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疏證》~ 本經疏證 (231)
本經疏證 (231)
1. 本經疏證第十一卷
《千金方》多取商陸根,擣汁或蒸之,以布藉腹上,安藥勿覆,久即易,晝夜勿息、痃癖如石在脅下堅硬,《聖惠方》「取生商陸根汁一升,杏仁一兩浸去皮,擣如泥,以商陸汁絞杏泥,火煎如餳,每服棗許,空腹熱酒服,以利下惡物為度」,胥能散之。就其能散成形之物於陰分,則其疏五臟之氣而散陰結者,固可不言喻矣。
即《本經》所謂「治疝瘕痹及熨除癰腫」者,不又可於此見之耶?
異哉!李瀕湖謂「商陸沉降而陰,其性下行,專於治水,與大𦺩、甘遂,異性同功」也。夫所貴於治《本經》者,為能審名辨物,知其各有所宜耳。若商陸之功,不過與大𦺩、甘遂埒埒,等也。則用大𦺩、甘遂已耳,又何取於商陸哉!夫大𦺩、甘遂味苦,商陸味辛。苦者,取其降;辛者,取其通。
降者,能行逆折橫流之水;通者,能行壅淤停畜之水。取義旣殊,功用遂別,豈得以此況彼也。仲景書中,十棗湯,用大𦺩、甘遂;大陷胷湯、甘遂半夏湯、大黃甘遂湯,均用甘遂,不用大𦺩。則甘遂之與大𦺩,固自有異矣。獨於大病差後,腰已下有水氣者,牡蠣澤藛散中偏取商陸,謂非商陸有異於大𦺩、甘遂乎?商陸不用赤花赤根,獨有取於白花白根者。蓋以其色之白,恰配其味之辛,以為攻堅破頑之用。
下病者,上取;上病者,下取。牡蠣澤藛散治腰以下水氣不行,必先使商陸、葶藶,從肺及腎,開其來源之壅,而後牡蠣、海藻之輭堅,蜀漆、澤藛之開洩,方能得力。用栝蔞根者,恐行水之氣過駛,有傷上焦之陰,仍使之從脾吸陰,還歸於上。與常山之蛇,擊其首則尾應,擊其尾則首應者,不殊也。
是故商陸之功,在決壅導塞,不在行水疏利。明乎此,則不與他行水之物同稱混指矣。
白頭翁:味苦,溫,無毒、**有毒。**主溫瘧,狂易,寒熱,癥瘕,積聚,癭氣,逐血止痛,療金瘡、**鼻衄。**一名野丈人,一名胡王使者,一名奈何草。生高山山谷及田野。四月採。
白頭翁,正月生苗作叢,狀似白薇而柔細稍長。葉生莖端,如杏葉,上有細白毛而不滑澤。近根處有白茸,根紫色,深如蔓菁。其苗,有風則靜,無風則搖。《圖經》
溫瘧為病,緣《素問》論證與《金匱要略》不同,其旨遂歧,而以為罕有之候。殊不知《素問》與《金匱要略》,本無所異。《素問》是述其所以然,《金匱要略》遂補其所當見,正可謂若合符節者矣。〈瘧論〉曰「溫瘧者,得之冬中於風,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自出。
因遇大暑,腦髓爍,肌肉消,腠理發洩。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故熱。熱已,則氣反入而寒」,《金匱要略》曰「溫瘧者,其衇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疼煩,時嘔,白虎加桂枝湯主之」。夫冬中於風,必隨陽氣之伏而入也。陽氣發矣,何以尚不能自出。蓋惟應時而動,故曰陽氣;惟不肯應時而動,故曰邪氣。
白話文:
《千金方》常常使用商陸根,將其搗爛取汁或蒸過,用布墊在腹部,敷上藥物後不要覆蓋,一段時間就更換,日夜不停使用。這樣可以治療像石頭一樣堅硬、長在脅下的痃癖。
