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疏證》~ 本經疏證 (175)
本經疏證 (175)
1. 本經疏證第九卷
露蜂房：味苦、鹹，平，**有毒。**主驚癎，瘈瘲，寒熱，邪氣，癲疾，鬼精，蠱毒，腸痔，火熬之，良。**又療蜂毒、毒腫。**一名蜂腸，一名百穿，一名蜂𭄰。生牂牁山谷。七月七日採，陰乾。惡乾薑、丹薓、黃芩、芍藥、牡蠣
露蜂房，古人多謂「須用如甕如桶」者，今肆中蓋不多覯。惟用木上者，大則如盌，小則如甌。其形如蓮房，十百攢簇，界畫渾圓，大小均稱。其質似紙，外包褐色，中管青白。其蒂，以漆繫於木枝而倒懸焉，大率皆木皮水土醞釀而成者也。三月，諸花盛開時，蜂始營構。旋構，旋生子於中。
夏則子成小蜂，猶子母皆聚於是。深秋則蜂去，至明歲蜂來，則別營他枝，不戀舊巢也。《箸錄》
巢氏云「小兒壯熱者，是小兒血氣盛，五臟生熱，熏發於外，故令身體壯熱。大致與溫熱相似，而有小異。或挾伏熱，或挾宿寒所致。若不歇，則變為驚。極重者，亦變癇。或搖頭弄舌，或睡裏驚掣，數齧齒，是欲發癇。其已發者，或口眼相引，目睛上搖，或手足掣縱，或背脊強直，或頸項反折。
十歲已上為癲，十歲已下為癇」。《潛夫論》〈貴忠篇〉「哺乳太多，則必掣縱而生癇」。由是而言，瘛瘲，即掣縱也《說文》「瘛瘲，小兒病」。掣，收引也。縱，弛放也。瘛瘲者，熱甚而手足一掣一縱，相連不已也。《素問》〈玉機真藏論〉「疝瘕弗治，腎傳之心，病筋衇相引而急，名曰瘛」，則瘛為收引，又何疑焉。以是知，《本經》露蜂房所主「驚癇、瘛瘲」，小兒伏熱、宿寒之所為也。
「寒熱、邪氣、癲疾」，成人受邪鬱伏之所為也。是皆得於氣血素盛之人。其以露蜂房主之之故，則有說焉。夫蜂房，縱風搖而能常安常定，遇酷暑而偏以生以育。且其界限分明，秩然有序。其孔一直到底，竝無歧互，似經衇、經筋所容之隙。是其於酷熱之中，反鍾生氣，不畏生風，能約束一身秩然有序之孔道，使經衇間氣血不至橫溢，經筋自無引縱弛縮之患矣。
雖然，巢氏不又云「風癲者，由血氣少則心虛，精神離散，魂魄妄行」，因為風邪所傷，故邪入於陰成癲疾乎？則是物，必又能於陰中，拔出風邪也。夫蜂，靈迅飛颺，色黃且赤。其物，固應屬陽。其所營之房，己卻，不能入內，惟生子於其間。迨子旣成蜂，亦即出而不能入。
風本陽邪，恰似蜂之飛颺不定，而鍾其氣於艱入難出之陰中，仍涵煦淹育，使其所鍾。還象己之飛颺，外出不能復入，可不謂「於陰中拔出風邪」之驗耶？要之，蜂性自陽，蜂子自陰，故本草載諸蜂子，皆言性涼。癲癇等疾，其根鍾於內者，屬陰；其發見於外者，皆陽。《素問》〈大奇論〉曰「心衇滿大，癇瘛筋攣；肝衇小急，癇瘛筋攣」，又曰「二陰急為癇厥，二陽急為驚」，可見驚病於上，癇病於下。今之所主，原因驚致癇，為由外而內。
白話文：
露蜂房，味道苦、鹹，性質平和，但有毒性。主要治療驚風、抽搐、發冷發熱、邪氣侵擾、癲癇、精神錯亂、蠱毒、腸痔等疾病。用火烤過之後，效果更好。又可治療蜂毒、毒腫。又名蜂腸、百穿、蜂窠。生長在牂牁山谷。農曆七月七日採收，陰乾。不宜與乾薑、丹參、黃芩、芍藥、牡蠣同用。
