與之,飲下即熟睡片時。醒仍躁擾,再與白虎湯,加鮮地黃二兩煎服,熱漸退,神漸清。
次日漸進粥,二白睛赤如鳩目,繼而口鼻大發瘡瘍。改與大劑甘露飲,二十餘日,始便黑糞甚夥,猶時時煩擾。服前方五十餘日,忽大汗,自頂至足汗極臭,自是全瘳。
陸暗生曰:鼻者肺之竅,大腸者肺之府。童年攻苦,心氣有餘,心血必耗。血衰火旺,金受其刑,故上下結燥。用二冬滋金清火,以治其標。火燥有餘,元氣必不充足。脫肛出血,皆元氣不能統攝也,故用生地引人參,以培天一生氣之原,以治其本,否則必不免童勞之患矣。
白話文:
熱病
張意田治療一位住在甬江的焦姓病人,七月間,患有高燒、舌頭紅腫、小腹脹悶、小便自利、眼睛紅腫、神志不清等症狀,已持續三十多天。起初服用發散的藥物,接著又服用攻下的藥物,都稍微出了一些汗,但病情始終沒有好轉。診脈發現脈象沉微,重按則脈搏急促有力。因為表證仍在,脈象卻沉微,說明邪氣已經深入陰分。重按脈搏急促有力,說明陰氣不足以制約陽氣,所以脈象快速,並導致神志不清。這是經絡淤血積聚在少陰經,應該服用抵當湯。
於是自己配製了以水蛭、虻蟲為主藥,並加入桃仁、大黃煎服。服藥後排出大量瘀血,隨後單用生地黃搗爛取汁,經常飲用,以補充陰液。待病情好轉後,使用人參、附子、炙甘草,逐步服用,以鞏固元氣。一共服用生地黃兩斤多,人參半斤,附子四兩,才漸漸痊癒。
施笠澤治療孝廉唐後坡長公,患有寒熱交替、面紅、頭疼牙痛。診脈發現脈象洪數有力,這是熱證,應當服用白虎湯。每劑用石膏一兩,一劑藥後頭痛牙痛就都好了,寒熱也消除了。但是脈象仍然有力,施笠澤說:必須再服用一劑,否則兩天後一定會發斑疹。病人懷疑,於是去諮詢專科醫生,專科醫生說:怎麼敢這樣用藥呢?石膏怎麼能服用這麼重的劑量呢?於是病人沒有再服用。半個月後再次求治,說:兩天後果然發了斑疹,斑疹十天才消退,消退後仍然感到灼熱。
施笠澤說:及早預防,總是有效益的。於是給他服用柴胡桂枝湯,一劑藥後熱退。之後用人參、白術調理,痊癒。
友人章深之,患有心經熱證,口乾舌燥,服用很多藥物都不見效。有人建議他服用犀角磨粉。他照做了,喝了兩碗,症狀立刻消失了。(《遊宦紀聞》宋·張世楠。)
魏玉璜治療他的表侄凌二官,二十多歲。丙子年患熱病初愈,醫生就給他服用四君子湯、乾薑、巴戟天等溫補藥物,時間一長,他更加消瘦,神志恍惚,像發狂一樣,吃飯的時候就發怒,咬碗筷折斷桌椅,無法控制。他服用的藥丸,都是人參養榮的藥物。這樣持續了好幾年。他母親來詢問我,我說:這是因為之前的病症沒有徹底清除,就貿然服用溫補藥物造成的。我給他開了甘露飲,讓他服用十幾劑,病就好了。
甲申年夏天,他又患了熱病,嘔吐噁心,睡不着覺,持續了七天,我打算用白虎湯治療。因為他之前服用犀角地黃湯後嘔吐,我懷疑是寒症,不敢用白虎湯。於是請來一位盧姓醫生,診脈發現脈象很弱,按壓腹部疼痛,認為是疝氣,不是外感疾病。脈象幾乎摸不到了,情況十分危險。於是先用回陽救逆的藥物,脈象恢復正常了。所用的藥物有葫蘆巴、吳茱萸、肉桂、乾薑、木香、小茴香、丁香、青皮、橘核等,大約三兩多,讓病人趕緊煎服。因為當時是半夜,將要出汗,所以脈象很弱而且厥冷疼痛,盧姓醫生沒有診斷清楚,誤認為是寒症,所以用了這個方子。
黃昏服用藥物後,病人煩躁不安,口渴,揮手踢腳,胡言亂語,汗卻始終沒有出。這是因為陰液被燥熱所傷,無法蒸發了。清晨再次診脈,脈象有力而且洪數,眼睛白眼球和眼角都滲出血珠,鼻子發黑,嘴唇焦裂,舌頭漸漸變黑,小便完全沒有。我讓他用鮮生地黃四兩,搗爛取汁一杯給他服用,喝下後立刻睡着了,睡了一會兒。醒來後仍然煩躁不安,再次服用白虎湯,加鮮生地黃二兩煎服,熱症漸漸減退,神志也漸漸清醒。
第二天開始吃粥,兩個眼白的顏色像鴿子的眼睛一樣紅,接着口鼻長出很多瘡瘍。改用大劑量的甘露飲,二十多天後,大便黑色,量很多,但仍然時常煩躁不安。服用之前的方子五十多天後,突然大量出汗,從頭到腳汗水很臭,從此就痊癒了。
陸暗生說:鼻子是肺的竅穴,大腸是肺的府庫。童年時期服用苦寒藥物太多,心氣過盛,心血必然虧損。血液不足,火氣旺盛,金受其克,所以上下都乾燥。用二冬(冬瓜仁、冬蟲夏草)滋陰清火,治療標證。火燥過盛,元氣必然不足。脫肛出血,都是因為元氣不能統攝造成的,所以用生地黃引導人參,以培補先天之氣的根本,治療本證,否則必然會導致童勞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