《聖惠方》記載:「取新鮮商陸根汁一升,杏仁一兩去皮後浸泡,搗成泥狀,再用商陸汁攪拌杏仁泥,用火熬煮成麥芽糖般的濃稠狀。每次服用如棗子般大小的量,空腹用熱酒送服,以排出體內穢物為度」。這些方法都能夠消散這些腫塊。由此可知,商陸能消散體內成形的腫塊,作用於身體陰分,那麼它疏通五臟之氣、消散陰氣鬱結的能力,也就不需要多加解釋了。
這也符合《本經》所說「治療疝氣、癥瘕、痹症,以及用來熱敷消除癰腫」的功效,由此可見一斑。
李時珍說「商陸性沉降屬陰,其性下行,專門治療水腫,與大戟、甘遂功效相似,只是藥性不同」,這種說法實在是奇怪!研究《本經》的重點,應該是仔細審視藥名,辨別藥物,了解它們各自的適宜之處。如果商陸的功效只不過與大戟、甘遂相近,那就直接使用大戟、甘遂就行了,又何必再用商陸呢?大戟、甘遂味道苦,商陸味道辛。苦味的作用是下降,辛味的作用是疏通。
下降的作用,可以引導逆流、橫行的水;疏通的作用,可以引導阻塞、停滯的水。藥物取義既然不同,功效自然有別,怎麼能相提並論呢?張仲景的《傷寒論》中,十棗湯使用了大戟、甘遂;大陷胸湯、甘遂半夏湯、大黃甘遂湯都使用了甘遂,沒有使用大戟。由此可見,甘遂與大戟本來就有不同之處。唯獨在大病痊癒後,腰部以下出現水腫的情況,牡蠣澤瀉散中偏偏選用商陸,這不就說明商陸有異於大戟、甘遂嗎?商陸不使用紅色花、紅色根,只選用白色花、白色根。這是因為它的顏色是白色,正好配合其辛味,可以用來攻堅破結。
治療下部疾病,要向上尋求治療方法;治療上部疾病,要向下尋求治療方法。牡蠣澤瀉散治療腰部以下水腫不行的情況,必須先讓商陸、葶藶從肺和腎入手,疏通水液來源的阻塞,然後牡蠣、海藻才能軟化堅硬的腫塊,蜀漆、澤瀉才能發揮開泄的作用。使用栝蔞根,是擔心行水之氣過於快速,損傷上焦的陰氣,仍然讓它從脾吸取陰液,返回上焦。這就像常山的蛇,擊打它的頭部,尾巴會做出反應;擊打它的尾巴,頭部會做出反應,道理是一樣的。
因此,商陸的功效在於疏通阻塞,而不在於行水通利。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將它和其他行水藥物混為一談了。
**白頭翁:**味苦,性溫,無毒,但也有說有毒。**主要治療溫瘧,癲狂,寒熱往來,癥瘕,積聚,癭氣,逐瘀血止痛,治療外傷、**鼻出血。**它又名野丈人,胡王使者,奈何草。生長在高山、山谷和田野中。四月採摘。
白頭翁在正月生出叢生的幼苗,形狀像白薇,但更柔細稍長。葉子生長在莖的頂端,像杏葉,上面有細小的白色絨毛,但不光滑。靠近根部有白色茸毛,根部呈紫色,深如蔓菁。它的幼苗,有風的時候靜止,沒有風的時候會搖動。這是《圖經》中的記載。
關於溫瘧這種疾病,《素問》和《金匱要略》的論述不同,導致理解產生歧義,以至於認為它是罕見的疾病。殊不知,《素問》與《金匱要略》的觀點並沒有不同。《素問》闡述的是疾病產生的原因,《金匱要略》則是補充了疾病的表現,兩者可以說是完全一致的。〈瘧論〉說:「溫瘧是由於冬天感受風邪,邪氣藏於骨髓之中,到了春天陽氣大發時,邪氣無法自行排出。
由於遇到大暑,導致腦髓被損耗,肌肉消瘦,皮膚腠理開放。如果用力,邪氣會和汗液一起排出,所以會發熱。熱退之後,氣會反入體內而感到寒冷」。《金匱要略》說:「溫瘧的脈象平和,身體不冷,只有發熱,骨節疼痛煩躁,時常嘔吐,可以用白虎加桂枝湯治療」。冬天感受風邪,必然會隨著陽氣的潛伏而進入體內。陽氣已經發散了,為什麼邪氣還不能自行排出呢?因為只有順應時節變化,才能稱為陽氣;如果不能順應時節變化,就是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