古人說露蜂房「要像甕或桶一樣大」的，現在市面上很少見了。大多是長在樹上的，大的像碗，小的像小杯子。形狀像蓮蓬，數百個孔聚在一起，界限分明，大小均勻。質地像紙，外表是褐色，中間的管道是青白色。它的蒂是用漆固定在樹枝上倒掛著的，大都是樹皮、水和土壤醞釀而成的。農曆三月，各種花盛開時，蜜蜂開始築巢。一邊築巢，一邊在巢中產卵。
夏天，卵發育成小蜜蜂，母蜂和小蜜蜂都聚集在巢中。深秋時蜜蜂離開，到了第二年，蜜蜂會到別的樹枝築巢，不會再用舊巢。《箸錄》
巢元方說：「小兒高燒，是因為小兒血氣旺盛，五臟生熱，向外發散，所以身體發熱。這和溫熱病類似，但又有些不同。有的是夾帶伏熱，有的是夾帶宿寒所導致。如果高燒不退，就會轉變成驚風。病情極其嚴重的，也會變成癲癇。有的會搖頭晃腦，吐舌頭，有的會在睡夢中驚醒抽搐，還會咬牙，這是要發癲癇的徵兆。已經發作的，有的會口眼歪斜，眼睛向上翻，有的會手腳抽搐，有的會後背僵直，有的會脖子反折。」
《潛夫論》〈貴忠篇〉說：「十歲以上患病叫做癲，十歲以下患病叫做癇。」又說：「哺乳太多，必定會抽搐而產生癲癇。」由此可知，抽搐就是顫動。《說文》說：「瘈瘲是小兒的疾病。」「掣」是收縮的意思。「縱」是放鬆的意思。瘈瘲就是發熱嚴重時，手腳一收一放，不停地連續發作。《素問》〈玉機真藏論〉說：「疝氣、腹內結塊不治療，會從腎臟傳到心臟，導致經脈收縮拘急，叫做瘈。」可見，瘈就是收縮的意思，這有什麼可懷疑的呢。由此可知，《本經》中露蜂房所主的「驚癇、瘈瘲」，是小兒伏熱、宿寒造成的。
「寒熱、邪氣、癲疾」，是成年人受邪氣侵擾，鬱積在體內造成的。這些都是由於氣血旺盛的人容易患上的。至於為什麼用露蜂房來治療這些疾病，是有道理的。蜂巢，即使風吹搖晃也能安穩不動，遇到酷暑也能生長繁育。而且它界限分明，排列有序。它的孔道從上到下筆直，沒有分叉，好像是經脈、經筋容納氣血的空隙。它在酷熱之中，反而能產生生氣，不畏懼風，能夠約束身體內有條不紊的孔道，使經脈間的氣血不會橫溢，經筋自然不會出現收縮和鬆弛的毛病。
雖然如此，巢元方不是又說「風癲，是因為血氣不足，導致心虛，精神渙散，魂魄亂行」嗎？是因為受到風邪侵擾，所以邪氣進入陰導致癲疾嗎？那麼這種藥物，必定也能從陰中拔出風邪。蜜蜂，靈活快速地飛翔，顏色黃中帶紅。它的屬性，應該是陽性的。它所營造的巢，自己卻不能進入，只在巢中產卵。等到卵發育成蜜蜂，也馬上飛出去而不能再進入。
風本來是陽邪，就像蜜蜂一樣飛翔不定，將它的氣息聚集在難以進入又難以出的陰中，仍然能夠溫養和撫育，使其所聚集的氣息，也像自己一樣飛翔外出而不能再進入，這不是「從陰中拔出風邪」的驗證嗎？總而言之，蜜蜂的性質屬陽，蜂子屬陰，所以本草記載的各種蜂子，都說性質偏涼。癲癇等疾病，它的根源在體內的是陰，而表現在外的都是陽。《素問》〈大奇論〉說：「心脈充盈而大，會導致癲癇抽搐；肝脈細小而急，會導致癲癇抽搐。」又說：「陰氣過急會導致癲癇厥症，陽氣過急會導致驚風。」可見驚風是病在上部，癲癇是病在下部。現在所講的，原因是驚風導致癲癇，是由外而內的原因。